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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使也会受伤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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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邹小小到了文云市。
她一整天都没吃饭,也没打营养针。医生曾再三告诫过她,每天早中晚她都必须打一次,因为营养针里还有药,少打一支就会多一分危险。
可因为心急如焚,她已经三支都没打了。
她联系了卢叶和柳书逸,约在了由鱼酒店。
“司宴天天都在这儿吗?”邹小小问。
卢叶还想帮着掩护一下,但柳书逸已经不想帮司宴兜底了,她冷着脸说:“不是个der啊不是!你一会儿见了他,先甩他一巴掌再说!”
邹小小眼眶通红:“他在那儿干什么啊?怎么就跟我分手了呢?”
柳书逸没说话。卢叶叹了口气:“你还是自己看吧。”
因为没打营养针,邹小小已经感觉头在剧烈疼痛,胃里也像刀绞一样。
她们到了由鱼酒店。站在包厢门口,邹小小有些发抖。柳书逸牵住她,推门走了进去。
霓虹灯闪烁下,司宴和温雨婷的影子若隐若现。
邹小小清清楚楚地看到——温雨婷坐在司宴腿上,两人卿卿我我。
大家都看到了,纷纷站起来,小声地叫了一句:“小嫂嫂……”
司宴和温雨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柳书逸走过去,“啪”的一声把包厢的大灯全打开,屋子一下子亮得刺眼。
邹小小看清了。她声音发抖,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司宴,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你们复合了吗?”
温雨婷从司宴腿上下来,坐到了一边。
司宴看到邹小小,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愧疚:“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雨婷伸手挽住司宴的胳膊,故作无辜地问:“司宴,她是你前女友吗?”
司宴看向邹小小,眼神渐渐冷硬下来,声音像淬了冰:“你来这儿干什么?”
邹小小的眼泪瞬间决堤了。她赶紧伸手去擦,不想在他们面前掉眼泪,可是眼泪掉下来的速度,远超她擦拭的速度。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柳书逸赶紧接住她:“小小!你怎么了?!”
司宴几乎是反射性地弹了起来,刚要冲过去,温雨婷却在背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就这一下,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重新坐了回去。
邹小小脸色苍白如纸,她无力地抓着柳书逸的袖子:“没打营养针……头有点晕,你快扶我起来……”
柳书逸急哭了:“你营养针在哪儿?!”
“家里……”
柳书逸转头冲卢叶吼:“开车了没有?!”
卢叶紧张地摇头,邹小小看着远处模糊的司宴,眼皮沉重地合上了。柳书逸急得大喊:“谁开车了?!”
大家都没有吭声。柳书逸猛地转头看向司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司宴!”
司宴刚要迈出脚步,温雨婷却在后面死死拉住了他,娇弱地说:“司宴,我头疼……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疼起来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司宴二话没说,直接把温雨婷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那个烂掉的“白月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雨婷在越过柳书逸的那一刻,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柳书逸气疯了,卢叶赶紧叫了出租车,把邹小小带到了医院。
而另一边,温雨婷的家里。
司宴给她倒了一杯水。温雨婷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真希望文云市能下雪啊。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片雪花,可惜,文云市不会下雪的。”
司宴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人工降雪。”
温雨婷愣了一下:“啊?”
“你等着,我给你降一场雪。”
司宴打了个电话。三十分钟后,几片雪花缓缓落下。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整个文云市都震惊了。文云市下雪,百年难得一见。
温雨婷穿着红裙,站在露台上看着这场专门为她降下的雪。
她伸手接了一片在手里,很快融化。司宴脱下外套,给温雨婷披上:“别着凉。”
温雨婷笑着说:“我不怕冷。”
司宴愣住了。
温雨婷不怕冷,可是邹小小最怕冷了。
此刻,有人庆幸,有人欢乐,有人被蒙在鼓里,也有人在悲伤。
艾灵一个人在路灯下走着。她出现了幻觉,又看到了凌秋。她知道这是一种病,可这是唯一能见到他的方式。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雪中放声大哭。
而邹小小,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冰冷的点滴。
她记得文云市四季如春,可这个冬天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变冷了。天气说变就变,人心,也是。
这一夜,邹小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司宴刚相遇。她说:“司宴,考虑和我交往嘛?”司宴说,他不想让她伤心。后来,是司宴主动提出交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他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Look your mother look.”
对了,他们还一起堆了雪人,雪人的名字叫“恋冬”。
但后来,意外发生了。不知怎的,司宴突然就离开了她。
邹小小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冰冷刺骨的雪。她怕冷,她怕孤独。她努力呼喊着司宴的名字,可没有回音,只有狂风在呼啸。
她努力奔跑,却一头栽进雪中。隐约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站起来跑向他。等她快要抓住他时,她坠入了海里。
邹小小从噩梦中惊醒,天已经亮了,她的眼角还带着泪。
柳书逸和卢叶从外面进来:“小小,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邹小小赶紧擦掉眼泪:“刚醒。”
卢叶心疼地劝道:“小嫂嫂你别太伤心了,队长一定是被冲昏了头脑,他总会意识到自己爱的人是谁的。”
邹小小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门被敲响了。三个人同时向外看去,门打开,站着司宴。
邹小小的心里百感交集,她多希望司宴是来复合的。直到看到司宴后面跟着的温雨婷,她的幻想才彻底破灭。
柳书逸挡在他们面前:“你们俩来干什么?”
邹小小虚弱地说:“书逸姐,让他们进来吧。”
柳书逸满脸不悦地站到了一边。
司宴看着病床上的邹小小:“你怎么样了?”
