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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好 我不想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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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澄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细长的阳光落在床尾。她伸手摸到手机,发现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林昭发来一份修改后的文件,客户则回复说下周一再确认具体时间。
难得没有人一大早打电话催她。
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翻个身,准备再睡十分钟。
结果没过多久,肚子就叫了。
宋知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昨晚她特意告诉江叙,今天早上不用做饭。
那时候她还在生气。
现在倒也没有后悔,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为了表达不满,连带着放弃一顿好吃的早餐,实在有点不划算。
洗漱完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
江叙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耳朵上戴着一只耳机。他穿着黑色长袖家居服,头发还有些睡乱了的痕迹,正低头看比赛录像。
阿兹尔趴在他脚边,肚皮贴着地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宋知澄走过去。
“早。”
江叙抬头,摘下耳机。
“早。”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睡好了?”
“还行。”
宋知澄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么跟他学会说“还行”了。
江叙没笑话她,只把电脑屏幕合上一点,方便两人说话。
“厨房有热水。咖啡豆我没动。”
“嗯。”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比前几天多了不少。牛奶、鸡蛋、蔬菜整齐地放在各自的位置,冷藏室里还贴着几张小标签,标明了购买日期。
最上面一层是昨天周砚川带来的巧克力。
盒子一只没少。
宋知澄拿起一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最后还是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拿了两片吐司。
她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等着的时候,江叙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鸡蛋。”
“知道。”
“要煎的话,锅在下面。”
“我知道。”
江叙看了她一眼。
宋知澄也看着他。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我是不是不该说话?”江叙问。
宋知澄差点没忍住笑。
她赶紧转过身,看着烤面包机。
“也没有。”
“那就好。”
江叙拿起水杯接水,没有继续待在厨房里。
宋知澄听见他走远,才轻轻吐了口气。
她确实还没有完全消气。
但她也不喜欢现在这种说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感觉。
毕竟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房子就这么大,没必要因为一次不愉快,弄得连拿个杯子都像在参加商务谈判。
只是想到江叙曾经怀疑自己和周砚川有不正当的关系,她心里仍然不舒服。
昨晚那几句话,她不是说着玩的。
她可以接受别人不喜欢自己,却不喜欢别人对她做出毫无依据的判断。
尤其江叙还认识她、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天。
烤面包机轻轻弹响。
宋知澄把吐司取出来,抹上黄油,端着盘子回到餐桌旁。
江叙正准备重新戴耳机,见她坐下,又把耳机放了回去。
“昨晚睡得晚?”
“还好。”
“今天有安排吗?”
“下午约了唐棠。”
“出去?”
“嗯,逛街。”
江叙点点头。
宋知澄咬了一口吐司,忽然问:“你呢?”
“下午训练。晚上可能直播一会儿。”
“哦。”
对话到这里,似乎又要结束了。
宋知澄心里叹气。
她和江叙以前聊天可没有这么费劲。
过去她能一边吃饭一边念叨十分钟,江叙偶尔接一句,偶尔笑两声,倒也聊得挺开心。
现在他显然不敢随便开玩笑,她又不想主动表现得太亲近,结果两个人都比平时安静。
阿兹尔似乎察觉到餐桌附近有人在吃东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宋知澄脚边。
她低头看它。
“你怎么又来了?”
金渐层仰着圆脸叫了一声。
宋知澄伸手摸摸它。
“今天没有你的份。”
江叙在对面接话:“它早上吃过了。”
“它看起来不像吃过。”
“它什么时候看起来像吃饱过?”
宋知澄终于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有些懊恼。
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逗笑。
江叙看见她的表情,也笑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开她的玩笑。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打开电脑。
宋知澄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端起杯子喝牛奶。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没那么僵了。
下午,宋知澄和唐棠约在国贸。
唐棠一看见她,便直奔主题。
“你心情不好?”
宋知澄刚拿起一条裙子,闻言抬头。
“这么明显?”
“你已经连续看了三件衣服,一件都没想试。”
“我什么时候逛街一定要试衣服了?”
