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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偏偏喜欢你 你居然瞒了 ...

  •   十二月的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像样的雪。

      江叙到京恒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写字楼前的花坛里积着一层薄白,清洁工正在清理台阶上的水渍。大厅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下大衣,搭在臂弯里,乘电梯上了楼。

      宋知澄正在会议室里核对最后一份附件。

      见他进来,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来得挺早。”

      “路上不堵。”

      江叙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经分好的几摞文件。

      “都确认好了?”

      “我们这边确认好了。等青川的人过来,再核一次签署版本。”

      宋知澄把其中一份递给他。

      “这是你留存的版本。我把几个重点条款贴了标签,你可以再看一遍。”

      江叙接过文件,翻到最后几页。

      这次签约的过程比他预想中顺利。

      青川提供的竞技安排很明确,薪酬、合同期限、商业权益和解约机制经过数轮修改,也已经达到了双方能够接受的程度。对于职业选手最关心的训练及比赛机会,合同没有作出不现实的首发保证,却明确了正常的一队训练安排,以及涉及长期轮换调整时的沟通程序。

      江叙尤其看重这一点。

      他愿意接受公平竞争,也愿意为一个首发位置重新证明自己。但过去一年多在京曜的经历,让他不想再签一份含糊不清、把职业前途完全交给别人决定的合同。

      宋知澄陪他核对过所有关键条款。

      她甚至特意把几处以前容易被忽略的商业授权内容单独列出来,要求青川明确区分常规俱乐部宣传和需要另行授权的商业合作。

      林青川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他在电话里还开过玩笑,说江叙如今找律师看合同,比以前研究世界赛版本还认真。

      江叙回了一句:“以前是没吃过亏。”

      林青川听完,便不再拿这件事开玩笑。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林青川带着俱乐部工作人员进来,一见到江叙,就先笑了。

      “江选手,考虑清楚没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江叙抬头。

      “你不想签?”

      “我在跟你客气。”

      “那不用了。”

      林青川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跟周砚川及其他律师打过招呼,坐下来开始确认文件。

      签约过程很平静。

      没有专门安排摄影师,也没有一群人围着欢呼。双方确认合同文本一致,逐项核对附件,然后依次签字。

      江叙在签署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笔放在桌上,看了那两个字一会儿。

      江叙。

      过去很多年,他总是在各种不同的合同上签下这个名字。

      最早是青训协议,后来是一队选手合同,再后来是商业合作、赛事安排和续约文件。

      签下第一份职业合同时,他才十六岁,对很多条款理解得并不透彻,只知道自己终于获得了成为职业选手的机会。

      如今他二十七岁。

      已经拿过两次世界冠军,也经历过长期替补和被单方面宣布退役的风波。

      他终于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队伍了。

      林青川检查完文件,伸出手。

      “欢迎来青川。”

      江叙与他握手。

      “谢谢。”

      “下个月早点到队。”

      “知道。”

      “我们那帮年轻人可都等着你呢。”

      江叙想起林宥楷那句要跟自己争首发的话,笑了笑。

      “我也等着他们。”

      林青川满意地点头,随即又拿出一份俱乐部内部登记表。

      “还有件事,新赛季选手ID,最终确定用North?”

      江叙点头。

      “North。”

      “行。后续注册和官宣,我们按程序来。”

      宋知澄坐在旁边,听见这个名字,低头笑了一下。

      江叙注意到了。

      “怎么?”

      “没什么。”

      她把笔帽盖上。

      “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你。”

      林青川有些好奇。

      “怎么说?”

      宋知澄看了江叙一眼。

      “个人理解,北方、方向之类的意思。”

      她没有把两个人关于北极星的聊天全部说出来。

      江叙却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那天他第一次告诉她新ID,她讲起小时候在瑞士山里看星星的经历。她说自己最喜欢北极星,因为它不需要比其他星星更明亮,也能够帮助人辨认方向。

      后来她还认真告诉他,不用每一场比赛都赢,她也觉得North这个名字很好。

      江叙一直记得。

      林青川没有继续追问,只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North。”

      他把登记表交给工作人员。

      “以后在青川好好打。”

      江叙点头。

      “嗯。”

      送走青川的人以后,宋知澄回办公室拿了包。

      江叙在走廊等她,手里拿着新合同的留存文件。

      她走过来,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

      “都收好了?”

