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过期的蛋黄酥
九 ...
-
九月的M国已经入冬,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邹小小问司宴:“我准备寒假回国,你要去吗?”
司宴犹豫了。他有些顾虑,或者说,他有些害怕。他怕……遇到温雨婷。
但他看着邹小小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回国那天天气有些冷。邹小小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戴着一个毛绒绒的猫耳帽子,把自己裹得像个小团子。司宴站在旁边,依旧是平时那副单薄的打扮。
邹小小打量着他:“你不冷吗?”
司宴摇了摇头:“国内还是挺热的,而且飞机上也不会冷。”
邹小小摘下自己的围巾,不容拒绝地围在司宴脖子上:“那你至少戴个围巾。”
粉色的围巾配上司宴那头白金色的头发,不仅一点都没有不违和,甚至还有点好看。围巾上有个兔子玩偶,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独属于邹小小的体香。
登了机,邹小小有些兴奋。她已经三年多没回去过了。司宴倒没什么期待的:“睡会儿吧,到文云市估计是清晨。”
邹小小点点头:“我爸爸妈妈在忙,我没有告诉他们。凌秋哥哥说他要请我们吃饭,会来接机。”
“好,我先睡会儿。”司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邹小小靠在他肩上,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在了文云市。
早上七点零三分,出了机场大厅,邹小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染着蓝毛的凌秋。他穿着白色卫衣,浅灰色运动裤,穿搭倒是挺潮。
邹小小走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凌秋一抬头,目光正好和司宴对上。两人面面相觑,司宴先伸出手,语气淡淡:“好久不见。”
凌秋看了一眼司宴的手,也握了上去:“是挺久不见了。”
车上,凌秋听着他们的叙述,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们是说,你们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留学,还住同一个小区、还是邻居?!最后还谈上了?”
邹小小点头:“是啊,我也想不到。缘分就是这么奇怪。”
司宴问凌秋:“艾灵呢?”
凌秋看了眼后视镜:“她一会儿再来。”
到了餐厅,点好菜,邹小小问:“杨悸哥哥呢?他知道我回来了没有?”
凌秋:“他也一会儿来。”
正说着,司宴起身去了卫生间。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嚣张的摩托车引擎声。邹小小透过玻璃往外看,只见外面停了辆机车,一个人从上面下来,摘了头盔,露出一头秀丽的长发。
是艾灵。
她穿着黑色卫衣,把头盔随手放在机车上就走了进来。嘴边叼着一根棒棒糖,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又美又飒。”这是邹小小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形容词。
邹小小朝她打了个招呼:“灵儿姐!”
艾灵坐在凌秋旁边:“好。”然后顺手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吃不吃?”
邹小小笑着接了过去。
邹小小看了看两人的衣服:“你们这是情侣装吧?不过怎么好像穿反了?”
艾灵开玩笑似的指了指凌秋:“没办法,我穿黑色比球儿更权威。”
凌秋一脸是她逼我的表情:“……”
(注:球儿是凌秋的外号,出自《亦相爱》)
这时候,司宴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玩手机的艾灵。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邹小小和凌秋的中间。
艾灵头也没抬,以为是杨悸,随口说:“怎么这么慢,杨杨?”
杨悸刚走进门,刚好听到这句话,一脸茫然:“我在你后面呢。”
艾灵回过头,看到杨悸,然后又转回头,正好和一脸戏谑的司宴对上了眼。
艾灵直接捶了他一拳:“我去!你他妈回国也不说一声是吧!你和小小一起回来的?”
了解了一切后,艾灵也感叹起了缘分的奇妙。
她环顾四周,总结道:“好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们五个当中,只有杨杨和小小最乖。我们三个像屌丝。”
杨悸严谨地纠正:“应该把‘像’改成‘是’。”
大家笑成一片。
吃完饭,凌秋和杨悸陪邹小小回去,司宴则被卢克那帮兄弟叫走了。回家这条路那么熟悉,家门口她小时候种的桂花树开得正艳。凌秋和杨悸帮她把行李提了进去。
进了家,凌秋和杨悸上楼帮她放行李。
邹小小走到二楼爷爷房间的阳台上,看到正躺在躺椅上发呆的爷爷。
邹国华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已经一年了。很多事他都已经不记得,生活有些不能自理。他手里拿着一张他们的全家福,上面还有邹小小的奶奶。
邹小小走近,坐在邹国华身边,拉住他的手:“爷爷!我回来了!”