“平时至少会点评一下设计师是不是喝多了。”
宋知澄被逗笑了。
她把裙子挂回去,走到旁边看一件奶油色羊绒衫。
唐棠跟过去。
“工作不顺?”
“昨天犯了个错,被我上司骂了。”
“周律师?”
“嗯。”
“那确实挺惨。”
唐棠知道周砚川的身份,也知道他与宋家的交情。宋知澄从小就跟着这位长辈接触法律行业,读书时有什么专业问题,也经常找他请教。
“不过你不是说周叔叔平时就挺严的吗?”
“严归严,犯错还是难受。”
“那你现在改好了?”
“改好了。”
“客户没受损失吧?”
“没有。”
“那就吸取教训呗。”
唐棠的安慰向来简单直接。
宋知澄点点头。
“我知道。”
两人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件衣服,随后到楼上的咖啡厅坐下。
唐棠点了杯冰美式,宋知澄则要了拿铁和一份榛子蛋糕。
蛋糕送上来,她挖了一口,忽然想起早上江叙问她吃什么的样子。
她拿着叉子,轻轻叹了口气。
唐棠抬头。
“又怎么了?”
“还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
宋知澄想了想。
“有个人误会了我,而且误会得挺过分。”
“谁?”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唐棠立刻放下咖啡。
“来,展开说说。”
宋知澄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一听见男的就这么兴奋?”
“因为你身边能让你生气的男人不多啊。”唐棠说,“纪景珩?”
“不是。”
“那谁?”
“你不认识。”
唐棠眯起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我不认识的男性朋友了?”
宋知澄没接话,低头吃了一口蛋糕。
她没打算把江叙借住的事告诉唐棠。
不是不信任自己的朋友,而是当初已经答应江叙,不会随便透露他的住处。何况她知道唐棠有多喜欢Su,要是突然告诉她,两届世界冠军现在就住在自己家,唐棠估计能当场把咖啡洒了。
“反正就是个朋友。”她说,“他之前不了解情况,自己胡乱猜了一些事。后来知道弄错了,跟我道歉了。”
“那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
宋知澄把叉子放下。
“我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也没有推卸责任。但一想到他之前是那么看我的,就有点不舒服。”
唐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舒服就不舒服呗。”
宋知澄抬头。
“什么?”
“人家道歉是他的事,你什么时候消气是你的事。”唐棠说,“反正你也不是那种会故意折腾别人的人。等自己想通了,再正常相处不就行了?”
宋知澄想了想。
“好像也是。”
“而且我跟你讲,有些人就是嘴笨,越想把事情弄好,越不知道怎么说。”
“他嘴倒不算笨。”
“那更简单了。看看他以后怎么做。”
宋知澄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
“你今天还挺有道理。”
唐棠得意地喝了口咖啡。
“那当然。”
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知澄差点被咖啡呛到。
“什么事?”
“你最近聊天的时候,经常突然看手机,还会笑。”
“我以前不笑?”
“笑啊。但以前你看手机笑,十有八九是发现了什么好吃的。”
宋知澄一脸无辜。
“现在也可能是啊。”
唐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最后摆摆手。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宋知澄松了口气。
“谢谢理解。”
“不过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知道啦。”
宋知澄笑着拿起叉子,切下最后一小块蛋糕。
她忽然觉得,唐棠说得没错。
自己没必要非得现在做出什么决定。
江叙已经道过歉,也承认了错误。
至于以后能不能恢复之前那种自在的相处,还得慢慢看。
江叙的下午过得很忙。
他先在工作室和许哥确认了下周的直播安排,又花了将近三个小时训练。
今天他连续练了几局不同类型的中单英雄。
第一局是阿狸,对面选了辛德拉。
江叙前期没有急着用灵魄突袭接近对手,而是主要靠Q技能欺诈宝珠处理兵线,同时观察辛德拉E技能弱者退散的使用时机。
六级之后,辛德拉在中路河道附近尝试先手。
江叙利用阿狸大招的第一段位移躲开关键控制,随后调整角度,用E技能魅惑命中对手,接上Q和W打出一轮伤害。
对方交闪拉开距离,他没有继续追进没有视野的野区,而是先推掉兵线,配合打野拿到了河道资源。
第二局,他换成维克托。
这次打的是一个需要耐心发育的对局。
江叙利用E技能死亡射线控制兵线和消耗,尽量避免在前期交出不必要的技能。中期双方围绕小龙争夺位置时,他提前把W技能重力场放在对方可能经过的狭窄路口,迫使敌方前排绕行。
等双方真正开团,他才把混乱风暴放到敌方后排附近,边调整位置边持续输出。
一场团战下来,虽然没有特别夸张的个人击杀镜头,但他始终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把该打的伤害打了出来。
许哥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这个英雄池,直播倒是省事。”
江叙摘下一边耳机。
“怎么说?”