      “嗯。”

      “电子版我也发给你了。”

      “收到。”

      宋知澄满意地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乘客,宋知澄站得规规矩矩,江叙也没有说话。等出了写字楼,走到旁边人少些的地方,她才伸出手。

      “江选手。”

      江叙看向她。

      “嗯?”

      “恭喜签约。”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

      “谢谢宋律师。”

      “以后要去上海了。”

      “嗯。”

      “从京曜出来,转一圈又回到职业赛场,感觉怎么样?”

      江叙想了想。

      “挺好的。”

      宋知澄看着他,忍不住笑。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肯定又说挺好的。”

      江叙也笑了。

      她没有立刻松开手。

      江叙的手掌很暖,手指修长,握手时力道很稳。

      宋知澄以前见过很多次他操作鼠标和键盘,也注意过他手指上的薄茧。现在这样面对面握着,感觉又有些不同。

      江叙低头看了一眼。

      她才松开。

      “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庆祝。”

      “前两天不是刚庆祝?”

      “那时候还没签合同。”

      宋知澄说得理直气壮。

      “今天有正式文件了,当然要重新庆祝。”

      江叙跟着她往停车场走,唇边一直带着笑。

      宋知澄最近有两件事特别忙。

      一件是律所工作,另一件是日内瓦硕士项目的申请。

      她已经把目标范围缩小到几所适合自己学术方向的学校,正根据不同项目的要求整理材料。

      大学成绩单、学位证明、工作经历、推荐人信息,每项都有明确的提交要求。她还得在工作之余修改个人陈述,说明自己为什么希望继续研究国际商法和跨境争议解决。

      语言方面倒没有什么障碍。

      她从小在瑞士长大,英语和德语都是自幼使用的语言。真正让她反复修改的,是怎样在有限篇幅里把这些年的律师实务经验与学术兴趣联系起来。

      周砚川看过其中一版草稿,提醒她少写一些项目经历的流水账,多谈谈自己从实务中发现的具体问题。

      宋知澄回去又修改了两遍。

      那天晚上,她抱着电脑坐在客厅里,写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

      江叙正在旁边看青川发来的新赛季资料。

      “怎么了?”

      “觉得自己写得越来越像年终总结。”

      “不是已经改过了吗?”

      “改过,所以现在更像一份精修过的年终总结。”

      江叙忍不住笑。

      宋知澄把电脑转给他。

      “你帮我看看。”

      他低头读了一会儿。

      有些专业术语需要仔细理解,但整段英文表达得很清楚。

      “哪里不满意?”

      “我觉得对为什么想读这个项目,写得还是不够好。”

      江叙又看了看。

      “你已经做了几年律师。”

      “嗯。”

      “那为什么还想回去读书?”

      宋知澄看向他。

      “因为我觉得有些问题……”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忽然发现自己接下来想说的那些话,恰好是个人陈述里没有写清楚的部分。

      江叙看见她开始思考,便没有打扰。

      过了几分钟,她重新把电脑转回去。

      “你说得对。”

      “什么?”

      “我应该把这一段放前面。”

      她一边修改,一边跟他解释自己的思路。

      江叙虽然不能对国际商法的学术问题提出具体建议,却很愿意听她讲这些。

      宋知澄说起工作时,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眼睛也会亮起来。她有时会为了一个表述反复斟酌,有时又会突然想到更合适的结构,立刻低头改上几行。

      江叙看着她,忽然想到,自己即将开始的新赛季其实也是这样。

      每天训练、分析版本、研究对手,根据实际效果反复调整。

      两个人做的事情很不一样,但认真投入时的状态却有些相似。

      宋知澄修改完一段,抬起头。

      “怎么了?”

      江叙笑了笑。

      “没什么。”

      “你一直看我。”

      “嗯。”

      “看什么?”

      江叙想了想。

      “觉得你挺厉害。”

      宋知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江叙,你最近怎么这么会夸人?”

