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嘴硬心软的人
晚 ...
-
晚上,邹小小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司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想念:“睡了没啊?”
“在床上啦,刚准备睡。”邹小小钻进被窝。
司宴的语气略带失落:“好好好,都不跟我道晚安是吧?”
邹小小不知道怎么答,顺着他的话哄道:“那我现在说不行嘛?晚安!”
司宴啧了一声,开始耍赖:“这个是我说了你才说的,不算,你得补偿我。”
邹小小笑着问:“那怎么补偿?我明天找你玩好不好?”
“不用到明天了,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邹小小惊喜万分,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跑到窗边往下一看。路灯下,司宴双手插兜,慵懒地靠在一辆车上,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邹小小穿着一身毛绒绒的草莓熊睡衣,蹑手蹑脚地下了楼。一出院门,她就急不可耐地冲向司宴。快到跟前时,又猛地刹住脚步,刚想问“你怎么来了”,话还没说出口,司宴就一把将她揽入了怀里。
他把头埋在邹小小的肩窝里蹭了蹭,像个在外流浪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孤犬,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邹小小被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肩膀:“痒……”
她察觉到了司宴今晚有些奇怪,轻声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司宴紧紧抱着她:“对啊,出大事了——我想你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不习惯。”
邹小小心里一甜,嘴上却傲娇:“习惯习惯就习惯了。”
司宴直起身,皱眉抗议:“好绕,听不懂。”
许久,司宴从车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买了蛋糕,带回去吃。”
邹小小接过去,忍不住调侃:“你来就是为了送蛋糕啊?”
司宴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极其坦诚地说:“不是啊,我是来求抱抱的。”
邹小小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红,指了指楼上:“那……抱也抱了,天也晚了,我回去啦?”
“好,回去早点睡。”司宴插着兜,目送她。
邹小小转过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又折返跑回来,踮起脚尖,在司宴的唇角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吻。
“晚安!”
说完,她像个偷了腥的小猫,一溜烟跑回了家。
司宴傻笑着站在原地,直到看着邹小小房间里的灯熄灭了,才转身上车离开。
第二天,邹小小洗漱完下楼,看到爸妈竟然坐在餐桌前。
“醒了?我刚好要去叫你呢,快来吃早饭。”林兰招呼她。
邹小小有些惊喜:“你们不去工作吗?”
邹亦笑着说:“爸爸妈妈准备今天带你去游乐场玩,吃完就出发。”
邹小小喜出望外:“那我得快点吃!对了,爷爷呢?”
“爷爷从来不下来吃早餐的,这会儿估计在听音响,我们不打搅他。”
吃完早饭,一家人出发去了文云市全国最大的游乐场。
一进门,邹小小就兴奋地指着远处:“我们先去玩过山车怎么样?”
邹亦立马怂了:“一上来就这么刺激?你们去吧,我恐高。”
林兰也连连后退:“你陪女儿去,我会晕的。”
邹小小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是陪我玩的吗?怎么都打退堂鼓了?”
林兰一把揪住邹亦:“一起去!”邹亦切了一声:“搞得谁怕似的!”
然后,几个气势汹汹的大人,走向了检票处。过山车冲下去的那一刻,只听到邹亦杀猪般的“哇”声一片。
……
与此同时,司宴回到了那个他从小和母亲杨玉住过的房子。
房子不大,距离市中心很远,甚至有些偏僻,司伟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到。但这里,承载了司宴十九年来最美好的回忆。
小时候,司宴总问杨玉爸爸去哪了,杨玉总是闭口不答。司宴就以为,他的爸爸死了。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真相。
下午,司宴回到了司家。管家一看到他,立刻给司伟打电话:“先生,少爷回来了。”
司宴没管,径直上楼进了房间。半个小时后,司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叫司宴下来。”司伟吩咐管家。
管家钟舒上楼敲了敲门:“少爷,先生回来了,他叫您。”
司宴打开门,不知怎的,钟舒看着司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莫名感到一丝压迫感。
“以后叫我司宴就行。”司宴冷冷地丢下一句。
钟舒只是连连点头,(我哪敢啊!?)
司宴坐到司伟对面,淡淡地开口:“好久不见。”
司宴感觉有些奇怪,但能开口说的,好像也就这么一句了。
司伟端着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父亲的关切:“国外的学习怎么样?习惯吗?”
司宴点头:“挺好的。”
司伟满意地说:“我听卡尔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学员。不错,好好干,将来司氏,要由你来继承。”
司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这个宏大的话题,而是突然抬起眼,目光锋利如刀:“当年,你和我妈,到底怎么回事?”