“今天玩法师,明天玩刺客,后天还能玩别的。观众想看什么,你基本都能拿。”
江叙笑了一下。
“也得看版本。”
“你以前比赛里不是还拿过中单杰斯?”
“拿过。”
“现在呢?”
“能玩,但得看阵容。”
许哥点点头。
他虽然不是职业选手,却做过多年赛事相关工作,知道江叙从来不是只擅长一两个英雄的选手。
早年他凭借传统法师打出名气,后来版本变化,又练出了大量不同类型的中单英雄。战队战术从围绕中野转向边路时,他也能主动调整自己的资源需求。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一年多没有正式上场,仍然有人相信他能够回到赛场。
只是观众可以凭直播判断他的个人操作状态,职业俱乐部却还需要考虑年龄、团队磨合、训练赛表现与合同情况。
这些问题远没有一场漂亮的排位那么简单。
江叙刚准备开始下一局,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赵。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江叙,忙呢?”
“刚训练完。”
“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
老赵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个脾气,什么都说还行。”
江叙没有接话。
老赵沉默片刻,才说起正事。
“上次你们律师提的那些问题,我们内部又讨论了一轮。现在俱乐部的意思是,既然你确实想出去看看,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江叙坐直了一点。
“解约?”
“对。不过手续比较多,尤其你这个合同还有一年多才到期,商业合作也没完全结束。”
“具体条件呢?”
“法务正在整理。”
老赵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我先跟你透个底,管理层这次态度比之前松了不少。只要你愿意配合,俱乐部也愿意尽量让你赶上后面的安排。”
江叙握着手机。
“什么安排?”
“你不是一直想继续打比赛吗?如果能早点把现有关系处理好,后面自然就有机会。”
江叙没有马上回答。
这是京曜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向他释放提前离队的信号。
此前无论他怎么提出恢复比赛机会或者讨论转会,老赵总说还要等管理层研究。
如今俱乐部却突然开始主动推动。
“老赵。”他开口,“你们为什么现在愿意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情况变了嘛。”
“哪里变了?”
“俱乐部最近也在考虑新赛季阵容。既然大家的想法确实不一样,硬拖着也不是办法。”
江叙听着,没说话。
老赵又补充:“不过咱们毕竟合作这么多年,最好还是体面一点。法务会先整理一份合作关系调整的确认文件,双方把原则定下来,后面具体解约就好推进。”
“先签确认文件?”
“是。也不是正式的解约协议,就是把大家谈好的方向先确定一下。”
江叙皱了皱眉。
“文件先发律师。”
老赵似乎有些无奈。
“你现在真是什么都要问律师。”
“合同的事,本来就该看清楚。”
“行行行,我知道。”
老赵笑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熟络。
“文件出来我让法务发过去。你也别太紧张,俱乐部又不是非要为难你。”
江叙没有回应这句话。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耳机戴上。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客户端。
他看着那熟悉的界面,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
能不能继续打职业,对他而言,比任何直播数据都重要。
一年多的替补生涯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如果真的有机会提前离开京曜,他当然想抓住。
但他也清楚,事情不会因为老赵几句好听的话就变得简单。
他拿起手机,把刚才通话的要点整理下来,发给周砚川。
京曜训练基地里,陆星尧刚结束一场训练赛。
他把耳机摘下来,往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
“刚才那波上路为什么不来?”