      “实话。”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那你也挺厉害的。”

      “哪里厉害?”

      “很多地方。”

      她认真想了想。

      “打比赛厉害,做饭厉害,照顾阿兹尔也很有耐心。”

      江叙笑了。

      “这三件事怎么放一起比?”

      “为什么不能?”

      宋知澄理直气壮。

      “我觉得都很重要。”

      江叙没有再跟她争。

      她重新低头改起文件。

      江叙则把自己的电脑合上,起身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门口时,他看见她前几天打印出来的学校资料。

      日内瓦。

      瑞士。

      两年。

      这几个字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他知道宋知澄很期待继续读书。

      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舍不得,便希望她改变计划。

      只是每次想到两个人才刚刚越来越亲近,接下来却要分别去上海和日内瓦,他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犹豫。

      江叙已经好几次想跟宋知澄谈这件事了。

      最初,他只是想提醒自己,别把目前的相处看得太理所当然。

      两个人住在一起,是因为此前的合同纠纷。

      宋知澄好心收留他,陪他处理复杂的法律问题,也给了他一个能够暂时安定下来的地方。

      如今合同纠纷解决了,他即将去上海,借住的理由也快要结束。

      可事情并没有随着合同签署而变得简单。

      他越来越喜欢她。

      喜欢听见她下班回来时在玄关换鞋的声音,喜欢看她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样子,也喜欢她认真跟自己讨论比赛和职业安排。

      有时候宋知澄只是穿着家居服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地问一句今天吃什么,他便会觉得这一天好像已经挺不错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假装两个人之间没有现实问题。

      宋知澄与他成长的环境不同。

      她从小在苏黎世生活,初中才回中国,父亲曾经从事外交工作,如今是大学教授,母亲则在瑞士经营投资公司。

      她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也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按照自己的意愿规划生活。

      江叙很早就离开学校,进入青训体系。

      过去多年,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职业比赛上,赚到的钱又陆续用于帮助父亲处理当年投资失败后留下的补偿安排。

      今年,那些事情终于结束了。

      他可以重新开始储蓄,考虑自己的生活。

      但重新开始,也意味着过去积累的大部分收入已经不在手里。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只是当他认真考虑与宋知澄谈恋爱时,这些差别便比从前更加清晰。

      还有纪景珩。

      那天在寰宇正式见面,江叙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

      纪景珩长相温和儒雅,待人从容,事业上也有自己的判断。他与宋知澄从小相识,连她的父母都很欣赏他。

      他们聊起童年和苏黎世的生活时,有一种自然的熟悉。

      江叙没有参与过她的那些年。

      他不知道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餐厅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第一次滑雪摔倒是什么样子。

      他熟悉的,是重庆的街道、青训基地的宿舍,以及比赛场馆里总也散不去的设备热气。

      他可以跟宋知澄讲那些经历。

      宋知澄也确实愿意听。

      可有时候,他仍然会忍不住想,一个从小与她生活在相似世界里的人,或许能给她更轻松的感情。

      这些顾虑他没有向宋知澄说过。

      至少还没有完整说过。

      签约后的第三天,江叙从工作室回来时已经快十点。

      宋知澄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针织上衣,坐在客厅地毯上,正在给阿兹尔梳毛。

      金渐层舒服地翻着肚皮,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江叙进门,她抬头笑了。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工作室附近吃的。”

      “那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水就行。”

      江叙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看见宋知澄正拿着手机给阿兹尔拍照。

      “你今天拍了多少张?”

      “没多少。”

      “刚才群里不是已经发过十几张?”

      宋知澄抬头。

      “那是唐棠非要看的。”

      “是吗?”

      “当然。”

      她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里,唐棠正在夸阿兹尔可爱,还问它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江叙看完,笑了一声。

      “她眼光挺准。”

      宋知澄立刻把猫护住。

      “我们阿兹尔哪里胖了?”

      江叙看向她怀里那团圆滚滚的金色毛球。

      她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笑。

      两个人把猫安顿好,坐回沙发。

      宋知澄伸手拿起旁边的申请资料,随口问:“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可以。”

      “青川那边什么时候要你过去?”