邹小小没看他,声音极其平静:“好很多了,死不了。”
温雨婷走近,带着虚伪的歉意:“对不起啊,昨天我突然头疼,司宴忙着送我回家,就没送你来医院,你别介意。”
柳书逸在窗边冷笑:“头疼怎么不把你疼死呢?”
温雨婷瞪了柳书逸一眼。
司宴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分手了,你就好好生活,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在一起吧。”
邹小小抬起头,满脸泪花,声音却大得像是要撕裂声带:“那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算什么?算你逢场作戏吗?!凭什么你说爱就爱,说离开就离开?!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司宴有些于心不忍,把头别到一边:“对不起,我……”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的是一个理由!既然你注定要离开,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我啊?!就让我一厢情愿好了啊!”邹小小几乎是在用吼的。
柳书逸见她情绪激动,赶紧去安抚她。
司宴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你应该清楚,我爱的人一直是婷婷。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邹小小的声音弱小无力,像是灵魂被抽干了:“听不懂……”
司宴长叹了一口气,把卡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准备走了。
柳书逸拿起卡,直接砸到了门口:“我们缺你这点分手费吗?!赶紧滚!永远不要再出现!”
邹小小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抽泣起来。柳书逸和卢叶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几天,邹小小都郁郁寡欢的。
邹国华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怎么了,以为她不开心,就一直给她买蛋黄酥。
下午,邹小小扶着邹国华散步。邹国华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各种疾病缠身,随时都有发病的风险。
街边,邹国华满是担忧:“小小,你最近怎么了啊?不开心吗?”
邹小小低声问:“爷爷,你说——两个人明明那么有缘,但他们为什么还会分开呢?”
邹国华叹了口气:“两个人即使再有缘,他们也改变不了有缘无分的结果。可能他们一开始,就不该相遇吧!”
邹小小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哭腔:“爷爷,我要是放不下一个人怎么办?”
邹国华拍了拍她的手:“小小啊,你长大了,有些事你不得不接受。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人们有了七情六欲,就不得不接受一切发生的。你应该学会接受,没人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我怎么样才能放下一个人呢?”
“你要做的不是放下任何人,而是放过自己。”邹国华又长叹了一口气,“失望攒够了,自然就放下了。”
邹国华刚说完,突然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邹小小急了:“爷爷!您怎么了?爷爷?!”
邹国华死死捂着胸口,腰弯得越来越低。邹小小费力地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邹国华的眼睛竟然开始翻白眼,像是休克了。
邹小小立马打了120。
她不停地喊着邹国华,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爷爷,您别睡啊!爷爷,坚持一下!”
邹小小跑到路边想拦车。可是车水马龙的路上,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邹小小更慌了,邹国华好像没了动静。她哭着去拦车。
好巧不巧,远处一辆蓝色的跑车驶过来。邹小小看清了,是司宴。
车停了。温雨婷坐在副驾驶上,戴着墨镜,不耐烦地问:“你在干什么?”
邹小小心里一横,直接跪在了车前面!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吧!我爷爷晕倒了!”
司宴下车,站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
邹小小爬过去,脸上全是泪水,死死抓着司宴的裤腿:“司宴我求你!我求求你,你把我爷爷带去医院!”
邹小小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钱:“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救一下我爷爷吧!我求你了……”
司宴刚把邹小小扶起来,车上的温雨婷就不耐烦地催促道:“司宴,演唱会快开始了,你答应陪我去的,我们还赶时间呢!”
邹小小的身体在发抖,她跪在司宴面前,死死拖着他的衣角:“司宴……我求你……”
司宴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抽出了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雪:
“对不起。”
……
医院里。
医生给邹国华盖上了白布。邹国华突发心梗,因为抢救不及时,去世了。
邹国华被推到火化间门口,邹小小死死拖着病床,哭得撕心裂肺:“爷爷!爷爷这段时间,邹小小过得恍恍惚惚。
先是失去了爱人,又失去了最爱自己的爷爷。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走的路,司宴当年都走过。如果这也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缘分的话,那这种满是玻璃渣的缘分,她宁可不要。
她已经对司宴失望透顶。一次次的希望,被一次次的打破。所有关于他的美好回忆,都在那一声冰冷的“对不起”中彻底碎裂。
她承认,自己还喜欢他。但失望,大过喜欢。
她现在对司宴的感觉五味杂陈,有爱,有失望,还有恨。
……
柳书逸在一个公园里找到了司宴。
她走到他面前,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邹小小的爷爷去世了。因为突发心梗,抢救不及时。”
司宴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但很快,他掩饰住了情绪,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只能节哀了。”
柳书逸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极反笑:“你没发现吗?邹小小正在成为下一个你。”
司宴没说话。
柳书逸指着他,声音发颤:“你伤害的不仅仅是邹小小,你伤害的,还是当年的你自己!你连你自己都不怜悯,你简直无药可救!”
司宴猛地掐灭了烟,抬头看着她,眼神执拗又疯狂:“你们没有感受过我的痛苦,凭什么指责我?我跟温雨婷复合了,你们不应该高兴吗?你们应该祝福我呀!”
“因为你是错的!”柳书逸吼出了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错的,就你自己不知道!你不清醒,你知道吗?!”
司宴冷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那就让我一错再错下去吧。”
柳书逸彻底无语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烂成一滩泥的男人,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邹小小出国那天。
机场人来人往,她站在登机口前,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司宴,我要出国了。”邹小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电话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温雨婷娇嗔的声音。司宴似乎正和她缠缠绵绵,被打断后,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还没等邹小小再开口,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邹小小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虽然早就知道他不会来送她,也知道他现在的心里只有温雨婷。但真正得到确切答案的这一刻,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细密地疼着。
她跟父母和柳书逸她们一一道别,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了登机口。
她离开了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连同那个烂在雪地里的“初恋”,一起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