Rover坐在旁边,正在看回放。
“对面下路有线权,我们当时得先保下半区视野。”
“我上路两波兵线都进塔了,你过来一趟不就能杀?”
“对面打野位置没确认。”
陆星尧皱眉。
“你就这么怕?”
Rover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跟怕不怕有什么关系?你没闪现,对面上野先到,我们过去很可能变成二打三。”
陆星尧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以前Su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么说的?”
训练室里安静了片刻。
Rover的表情淡下来。
“以前也这么说。”
“是吗?”
“陆星尧,你想复盘就好好复盘。”
陆星尧没再接话。
他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脸色却越来越差。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刷出来的电竞资讯。
标题写着,京曜与Su的合同纠纷或迎来新进展,双方有望重新讨论合作关系。
评论区里,粉丝正在争论。
有人希望江叙尽快离队,寻找还能上场的队伍;有人认为京曜应该向这位两届世界冠军道歉;也有人表示,既然京曜已经有新的中单,就没必要再让Su回去。
陆星尧往下翻了几条。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
【京曜这么多年最大的招牌就是Su,少了他,看谁还愿意看这个队。】
他盯着那句话,脸色沉了下来。
京曜最大的招牌。
又是Su。
这些年,只要提到京曜,总有人把所有成绩都归到江叙身上。
明明冠军不是一个人拿的。
明明他也曾经打出过漂亮的对线,也曾经在世界赛上压制过顶尖上单。
他在粉丝投票里拿过最受欢迎上单,社交平台上的关注者也有数百万。媒体夸他操作凶、对线强,粉丝更是喜欢叫他“世一上”。
他并不觉得这种称呼有什么夸张。
至少在巅峰状态时,他认为自己配得上。
可无论他的人气涨了多少,江叙似乎始终压在他前面。
在京曜这么多年,江叙是资历最老的选手,粉丝基础最厚,俱乐部的历史荣誉也几乎都绕不开他。
只要Su还在,外界就很难真正把京曜看作陆星尧的队伍。
陆星尧把手机扣到桌上。
“老赵呢?”
Haze正在旁边拆外卖,闻言抬头。
“办公室吧。”
“我去找他。”
陆星尧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训练室。
Haze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又怎么了?”
Rover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估计是看到Su的消息了。”
Haze嗤了一声。
“他最近怎么一提Su就不高兴?”
Mist坐在另一侧,正在整理训练赛的笔记,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们俩以前关系就不好。”
Haze点点头。
“也是。”
Rover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以前江叙在队里的时候,陆星尧就不怎么愿意听他的意见。
江叙资历老,打过的比赛多,说话也比较直接。陆星尧则向来骄傲,尤其讨厌别人当着队友的面指出他的失误。
有一次世界赛,两人甚至因为比赛结束前的一次操作吵得很凶。
那件事后来虽然没有闹到外面,陆星尧却一直记着。
Rover看着屏幕里的训练赛录像,轻轻叹了口气。
老赵的办公室里,陆星尧坐在沙发上,开口便问:“听说俱乐部准备让Su走了?”
老赵抬头看他。
“你从哪儿听说的?”
“外面都传开了。”
“现在还在谈,没定。”
陆星尧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谈的?他不是早就想走吗?”
老赵放下文件。
“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他不想待,俱乐部也不需要他继续打比赛,早点把合同处理完不是挺好?”
老赵看着他。
“你很希望他走?”
“当然。”
陆星尧回答得毫不犹豫。
“现在队伍中路已经有人了,战术也该重新安排。他一直拖着不走,外面天天讨论他什么时候回来,对新赛季有什么好处?”
“江叙的合同毕竟还在。”
“那就解除。”
“你说解除就解除?”