      “下个月正式开始系统训练,可能得提前几天搬。”

      她翻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快。”

      江叙看向她。

      宋知澄没有马上说话。

      她知道他很快会走,也替他高兴。只是如今时间真正确定下来,还是有点舍不得。

      “那你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嗯。”

      “上海住哪儿?”

      “俱乐部提供了几个选择,我还在看。”

      “要不要我帮你找?”

      “不用,林青川那边已经在安排。”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我。”

      “好。”

      宋知澄把资料放到一边。

      江叙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等搬到上海,他们的生活便会发生变化。

      如果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清楚,到了那时候,他大概会更后悔。

      可真正开口时,他又有些迟疑。

      宋知澄察觉到了。

      “江叙。”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他抬头看她。

      “怎么看出来的?”

      “你都看我好几次了。”

      她笑了笑。

      “而且每次我看回来,你又不说话。”

      江叙沉默片刻,终于把水杯放下。

      宋知澄也收起了笑意。

      “怎么了?”

      他看着她,低声问:“你明年真的准备去日内瓦?”

      “当然。”

      “如果申请顺利,就读两年?”

      “嗯。”

      她有些不解。

      “你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

      江叙停了一会儿。

      “只是最近想得比较多。”

      宋知澄看着他。

      “想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阿兹尔已经在旁边睡着。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沿着玻璃一晃而过。

      江叙终于开口。

      “知澄,我喜欢你。”

      宋知澄怔住。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江叙会在她回家晚的时候等她,会记住她说过的小事,也会因为她一句玩笑而不自在。

      有时候两个人靠得近些,他望过来的眼神,已经很难再用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解释。

      可当他真正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意外。

      随后,她笑了。

      “我知道。”

      江叙看着她。

      宋知澄往他身边坐近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我马上去上海,你明年又要去瑞士。”

      宋知澄安静地听着。

      江叙继续说:“我现在刚换队伍,接下来肯定要花很多时间训练。正式比赛开始以后,赛程、训练赛、复盘,都得按照俱乐部的安排来。”

      “有时候一周可能连一天完整的休息都没有。”

      他说得很慢。

      “你去了日内瓦以后,也要上课、做研究。那边跟上海还有时差。可能你想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训练;我能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在睡觉。”

      宋知澄点头。

      “这些我都想过。”

      江叙看向她。

      她没有急着打断,只示意他继续。

      “还有,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经常去看你。”

      江叙想了想。

      “职业比赛和普通工作不太一样。尤其我刚去青川,需要争取上场机会,不可能随便请假。”

      “你如果遇到什么事,我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过去。”

      他停顿片刻。

      “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处理。但谈恋爱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宋知澄听完,认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问:“江叙,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们谈恋爱,你就应该每天陪着我?”

      “也不是每天。”

      “那每个周末?”

      “最好能见面。”

      “我要是忙呢?”

      江叙愣了一下。

      宋知澄继续问:“比如我在日内瓦赶论文,连续两周都没时间好好跟你聊天,你怎么办?”

      “等你忙完。”

      “如果我准备考试,没时间回来看你呢?”

      “那就等考试结束。”

      “你有空来看我,我刚好有课程,不能整天陪你?”

      “我可以自己安排。”

      宋知澄笑了。

      “你看,你不是都知道怎么办吗?”

      江叙看着她,有点无奈。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宋知澄认真起来。

      “所以我才想告诉你,江叙,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不用一个人负责所有的陪伴,也不需要觉得,只要我哪天不开心,就是你没有做好男朋友。”

      江叙没有说话。

      “我二十六岁了,从小在瑞士长大,初中才回中国。以后去日内瓦,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完全陌生的环境。我爸妈就在苏黎世,我有自己的生活能力,也有自己的朋友。”

      她停顿片刻。

      “我不需要男朋友每天接我上下课,更不需要遇到一点小事,他就必须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赶过来。”

      “当然,如果我特别想你,我会告诉你。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陪着我,我也会直接说。”

      江叙抬头。

      “但如果我过不去呢?”