邹国华看到邹小小,猛地坐起身:“小小,小小,你上学回来了?”
邹国华眼睛里都是泪。邹小小以为爷爷早就把她忘了,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眼泪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
邹小小笑着点头:“对,我回来了。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啊?”
邹国华一边起身一边说:“我儿子长大的,上学要住校,他明天才能回家。过来,小小,爷爷给你拿蛋黄酥吃,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邹国华有些作怪,经常不在家,但他依然记得邹小小小时候爱吃蛋黄酥。
他拉着邹小小,步子迈得很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在床头的柜子里,邹国华拿出五六包蛋黄酥,全部塞到邹小小手中:“小小,爱吃蛋黄酥,吃完爷爷再给你买。”
邹小小擦掉眼泪。她看到蛋黄酥已经过期很久了。她知道,不是蛋黄酥过期了,是她来晚了。
邹小小刚想说,看到邹国华深邃期待的眼神,改了口:“爷爷,这个蛋黄酥我很喜欢,谢谢。”
邹小小满脸是泪,邹国华看到有些不知所措:“小小,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出头!”一边说一边帮邹小小擦眼泪。他的手皱巴巴的,却很温暖。
邹小小摇摇头:“没事的爷爷。”
邹小小听说邹国华自从得病以来,就很久没出过门了,就握住他的手:“爷爷,您陪我去外面逛逛好不好?”
邹国华笑着点头:“好好好。”
邹小小搀扶着邹国华下楼去。邹国华腿脚不便,下楼更是慢得发慌,邹小小扶着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
到了楼下,凌秋和杨悸看到邹国华,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爷爷好。”
邹国华已经不认识他们了,他问邹小小:“他们是你同学吗?”
邹小小点头:“是,爷爷。”
然后跟凌秋和杨悸说:“凌秋哥哥,杨悸哥哥,你们先回去吧。”
凌秋点头:“行。有时间的话叫我,我带你去玩。”邹小小应了声,他们就走了。
爷孙俩互相搀扶着,在小区公园里逛了很久,直到邹国华该吃药了,他们才回去。
邹国华已经休息了。邹小小回到三年未见的房间,还是那么熟悉。家里的保姆经常收拾她的房间,房间很干净。少女心满满的粉色系装饰,床上的娃娃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衣柜里的小裙子她都已经穿不下了。
邹小小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邹小小醒来时,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夕阳红成了一片。保姆已经在做晚饭,邹小小出门,像小时候那样坐在院门口的樱花树下等林兰和邹亦。
不一会儿,她看到她家的车进了车库。邹亦和林兰走在一起,因为天已经暗了,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邹小小。
等他们走近,邹小小猛地跳出去抱住他们:“爸爸妈妈!”
邹亦和林兰都吓了一跳。看到趴在身上的女儿,心都化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
邹亦揉了揉邹小小的头:“我的宝贝女儿,都要跟爸爸一样高了。分开三年,爸爸可天天想你,也只能在手机里看着你长大。”
邹小小用脑袋蹭了蹭邹亦的肩:“我也想爸爸。”
林兰牵着邹小小:“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有没有跟爷爷打招呼?”
邹小小点头:“有,今天爷爷还拿蛋黄酥给我……”
进了门,邹国华已经在餐桌上了。看到他们进门,立马招呼:“小小,儿子女儿,快吃饭了!”
他们笑着坐到桌上。邹亦说:“爸,您吃饭倒是积极。”
邹国华自顾自地给邹小小夹菜:“小小,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邹小小点头:“好,爷爷。”
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