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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幽院传信,东宫试探 及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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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风波过后三日,丞相府看似恢复往日平静,内里却暗流翻滚。
苏灵溪被禁足在临水小筑,院门落锁,只留两名仆妇看守,不许随意出入。可禁足锁得住人,锁不住她心中的怨毒。那日礼台之上,苏晚卿当众揭穿她的谋划,让她在所有世家贵人面前颜面尽失。从前众人赞她温柔和善,如今私下议论,都说她心肠歹毒,妒恨嫡姐。
苏灵溪捏紧手中绢帕,指甲深深掐进锦缎。
苏晚卿。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二姑娘,您要的纸笔。”贴身丫鬟悄声推门进来,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把东西递到她手中,“奴婢趁看守婆子去打水,偷偷取来的,千万小心。”
苏灵溪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迅速铺开信纸,提笔落笔。字字句句写得委屈可怜,诉说苏晚卿如何刻意陷害她,颠倒黑白,还隐约提起苏晚卿近来性情大变,行事莫测,劝太子多加提防。
她心里清楚,太子萧景渊一向看重苏家势力,只要博取太子同情,自有机会脱困,再次对付苏晚卿。
写罢,她将信纸折好,塞进小小的蜡丸,低声吩咐丫鬟:“设法把这个送去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不可交给旁人。告诉殿下,我在府中受苦,唯有他能救我。”
丫鬟小心收好蜡丸,压低声音应下,寻机会悄悄出了临水小筑。
此刻,正院闺房。
苏晚卿坐在窗前翻看账册,青禾快步走入屋内,神色谨慎。
“姑娘,方才府里暗线来报,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偷偷出了院子,往东宫方向去了,身上藏了东西,想来是给太子传信。”
苏晚卿指尖一顿,淡淡抬眸。
果然。
苏灵溪绝不会甘心困在小院,她最依仗的,便是太子萧景渊。前世,苏灵溪便是靠着太子暗中相助,一步步蚕食苏家,最后亲手将她推入冷宫。
“意料之中。”苏晚卿合上账册,“太子收到信,多半会寻借口来丞相府,当面试探我。”
青禾眉头紧锁:“太子殿下若是前来,怕是会替二姑娘说话,为难姑娘。”
“无妨。”苏晚卿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意,“如今苏灵溪阴谋败露,满京世家都亲眼目睹笄礼之事。太子就算有心偏袒,也不能明着为她出头。他前来,是想看清我到底变了多少。”
话音未落,门外管家匆匆来报:“大小姐,东宫来人,太子殿下驾临丞相府,说探望丞相,顺路来看看姑娘。”
苏晚卿抬眼,眼底一片沉静。
来得真快。
“知道了。”苏晚卿缓缓起身,“随我前去待客。”
前厅。
萧景渊一身月白锦袍,端坐客座,眉目温润,依旧是那副儒雅太子模样。看见苏晚卿走入,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细细打量。
及笄礼那日,礼台上从容反击的苏晚卿,一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从前的苏晚卿,满眼都是他,羞怯爱慕,万事以他为先。可那日,她看他的眼神,平静淡漠,再无半分眷恋。
“晚卿见过太子殿下。”苏晚卿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却疏离有度。
“不必多礼。”萧景渊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听闻前几日笄礼风波,本王心中一直挂念,今日路过丞相府,特意过来看看你。”
苏晚卿直起身,淡淡回话:“劳殿下挂心,府中之事已经处置妥当。二妹一时失了分寸,父亲罚她闭门思过,也是为了警醒她。”
萧景渊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惋惜:“灵溪本性温柔,想来是一时糊涂。姐妹二人血脉相连,晚卿你心胸宽广,何不就此揭过,向丞相求情,放她出来?”
来了。
苏晚卿心中了然,果然是为苏灵溪说情。
她抬眸,不卑不亢:“殿下,笄礼乃是国礼,满堂宾客亲眼所见。二妹蓄意扰乱大典,不是小事。若是轻易宽恕,旁人只会说丞相府律法不严,嫡庶不分,有损苏家门风。晚卿身为苏家嫡女,不敢徇私。”
几句话,有理有据,堵得萧景渊一时语塞。
他望着苏晚卿,眼底多了几分探究:“晚卿,你近来变化很大。从前你最是心软,对灵溪一向爱护,怎么如今……”
“人总要长大。”苏晚卿轻轻打断他,语气平静,“经历一事,看清一人。从前是晚卿眼拙,错把假意温柔当做姐妹情深,如今幡然醒悟,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萧景渊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底莫名失落。
他原本笃定苏晚卿对自己情深不悔,只要稍加劝说,她便会顺从。可此刻的苏晚卿,心思深沉,进退有度,再也不是那个围着他打转的小姑娘。
“这么说来,你不肯饶恕灵溪?”
“不是不肯饶恕,是不能轻纵。”苏晚卿从容应答,“是非对错,自有父亲定夺,晚卿不会干涉父亲决断。”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自前厅廊下缓步走来,低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太子殿下到访,倒是巧。”
萧景渊转头,看见谢晏辞,眉头微蹙。
镇北王怎么会在此处?
谢晏辞目光掠过厅内二人,落在苏晚卿身上,片刻才转向太子,微微拱手:“臣见过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拜访丞相,听闻殿下在此,便过来一见。”
他本是收到消息,得知太子登门,放心不下苏晚卿,特意赶来。
萧景渊压下心底诧异,颔首回礼,目光重新落回苏晚卿,语气收敛几分:“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再多说。晚卿,你好好歇息。”
他清楚,有镇北王在此,今日很难再继续试探。多说反而落人口实。
片刻,太子告辞离开。
前厅安静下来。
厅中只剩下苏晚卿与谢晏辞二人。
“方才应对极好。”谢晏辞看向她,“太子心思深沉,今日试探不成,往后还会另寻法子拉拢或是制衡你。”
苏晚卿看向他:“王爷怎会恰好来丞相府?”
谢晏辞目光幽深,淡淡开口:“听闻东宫来人,我便过来看看。太子野心勃勃,苏家是他想要争取的助力,苏灵溪是他埋在你身边的棋子。棋子虽暂时被禁,东宫不会就此放弃。”
苏晚卿心头一动。
谢晏辞看得如此透彻。
“我明白。”苏晚卿缓缓道,“苏灵溪困在临水小筑,可东宫仍能暗中传信。只要太子还想拉拢苏家,便会想方设法保她脱困。”
“你要多加小心。”谢晏辞提醒,“太子为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便会设法除去。”
晚风穿廊而过。
苏晚卿垂眸思索。
内宅的争斗,已经牵扯上东宫储位博弈。前世苏家覆灭,根源便是卷入夺嫡风波。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自己,还要护住整个苏家,远离这场滔天漩涡。
“多谢王爷提点。”
谢晏辞望着少女眼底坚韧的光,微微颔首,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青禾上前,低声道:“姑娘,太子走了,可东宫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晚卿抬眼望向临水小筑的方向,眸光冷静:
“既然苏灵溪还能暗中与东宫通信,那便不能一直放任。咱们要抓住她私通东宫传递密信的把柄,断了她和太子之间的联系。”
棋局继续,下一轮较量,已经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