      宋知澄想了想。

      “那我可能会失望。”

      他有些意外。

      宋知澄却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永远不失望?比如我生日的时候,你刚好有比赛,我当然会希望你陪我。”

      “但你真的走不开,我们就提前庆祝,或者过几天再补。”

      她看着江叙。

      “反过来,你打重要比赛的时候,如果我刚好有考试,没办法到现场,你会生气吗?”

      江叙几乎立刻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考试重要。”

      “那就对了。”

      宋知澄握住他的手。

      “你的比赛重要,我的学业也重要。我们应该替彼此高兴,不能因为谈了恋爱,就要求其中一个人的事情永远排在后面。”

      江叙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宋知澄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而且,你不用提前把所有困难都替我担心完。”

      她想了想,继续说:“我也会怕的。”

      江叙抬头。

      “怕什么?”

      “怕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分隔两地。怕你训练很忙,怕我自己忙起来也顾不上你。也怕以后见面少了,慢慢没有那么多话说。”

      这些话她说得很坦然。

      “但我觉得,真正遇到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可以约好固定的时间打电话,提前告诉对方什么时候特别忙。有假期就见面,没有假期就各自安排生活。”

      她停顿一下。

      “当然,也不可能每次都顺利。”

      “可能你突然取消约定,我会不高兴;也可能我忙得忘记回消息,你会生气。”

      江叙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把吵架都想好了?”

      “当然。”

      宋知澄也笑。

      “我是律师,得考虑风险。”

      她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江叙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一些。

      “不过最重要的是,”宋知澄认真看着他,“我不觉得距离远,就一定意味着两个人没办法好好在一起。”

      她提起父母以前工作繁忙、时常分隔两地的经历。

      宋衡远还在从事外交工作时,有些驻外任务持续很长时间。何婉昀也有自己的事业,两个人不可能事事都围绕对方安排。

      宋知澄小时候见过他们为了工作分别,也见过他们因为意见不一致而争论。

      但她同样见过父亲在忙碌之余记得母亲喜欢的书,见过母亲在父亲结束一段繁忙工作后专门空出时间陪他吃饭。

      他们并非没有矛盾。

      只是始终愿意认真对待彼此。

      “所以我一直觉得,能不能在一起,跟每天见几次面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

      宋知澄说完,笑了一下。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江叙微微一怔。

      “什么?”

      “我去日内瓦读两年书,之后还是会回来的。”

      她说得很自然。

      “如果顺利,毕业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你也才三十出头。”

      她故意看了他一眼。

      “怎么,江选手觉得自己三十岁就老得不能谈恋爱了?”

      江叙被她逗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总盯着这两年?”

      宋知澄往前坐了一点。

      “如果我们以后能在一起很多年,那两年当然很重要,但也只是其中一段时间。”

      “我不想因为未来有两年可能比较难,就放弃现在喜欢的人。”

      江叙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轻声问:“你真的愿意?”

      “当然。”

      “即使我可能没办法经常陪你?”

      “嗯。”

      “可能很久才能见一次面?”

      “嗯。”

      江叙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觉得委屈?”

      宋知澄想了想,忽然反问:“江叙,你会想我吗?”

      “会。”

      “会主动找我聊天吗?”

      “会。”

      “我去找你,你会高兴吗?”

      江叙看着她。

      “当然。”

      “那就够了。”

      她笑着握紧他的手。

      “我希望你想我,希望你愿意花时间跟我在一起,也希望你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这些对我来说,比你一个月能坐几次飞机重要。”

      江叙低头笑了一下。

      他原先反复想过的那些问题,并没有因为这段谈话就突然消失。

      上海和日内瓦仍然很远。

      训练和比赛也不会因为他谈恋爱便减少。

      可宋知澄愿意跟他一起面对。

      她甚至没有要求他保证未来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江叙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考虑有些过于单方面了。

      他一直担心能不能给宋知澄足够好的生活,却没有认真问过她,究竟想要怎样的感情。

      “宋知澄。”

      “嗯?”

      “你怎么什么都想好了?”

      她笑起来。

      “因为我比你勇敢一点。”

      “是吗?”

      “至少在这件事上是。”

      宋知澄看着他。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才能开始一段感情?”

      江叙没有否认。

      她轻声说:“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事情能提前准备好?”

