18、小鱼小鱼快快游 是‘万家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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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平芜凉爽了很多，天高云淡，乌桕叶金红如晚霞。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碎金洒在两个少年身上。
国庆小长假，电影院正是高峰期，两人等了好半天才排到，双双仰着头看悬挂的海报。
排名第一的是一部热播的动作片。
岑舟指着它道：“要不这个吧？看的人最多。”
明惟看了两眼名字，没什么异议，“行。”
岑舟抢着先把钱付了，“我都蹭吃蹭喝蹭睡了，就让我请你看电影吧！
话说回来，这是讲什么的电影？”
明惟由着他付了钱，“去看看就知道了。”
影厅里坐满了人，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手腕上源源不断的热意将两人紧密相连。
电影还未开场，周围人声嘈杂，岑舟忽地注意到好像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在约会。
身旁的男孩正在对着女朋友撒娇，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最后碰在了一起。
岑舟被烫到了似的收回目光，不敢再往那边看，视线却猝不及防地触到了明惟隐在灯光里秀挺的鼻梁和下方红润的薄唇。
应该会很软吧？毕竟他那么心软。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岑舟就被吓了一跳，默默地掐了自己一把。
岑舟，你是疯了吗？
明惟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哥们……
“要开始了。”明惟不知道他的胡思乱想，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酥酥麻麻的，好像点了火一样，烧得岑舟坐立难安，很想让旁边的小情侣注意影响。
他强迫自己清空脑子，专专心心地看电影。
破旧的楼房上风起云涌的天，老旧杂乱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坐在桌前。
手臂上绑着橡胶带，肘间插着一个注射器。
岑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是在干嘛？”
“吸毒。”明惟的嗓子干涩。
……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人群涌出，散入热闹的广场，不同的音乐和广告交杂，人声鼎沸。
岑舟明显还没回过神来，沉默地跟着明惟走。
走出了繁华热闹的商圈，高楼大厦上的霓虹彩灯沉浮在汹涌的水面上。
“电影里那些是真的吗？”
“是吧。”
路上的车来来往往，人却很少，风吹过来，吹乱了明惟额前的碎发，“电影里只是把能拍的拍出来了，而现实的卧底缉毒工作只会更艰难也更残酷。”
岑舟注意到他的脸色，胸口有些发闷，小心翼翼地问：“明惟，你是不是见过呀？”
明惟摇了摇头，“没有。”
几秒后他补充道：“不过云南的学校有一门必修课叫三生教育。”
“三生教育？”岑舟从来没听过。
“生命、生存、生活，三生教育。
大概就是教我们怎么识别毒品、怎么避开危险、怎么防范陌生人、遇到紧急情况怎么保护自己，拖延时间。”他说得很慢。
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又分开。
“那阿姨说的，不要碰离开视线的东西……”电光火石之间，岑舟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上学期不要我的水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明惟脚步一顿，有些好笑，“还记着呢？”
岑舟愧疚地低头，“对不起啊，我那会还冲你发脾气。”
“怎么总是在道歉呢？”明惟似乎叹了一口气，“你又不知道真相，明明是好意却莫名受到拒绝，岑舟，应该是我对你道歉。”
“那你怎么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担啊？”岑舟停下来，扭头看向他。
明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岑舟说：“我想你也开心一点，不要背负太多。
平安、顺遂、开心……我们就这样一起活到老！”
明惟彻底被他逗笑了，“岑舟啊，你怎么这么好玩？”
岑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猜你爸爸也是这么想的。”
明惟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隐在黑暗里的江水，语气里很少见地带上了惆怅。
“我小的时候，不怎么能见到我爸，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挺讨厌他的。”
岑舟意识到他要讲什么，屏住了呼吸。
“我妈老是跟我说，不要记恨我爸，我爸是英雄。
我总是想，修齐治平，他连家都顾不好，算什么英雄？”
一瞬间，岑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从云南千里迢迢来到平芜，“然后呢？”
“然后某一次，他回家，说要带我去放风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硬把我拉到荒郊野外。
我不喜欢放风筝，也不怎么会放，其实我爸也不会，但是那天好像……玩得很开心。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平芜市区。
“就像现在这样，他也是这样指了指灯火通明的城市，问我‘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楼？”岑舟仔细地往前看。
“我也是这么说的。”明惟笑了，“但他说不是，他说，是‘万家灯火’，是他要守的万家灯火。”
岑舟怔住了，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所以他……牺牲了？”
“嗯，澜沧江边，缅甸境内，故国对岸。”
明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岑舟只觉得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许久，伸手轻轻地扶住了明惟的肩。