陆星尧皱了皱眉。
“赵哥,我不是不懂俱乐部的安排。我是觉得现在既然决定重建,就别总想着以前那套。”
他说着,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还年轻,状态也好。新赛季完全可以多围绕上半区打。老是让外面觉得京曜离了Su就不行,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发展?”
老赵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俱乐部知道你的想法。”
陆星尧靠回沙发。
“知道就好。”
他停了停,忽然又问:“苏……江叙那边呢?他愿意签?”
“正在沟通。”
陆星尧冷笑。
“他不是一直说自己还想打吗?既然想打,早点出去找队伍不就行了。都二十七了,还以为自己能一直占着首发?”
老赵没有接这句话。
陆星尧却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把憋了很久的不满说出来。
“而且外面那些粉丝也挺有意思,真以为拿过两个冠军就能打一辈子。电竞更新换代多快啊,年纪到了就该认清现实。”
“星尧。”
老赵打断他。
“江叙的事,俱乐部会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训练赛打好。”
陆星尧脸色不太好。
但他终究没有继续争论。
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
“赵哥。”
“什么?”
“新赛季的资源安排,我希望教练组认真考虑。”
老赵点头。
“会的。”
陆星尧这才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尚未定稿的《合作关系调整确认书》。
他把文件翻开,看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来。
随后拿起电话,拨给俱乐部法务。
“你们这个确认书,具体怎么写的?”
宋知澄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七点。
她拎着两只购物袋,换鞋的时候,阿兹尔又晃晃悠悠地跑过来。
“阿兹尔!”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脑袋。
金渐层伸长脖子,努力去闻购物袋。
“没有你的东西。”
阿兹尔不信,继续往袋子里拱。
宋知澄被逗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江叙从客房出来,看到她蹲在玄关,脚步停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逛得怎么样?”
“还不错。”
她站起来,把袋子放到沙发旁边。
“买了几件衣服。”
江叙看了看袋子的数量。
“几件?”
宋知澄瞪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叙忍着笑。
“就是看着不少。”
“我又不是买给你穿。”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江叙没有继续逗她,只走过去拿起茶几上已经拆开的快递盒,准备收起来。
宋知澄看见盒子里有一只新玩具。
“给阿兹尔买的?”
“嗯。”
“不是说它玩具已经很多了?”
“旧的那个坏了。”
宋知澄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只带铃铛的羽毛逗猫棒。
“这个挺好玩的。”
“它还没玩过。”
“那现在试试?”
江叙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刚回来?”
“又不累。”
她说着,已经把购物袋往旁边一推,蹲下来逗阿兹尔。
金渐层看见羽毛,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抬起爪子拍了一下,没拍到,又慢吞吞地追了两步。
宋知澄笑得直不起腰。
“阿兹尔,你怎么这么笨?”
猫不服气,又伸爪子去抓。
江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别逗它太久。”
“为什么?”
“它今天活动量已经够了。”
宋知澄抬头。
“它今天干什么了?”
“从沙发上跳下来三次。”
她愣了两秒,随后笑得整个人歪在地毯上。
“江叙!”
他终于也笑出了声。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客厅里的气氛比早上轻松了不少。
宋知澄把逗猫棒放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对了,你今天晚上直播吗?”
“晚一点。”
“那你先忙,我去换衣服。”
她说完,拎着购物袋回了卧室。
江叙看着她离开,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紧张,终于稍微松了些。
只是他知道,这还不代表她已经完全原谅自己。
晚饭后,宋知澄坐在客厅看电影。
江叙本来准备去直播,临进客房前却忽然停下来。
“宋知澄。”
她抬头。
“嗯?”
“我今天跟老赵通电话了。”
“哦?”
宋知澄把电影暂停。
“京曜那边有新消息?”
“他们说愿意谈提前解约。”
她坐直了一点。
“真的?”
“嗯。老赵说,俱乐部在整理一份确认文件,想先把后续合作关系的原则定下来。”
宋知澄皱了皱眉。
“什么确认文件?”