      “你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一定能拿世界冠军,难道因为可能拿不到,就不打职业了吗?”

      江叙摇头。

      “当然不会。”

      “那不就好了。”

      宋知澄往他身边挪近一点。

      “江叙,我可以接受你去上海,也愿意去瑞士读书。我们都没有必要为了对方放弃喜欢的事情。”

      她停顿片刻。

      “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就错过你。”

      江叙望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随后,他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那以后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得告诉我。”

      “好。”

      “别一个人忍着。”

      “好。”

      “我也会尽量安排时间。”

      宋知澄笑了。

      “我知道。”

      她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所以,江叙。”

      “嗯?”

      “异地恋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讨论完了?”

      他点头。

      “差不多。”

      “那轮到我问你了。”

      江叙看向她。

      宋知澄坐直身体,认真地问:“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们也愿意一起面对这些麻烦,为什么还不肯跟我谈恋爱?”

      江叙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肯了?”

      “那就是肯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笑意渐渐深了些。

      “肯。”

      宋知澄终于满意。

      她没有急着继续开玩笑,反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她抬头望着他。

      “江叙,我喜欢你。”

      江叙看着她。

      “我知道。”

      “不是只喜欢你的脸,也不是因为你拿过两个世界冠军。”

      宋知澄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笑了。

      “虽然这两点也确实很加分。”

      江叙被她逗笑。

      她继续说:“我喜欢你认真训练的样子,喜欢你做饭很好吃,也喜欢你记得我随口说过的小事。”

      “跟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所以……”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江叙,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江叙望着她,过了片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要。”

      宋知澄被他抱得很稳,忍不住笑起来。

      “答应得还挺快。”

      “早就想答应了。”

      她抬起头。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江叙想了想。

      “怕你不喜欢。”

      宋知澄看着他,忽然有些心软。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

      “江叙,你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

      他笑了一下。

      “以后改。”

      宋知澄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江叙低头看着她。

      “知澄。”

      “嗯?”

      “我也很喜欢你。”

      她笑起来。

      “我知道。”

      “很喜欢。”

      宋知澄没有再接话,只是仰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江叙明显愣住。

      她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

      “怎么,不能亲?”

      “能。”

      “那你怎么不动?”

      江叙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可以再亲一下吗?”

      宋知澄的脸终于有些发热。

      她原本还想继续逗他,最后却只是笑着点头。

      “可以。”

      江叙伸手扶住她的脸,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慢一些。

      宋知澄靠在他怀里,伸手抓住他衣服的一角。江叙起初还有些小心,等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才将人抱得更近。

      两个人谁也没有急着松开。

      直到阿兹尔突然从猫窝里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边,发出一声不满的猫叫。

      宋知澄一下子笑出了声。

      江叙也笑了。

      “它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可能发现自己失宠了。”

      宋知澄伸手把猫抱起来,放到两人中间。

      阿兹尔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根本不在意刚刚打断了什么。

      宋知澄低头摸摸它。

      “阿兹尔,告诉你一件事。”

      猫仰头。

      “你爸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江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跟猫说话,笑得停不下来。

      宋知澄又抬头看他。

      “江叙。”

      “嗯?”

      “你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嗯。”

      “高不高兴?”

      江叙伸手把她和阿兹尔一起揽过来。

      “特别高兴。”

      确定关系以后,宋知澄发现,江叙有时候比她想象中还要黏人。

      他平时并不怎么说甜言蜜语。

      但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时,他会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她从旁边经过,他偶尔会伸手轻轻拉她一下,等她靠近,再亲亲她的脸。

      宋知澄原本就不是什么害羞的性格。

      如今有了正当身份,更加不客气。

      江叙洗完澡出来,她会光明正大地欣赏他穿短袖时的肩背线条;他弯腰收拾东西,她也不避讳地看上一会儿。

      有一次,江叙被她看得实在没办法,问她到底在看什么。

      宋知澄十分自然地回答:“看我男朋友。”

      江叙笑了。

      “天天见,有什么好看?”

      “那也好看。”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长这么好看,难道还不准我欣赏?”