司伟拿杯子的手僵了一下。他知道,这事儿总归是瞒不住的。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当年我一时被迷了心窍,出轨了。”
司宴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司伟是怎么把这三个字说出来的。
出轨。那是司宴最痛恨的两个字。它不仅毁了他母亲的一生,也毁了他原本可以幸福的童年。
司宴一时没忍住,冷笑出声,语气里全是刀子:“那太有生活了,牛逼到可以去死了。”
司伟其实很懊悔,他没有生气,只是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错了。后来我一直在找你们,可是你妈妈一直躲着。真的,我现在非常后悔,你恨我我也理解。但你要知道,我一直很爱你们的。”
司宴意识到自己说话过激了。况且,在那段黑暗的时间里,他已经变得麻木了。他知道,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平复好心情后,司宴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往司伟那边推了推。
司伟凑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对古董核桃。司伟喜欢古玩,司宴一直记得。
司伟惊喜交加,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这是你给我买的?花了很多钱吧?其实不用的,你自己花就好,不用给我带礼物。”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很欣慰很高兴。
司宴嘴硬道:“地摊上随便买的,反正用的也是你的钱。”
司伟懂古董,也知道司宴在嘴硬,笑着说:“什么我的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司宴站起身:“哦。”
说完就向外走。司伟急了:“你去哪儿?我让阿姨做了饭,吃了再走吧!”
司宴头也没回:“我吃过了,我要去见个朋友,晚上才回来。”
话音刚落,门就关上了。
司伟心里有些失落。管家钟舒笑眯眯地说:“少爷这是懂事了,都给先生买礼物了。”
司伟笑了笑,自我安慰道:“看来司宴原谅我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但其实,司宴并没有原谅他。司宴只是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生命,不想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了。
司宴说的朋友,当然是邹小小。
他们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邹小小正吃着冰淇淋,司宴则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巨型犬。
“我们什么时候出国啊?”司宴抱怨道,“在这儿感觉像偷情似的,想见你都还得看时间。”
邹小小舔了一口冰淇淋:“我想待久一点嘛,好久没跟家里人在一起了。下次有时间,说不定就是三年后了。”
司宴妥协:“好嘛。”
“你明天有安排吗?”邹小小问。
司宴:“明天早上我想去看看我妈,下午没事儿。”
邹小小转过头:“我可以陪你去吗?”
司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可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司宴在邹小小家楼下等她。接了人之后,他们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
到了墓地,司宴把花放到墓碑前,鞠了一躬,就对邹小小说:“走吧。”
邹小小惊异地看着他:“你不跟阿姨说点什么吗?”
司宴语气平淡:“她又听不到,我说什么?”
邹小小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去:“哎,你走一边去。”
然后,她把一束菊花放到墓碑前,看着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女人,认真地说:“阿姨,我是司宴的女朋友。我跟您聊几句吧。司宴他很想您的。在您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突然就变坏了。不过您放心,他现在很好,他成了最优秀的学员。您在那边尽管放心就好。他脾气冲,但我以后会拦着他的。”
说完,邹小小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司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语气有些烦躁:“死人又听不到,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浪费时间在这些事上。”
邹小小懂司宴。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针见血地说:“司宴,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故作坚强。你那么嘴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吧?那段时间给你的伤害太大了,以至于你成了现在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
“你是感性的,但你却强行让自己理性。可是你要知道,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啊,司宴。”
司宴有些茫然。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完全了解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第一次有人懂他的隐晦。
司宴扯了扯嘴角,试图用玩笑掩饰自己眼角的酸涩:“哄我呢?”
邹小小极其认真:“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
司宴内心猛地一颤,他偏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哑:“这么会哄,想要我命啊?”
两人已经走到了车边。司宴拉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我们去哪儿?”
邹小小想了想:“不知道,感觉在国内好清闲啊。”
司宴叹气:“就是啊。”
车上,邹小小突然提议:“你送我回家吧,我想带着爷爷到外面去逛逛。”
司宴看了她一眼:“我陪你。”
到了邹小小家,邹小小去接爷爷,司宴就在外面等着。
许久,邹小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邹国华出来了。
“爷爷,这是我朋友,司宴。”邹小小介绍道。
邹国华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他的视线全集中在了司宴那头白金色的头发上。
“小伙子,”邹国华语重心长地开口,“你怎么人还没老,头发却比我还白了?嘿!是营养不良吗?还有点黄。”
司宴:“……”
邹小小在一旁憋笑:“爷爷,他那是染成那样的。”
邹国华点点头,一脸不赞同:“年轻人真奇怪,这么想做老头吗?”
司宴破天荒地接了一句玩笑话:“我就是嫌自己活太久了,染个发骗自己快死了。”
一句玩笑话,邹国华却当真了。
他皱起眉头,极其严肃地说:“孩子,你是受什么委屈了吗?跟爷爷说,爷爷给你想办法。人活一世,要好好爱惜自己,不能自暴自弃……”
邹国华絮絮叨叨跟司宴讲了很多人生大道理。
司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给邹小小使眼色,让她别让爷爷说了。
邹小小吐了吐舌头,心里暗笑:(谁让你逗爷爷玩的!)
一个小时后,邹国华回家休息了。
司宴跟邹小小说:“你先回去,晚上我带你见见我朋友。”
邹小小点头:“好。”
邹小小带着爷爷回到家,自己坐在电脑前开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