“具体还没发。”
“那你先别答应任何东西。”
“我知道。”
“尤其不要因为对方说只是流程文件,就觉得没必要看。”
江叙点头。
“我已经让他们发给周律师了。”
宋知澄看了他一眼,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那就好。”
她想了想。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愿意谈?”
“说新赛季要调整阵容。”
“还有呢?”
“商业合作也得处理。”
宋知澄轻轻皱眉。
“那看来他们不是单纯想放你走。”
“我也这么觉得。”
江叙在她旁边坐下。
“不过至少愿意谈了。”
“这倒是。”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最近的工作消息。
“周律师今天给我转过俱乐部的一封邮件,语气确实比之前松动。不过后续要看他们到底提出什么条件。”
江叙点头。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宋知澄忽然问:“你很想尽快离开京曜吧?”
“嗯。”
“如果条件不太好呢?”
江叙沉默片刻。
“得看差到什么程度。”
她转头看他。
“比如让你放弃一部分合理应得的款项?”
“可以谈。”
“比如让你继续做一年商业活动?”
江叙皱眉。
“那就不行。”
“为什么?”
“那跟没走有什么区别?”
宋知澄点点头。
“所以你也知道,离队不能只看合同什么时候结束,还得看结束以后到底还剩下哪些义务。”
江叙看着她。
“你这是在考我?”
“算是吧。”
她笑了一下。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
“观察什么?”
“观察你有没有学会好好看合同。”
江叙也笑了。
“那我及格了吗?”
宋知澄想了想。
“勉强。”
“这么低?”
“谁让你之前老说我们律师讲话绕。”
江叙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认真开口。
“我最近确实有点着急。”
宋知澄看向他。
“为什么?”
“已经一年多没打正式比赛了。”
他说得很平静。
“有时候看直播间里的弹幕,大家都在说希望我早点回去。我也想,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宋知澄安静地听着。
“今天老赵突然说,俱乐部愿意让我走。我第一反应确实是,最好明天就能把手续办完。”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后来想想,还是得先看清楚。”
宋知澄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叙。”
“嗯?”
“你这次挺有进步。”
“又夸我?”
“对啊。”
她靠回沙发。
“急着回去打比赛很正常。但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把自己的主动权随便交出去。”
江叙点头。
“知道。”
宋知澄看他一眼。
“还有,以后你遇到不懂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他说:“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懂。像电竞注册规则那种东西,具体还得看适用规定。涉及合同的事,也要把文件看完才能判断。”
“嗯。”
“但至少我能帮你一起想。”
江叙看着她。
这句话让他想起昨晚的道歉。
宋知澄仍然愿意帮他,却没有假装之前的不愉快已经不存在。
她没有因为自己生气,就把工作和生活里的帮助都收回去;也没有因为愿意帮忙,就理所当然地要求他立刻获得原谅。
这反倒让江叙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到底有多不公平。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宋知澄。”
“嗯?”
“昨天那件事……”
她抬头看他。
江叙没有急着把话说完。
“我后来想了很久。”他说,“不是因为你跟周律师熟,我才会误会。”
宋知澄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是因为我自己先有了那种想法。”
他看着她。
“我看到你条件好,又跟上司关系亲近,就觉得可能有人替你铺路。后来看见你们一起吃饭,也没往正常的地方想。”
宋知澄沉默下来。
“我知道这样不对。”江叙继续说,“但昨天被你指出来之前,我确实没认真反省过。”
他停了一下。
“我现在还不太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想。但至少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
“什么?”
“我很尊重你做的工作。”
宋知澄看着他。
江叙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你最近那么忙,昨天还因为工作上的错误难受。我以前只看见你和周律师熟,却没有认真想过,你是怎么一步步把事情做好的。”
“这不公平。”
他没有再重复道歉。
宋知澄也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人误会?”