      江叙只好由着她。

      不过宋知澄很快发现,他也并非总是被动接受她的调戏。

      有时候她故意凑近逗他,江叙会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亲得她没办法继续说话。

      等她终于重新坐好,他反而笑得十分无辜。

      宋知澄对此非常不服气。

      “江叙,你学得也太快了。”

      “是吗?”

      “是。”

      她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谈恋爱?”

      江叙认真想了想。

      “以前也没跟你谈。”

      宋知澄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你现在真的很会说话。”

      江叙抱稳她。

      “你喜欢就行。”

      第二天早上,宋知澄醒得比平时早。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跟江叙谈恋爱了。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笑起来。

      手机里,昨晚江叙睡前发来的消息还在。

      【江叙:晚安,女朋友。】

      她看了两遍,回了一句。

      【宋知澄:早安,男朋友。】

      消息几乎立刻有了回复。

      【江叙:早。】

      宋知澄坐起来。

      【宋知澄: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叙:刚做完训练。】

      【宋知澄:在客厅?】

      【江叙:嗯。】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等走到客厅时,江叙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他穿着白色短袖和深灰色运动长裤,刚结束晨练,头发还有些湿,正低头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

      宋知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江叙抬头。

      “醒了?”

      “嗯。”

      她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

      江叙把锅放好,转身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宋知澄仰起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安。”

      江叙笑了。

      “早安。”

      她准备松开,江叙却握住她的手。

      “就这样?”

      宋知澄眨了眨眼睛。

      “那不然呢?”

      江叙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唇。

      “这样。”

      宋知澄愣了两秒。

      随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江叙,你现在很懂嘛。”

      江叙也笑。

      “吃早饭吧。”

      她看了一眼餐桌。

      三明治、煎蛋、水果,还有两杯咖啡。

      宋知澄坐下来,咬了一口三明治,忽然想起昨天答应唐棠的事。

      她拿起手机。

      【宋知澄:唐棠,今晚有空吗?】

      对方很快回复。

      【唐棠:有啊,怎么了?】

      【宋知澄:请你吃饭。】

      【唐棠:突然请我吃饭?】

      【宋知澄:有件事想告诉你。】

      唐棠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唐棠:什么事?】

      宋知澄想了想。

      【宋知澄:关于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男生。】

      这次,唐棠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唐棠:你们在一起了?】

      宋知澄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宋知澄:见面告诉你。】

      【唐棠:行,晚上等你。】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江叙抬头。

      “怎么了?”

      “约唐棠吃饭。”

      “嗯。”

      “你也来。”

      他有些意外。

      “我?”

      “对。”

      宋知澄笑了笑。

      “带男朋友见闺蜜。”

      江叙想起唐棠是自己的粉丝,低头笑了一下。

      “她知道是我吗?”

      “还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说?”

      “直接说。”

      宋知澄喝了口咖啡。

      “不过今晚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省得她太惊讶。”

      江叙点头。

      “好。”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晚可不能随便答应她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

      “比如让你去直播间里点名,或者给她录什么专属祝福。”

      江叙被她逗笑。

      “她会提?”

      “唐棠以前挺喜欢看你比赛的。”

      宋知澄认真想了想。

      “不过她有分寸,不会真的为难你。”

      “那就行。”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还好。”

      “又是还好。”

      江叙也笑了。

      宋知澄放下咖啡杯,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没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用刻意表现什么。”

      江叙点头。

      “我知道。”

      晚上六点半,宋知澄和唐棠约在一家环境安静的粤菜餐厅。

      餐厅有独立的小包间,宋知澄提前订了位置。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唐棠进门时,宋知澄正在看菜单。

      “怎么突然约这儿?”唐棠脱下外套,坐到她对面,“你不是上周还说想吃日料?”

      “今天想换换口味。”

      “行。”

      唐棠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宋知澄合上菜单,笑着点头。

      “嗯。”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唐棠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

      “可以啊。”

      她伸手碰了碰宋知澄的杯子。

      “恭喜。”

      “谢谢。”

      “谁先说的?”

      “我。”

      唐棠点头。

      “我猜也是。”

      宋知澄有点好笑。

      “为什么?”

      “你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一直忍着。”

      唐棠想了想,又问:“所以之前那次误会也彻底解决了?”