明惟曲着手指，敲了一下栏杆，“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而且，他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很幸运了，不是吗？”
“那倒是。”岑舟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不过！”
“怎么？”明惟偏过头。
“你拒绝了我的水，那为什么贺续安给你买你就拿！”岑舟还是忿忿不平，“我都看见了！”
明惟一愣，看见他脸上的委屈，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岑舟的眼神越来越幽怨。
明惟笑够了才说：“你不是说了吗？拿。”
“什么意思？”岑舟没明白。
“那是我自己拿的，来源安全，渠道透明。”明惟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好像也不怎么聪明。”
岑舟恍然大悟，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打我？”
明惟已经走上前了，“没打。”
岑舟两步追上去圈住他的脖子，“还敢说我笨！”
“我没有！”明惟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聋吗？”岑舟咬牙切齿。
“回家，回家再说！”
夜风温柔，明惟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忽有一瞬想，平芜好像也很不错。
很遗憾，第二天岑舟就不得不跟明惟告别了，因为他的父母从国外请了专家来看他。
明惟把他送到了楼下，段莹等在路边，“小舟！”
岑舟唇角紧绷着，没有回应她。
明惟拍了拍他的背，语调微微上扬：“这下不用练左手了，右手就能给我画云南了。”
岑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段莹，“最好能治好吧。”
段莹笑容一滞，眼神变得有些哀伤。
岑舟看见她眼里的泪意，别过了头，那么一会，他忽然松了劲，算了。
随即乖乖地走到段莹面前，低头喊道：“妈妈。”
段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这是出事以后岑舟第一次叫她。
她转头看向明惟，“谢谢你啊明惟！改天阿姨一定要再请你吃饭！”
“不用了阿姨，岑舟是我的朋友，这都是应该的。”明惟客客气气道。
“谢谢你！”段莹拉着岑舟，“那我先带岑舟回家，改天来家里玩！”
岑舟却定在原地，段莹侧头，“怎么了？小舟。”
岑舟转身回到明惟面前，抬起手，抱了他一下，小声地说：“谢谢你明惟。”
明惟眸色温和，握了握他的手，“会好的。”
“嗯。”岑舟摇了摇手，“拜拜。”
“再见。”明惟点头，“阿姨再见。”
段莹笑容满面地道别，拉着依依不舍的岑舟上了车。
车子启动，身后的明惟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岑舟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睛往后靠。
段莹擦了擦眼泪，把他揽到怀里，“对不起，小舟。”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岑翰荣。”岑舟语气冷硬地说。
“可是小舟，爸爸也不是故意的。”段莹尽力压着泪意。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再替他开脱了？”岑舟看着段莹，语气有些发颤，“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段莹浑身一僵，半晌后，她低头牵起了岑舟的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股深深的无奈勒得岑舟喘不上气，他重新闭上眼睛，冷声道：“你不用说对不起。”
十月下旬，学校的桂花开得正好，岑舟踩着上课铃回来了。
“岑哥！”周桓立即从座位上站起，“你的手……”
岑舟摆了一下左手，勾了勾唇角，“没事。”
周桓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岑哥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明惟有些意外，“我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你才会回来。”
“只是动了一个小手术。”岑舟又搬回了他旁边。
“情况怎么样？”明惟问。
“医生说大概能恢复，但是会有一定的后遗症，也还行吧。”岑舟说。
“叽叽喳喳的吵什么！”杜章把书往桌子上一摔，“上课！”
“讲到哪了？”岑舟拿出课本问。
明惟无声地帮他翻好了书。
自从岑舟开学回来以后，杜章已经不怎么找他的麻烦了，这一节课也过得十分风平浪静。
下课铃一响，杜章前脚刚离开教室，周桓后脚就从座位上蹿到岑舟旁边，一把抱住他，“哥你终于好了！”
“别碰着我的手！”岑舟撑在桌子上。
“哦对对对。”周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这是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高钙饼干。
岑哥吃一口！有助于恢复！”
说着就要喂给岑舟，岑舟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无从招架，“周桓要不然你先冷静点！”
周桓显然已经激动坏了，“吃一口！你都那么久没理我了！”
岑舟求救似地看明惟，明惟没有一点要施以援手的意思，甚至往后挪了挪。
于是杜章返回来拿东西时，看见的场面就是：周桓一只手勾着岑舟，含情脉脉地给他喂东西。
岑舟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然后张嘴咬了一口，周桓立刻欢欣雀跃地和他对视。
“好了好了，可以了吗？”岑舟含着笑意道。
杜章站在门口，瞳孔地震，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你！你们俩！”
“啊？”两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杜章连忘在桌子上的书都懒得拿了，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办公室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鱼小鱼快快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