江叙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京曜那些事。”
她想了想。
“外面的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说你不想训练,或者年纪大了不能打了。你是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江叙点头。
“嗯。”
“那你应该知道,别人说一句‘我没那个意思’,不代表听的人就不会难受。”
“知道。”
宋知澄看了他一会儿。
“我现在其实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
江叙抬头。
“真的?”
“真的。”
她顿了顿。
“但还没完全消气。”
“嗯。”
“你别总嗯。”
江叙笑了一下。
“那我说什么?”
宋知澄看着他,终于也笑了。
“你可以说,宋老师说得对。”
江叙忍不住笑出声。
“宋老师说得对。”
她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晚上十点,江叙准时打开直播。
宋知澄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拿着平板坐在客厅看,而是回书房处理了一会儿邮件。
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
江叙今天选了沙皇阿兹尔。
这个英雄的名字和家里那只金渐层一样,还是当初江叙给猫取名的原因。
屏幕上的沙皇站在中路,操纵沙兵清理兵线。
对面中单是阿卡丽。
前期江叙利用沙兵的攻击距离控制兵线,尽量不让阿卡丽轻易靠近。阿卡丽试图利用Q技能寒影消耗时,他便稍微后撤,保持兵线位置。
到了六级以后,阿卡丽开始寻找击杀机会。
一次对线中,对方先用E技能隼舞标记到他,随后准备二段突进接近。
江叙没有急着后退。
他先调整沙兵位置,等阿卡丽真正突进到身边时,才利用大招禁军之墙将对方推开,随后配合沙兵连续输出。
阿卡丽交出霞阵试图拉开距离,江叙没有贸然追进去,而是控制兵线,等对方技能效果结束后再寻找机会。
弹幕里有人感慨:
【还是熟悉的Su,真稳。】
【这波没乱交技能,阿卡丽一点机会都没有。】
【沙皇还是他的招牌啊。】
【什么时候能看他回比赛?】
江叙看了一眼弹幕。
“还在处理合同。”
有人继续追问京曜是不是已经同意放人。
他没有谈具体内容。
“有进展了,能说的时候会说。”
说完,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
这局打到二十多分钟,双方围绕大龙区域争夺视野。
江叙的沙皇先在侧面利用沙兵清理视野附近的兵线,等队友控制住河道入口后,再从侧翼寻找切入角度。
对面后排试图跟着前排进入河道,他抓住对方站位靠近的瞬间,利用W放置沙兵,随后接E、Q调整位移方向,闪现进场,接上大招,将敌方两人推向己方队友的方向。
队友迅速跟上伤害,完成击杀。
团战结束后,江叙没有急着追击剩下的人,而是先和队友拿下了大龙。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这波推得好!】
【Su的沙皇真的有说法。】
【这都不让打比赛?】
【京曜到底在干什么?】
江叙看着屏幕,没有回应俱乐部的话题。
他只是重新买好装备,跟着队伍推进。
比赛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
他又打了一局,才结束直播。
摘下耳机以后,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宋知澄。
【宋知澄:你刚才玩的阿兹尔,比家里这个灵活多了。】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金渐层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毯上,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
江叙一下子笑了。
【江叙:它今天运动过了。】
【宋知澄:运动什么?】
【江叙:追逗猫棒。】
【宋知澄:追了多久?】
【江叙:三分钟。】
宋知澄很快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江叙看着聊天框,心情比下午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来自重庆的号码。
江叙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走到工作室外面的走廊,才接通电话。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还没睡?”
“刚结束工作。”
“最近怎么样?”
“还行。”
对方沉默片刻。
“我看到网上说,你跟俱乐部闹得挺厉害。”
“合同的事。”
“能解决吗?”
“有律师在处理。”
“那就好。”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叙靠在走廊的墙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还有事?”
父亲似乎犹豫了一下。
“老方今天又来找我了。”
江叙没有说话。
“他说最近家里有点困难,想问问之前说的那笔款……”
“我知道了。”
“江叙,我不是催你。”
“嗯。”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江叙闭了闭眼睛。
“我会处理。”
电话那头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父亲才低声说:“你自己也别太累。”
江叙没有接话。
“挂了。”
“好。”
通话结束。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音。
江叙站了一会儿,点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上面有一串不同日期的款项。
他找到其中一名收款人,核对了一遍信息,随后转出一笔钱。
转账完成后,他又发去一句简短的消息。
【方叔,这个月先按之前说的数额转给您了。】
那边很快回复。
【收到了。江叙,谢谢你。】
江叙看着屏幕,没有再回复。
他收起手机,往直播间走。
回到家时,客厅还亮着一盏灯。
宋知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垫,正低头看电影。
阿兹尔睡在她脚边,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江叙换好鞋。
“还没睡?”
“电影没看完。”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好看吗?”
“还不错。”
宋知澄看见他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和下午有点不一样。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江叙把外套挂好,准备回客房。
宋知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继续问。
她想起唐棠下午说的话。
有些事,别人不愿意说,就没必要追着问。
过了一会儿,江叙又从客房出来。
他换了件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走到厨房倒水。
宋知澄看了眼时间。
“你晚上吃过了吗?”
“吃了。”
“在哪儿吃的?”
“工作室附近。”
“好吃吗?”
“还行。”
她笑了一声。
“又是还行。”
江叙看向她,也笑了。
宋知澄想了想,忽然开口。
“江叙。”
“嗯?”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他停住脚步。
“看电影?”
“对啊。”
她抱着靠垫,故作随意地说:“反正我还剩半个小时。”
江叙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好。”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靠垫,阿兹尔则十分自然地趴在两人脚边。
宋知澄把电影重新播放。
客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屏幕上的人物正在争吵,宋知澄看得投入,偶尔还会轻声吐槽两句。
江叙一开始只是安静地坐着。
后来听见她说某个角色太固执,忍不住接了一句。
“他刚才不是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吗?”
“知道错了又不肯承认,有什么用?”
“可能拉不下面子。”
“那也不能一直让别人猜啊。”
江叙看了她一眼。
宋知澄也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她先笑了。
“干吗?我又没说你。”
江叙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
宋知澄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好了,我去睡觉了。”
“嗯。”
她走到卧室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
“江叙。”
“怎么了?”
“明天你有空吗?”
“有。”
“那晚上一起看个电影吧。”
江叙抬头。
宋知澄站在走廊里,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穿着浅色家居服,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我今天看到一个新片子,评分还挺高的。”
江叙看了她一会儿。
“好。”
她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房门轻轻关上。
江叙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脚边的阿兹尔。
金渐层正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叙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今天还算有点进展。”
阿兹尔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他笑了笑,把猫抱回窝里,随后关掉客厅的灯。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
是周砚川发来的消息。
【周砚川:京曜已告知将提交合作关系调整确认文件。收到后我们会先审核,你暂时不要签署任何文件,也不用单独回应具体条款。】
江叙回复了收到。
他把手机收起来,回了客房。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江叙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想起下午老赵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刚才父亲打来的电话。
俱乐部、合同、比赛,还有重庆那边始终处理不完的事情。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把不同的问题分开,一个一个解决。
只是有些事拖得太久,久到他偶尔也会觉得累。
他关掉水龙头,回房间躺下。
隔壁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江叙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床头。
过了片刻,他又拿起来,点开宋知澄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来的阿兹尔照片。
他看了一会儿,打下一行字。
【江叙:明天想吃什么?】
发送以后,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这么晚,她应该已经睡了。
江叙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没想到几秒钟后,屏幕又亮了。
【宋知澄:火锅。】
他愣了一下。
【江叙:你怎么还没睡?】
【宋知澄:刚敷完面膜。】
【宋知澄:明天想吃火锅,最好是番茄锅和麻辣锅。】
江叙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
【江叙:行。】
【宋知澄:你做吗?】
【江叙:可以。】
【宋知澄:那我买肥牛和虾滑!】
【江叙: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句。
【宋知澄:晚安,江叙。】
他看着屏幕。
【江叙:晚安。】
这次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江叙关了灯,没再看那些尚未解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