      “早解决了。”

      “那就好。”

      她看着宋知澄,神情认真了些。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他?”

      宋知澄没有否认。

      “挺喜欢的。”

      唐棠笑了。

      “看出来了。”

      “有那么明显?”

      “有。”

      唐棠拿起茶杯。

      “你最近心情一直很好。以前工作再忙,下班以后最多想找人吃饭,现在连周末都很少约我。”

      宋知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那我以后多约你。”

      “得了吧。”

      唐棠笑着摆手。

      “刚谈恋爱,我理解。”

      她没有追问男方的家庭情况,也没有急着评价这段感情。

      两个人认识多年,宋知澄如果真想跟谁在一起,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唐棠更关心的是,她看起来是否开心。

      显然,她现在很开心。

      服务员送来茶水。

      唐棠看了眼时间。

      “对了,你男朋友呢?”

      “还在路上。”

      “今天真的带他来?”

      “嗯。”

      唐棠看着她。

      “你这次挺认真啊。”

      宋知澄笑了笑。

      “当然。”

      两个人又聊起工作。

      唐棠最近正在换项目,连续几天加班,忍不住抱怨了一阵。宋知澄听着,偶尔帮她分析两句。

      等到包间门被轻轻敲响,唐棠正说到一半。

      宋知澄抬头。

      “应该到了。”

      门打开。

      江叙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外套,里面搭配黑色针织衫,头发整理得很清爽。因为个子高,站在门边时,几乎挡住了走廊里大半的灯光。

      他先看向宋知澄。

      “抱歉,路上有点堵。”

      “没事。”

      宋知澄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我介绍一下。”

      唐棠原本正低头把手机放进包里。

      听见宋知澄说话,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江叙脸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江叙礼貌地朝她点头。

      “你好,我是江叙。”

      唐棠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

      过去几年,她看过不少京曜比赛,也刷过Su的直播和采访。甚至就在前几天,她还跟宋知澄讨论过青川究竟有没有可能签下这位两届世界冠军中单。

      只是如今真人突然站在面前,她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江叙?”

      她重复了一遍。

      随后看向宋知澄。

      宋知澄笑了笑。

      “嗯,我男朋友。”

      唐棠安静了两秒。

      “……Su?”

      江叙点头。

      “以前比赛用这个ID。”

      唐棠缓缓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等一下,我得反应一会儿。”

      宋知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慢慢反应。”

      唐棠看着她,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最近突然这么懂电竞。”

      宋知澄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知道了?”

      唐棠又看向江叙。

      “你好,我是唐棠。”

      她站起来,重新跟他打招呼。

      “以前看过你很多比赛。”

      江叙与她握手。

      “谢谢支持。”

      “应该的。”

      唐棠笑着坐回去。

      “我今天这顿饭,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阵容。”

      宋知澄在旁边笑了很久。

      不过唐棠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江叙毕竟是宋知澄的男朋友。

      惊讶归惊讶,她不至于真把这顿饭变成什么粉丝见面会。

      等三个人都坐好,她先问江叙有没有忌口,又把菜单递给他。

      “知澄最近特别喜欢这家店,今天你来,正好一起尝尝。”

      江叙接过菜单。

      “好。”

      宋知澄看着唐棠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反应一会儿?”

      唐棠看她一眼。

      “反应完了。”

      “这么快?”

      “难不成还要让我当着你男朋友的面表演一下?”

      宋知澄笑出了声。

      江叙坐在旁边,也跟着笑了。

      饭菜上来以后,唐棠终于开始认真问起两个人认识的经过。

      宋知澄没有涉及律所保密事项,只简单说了此前江叙与京曜存在合同纠纷,自己参与了相关法律工作,两个人因此认识。

      唐棠听完,终于把过去几个月的一些事情联系起来。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客户,就是他?”

      宋知澄点头。

      “嗯。”

      “难怪你那段时间忙成那样。”

      她看了江叙一眼。

      “不过听说最后解约成功了,真的挺好。”

      江叙点头。

      “谢谢。”

      唐棠想了想,又说:“那次京曜突然发退役公告,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宋知澄没有接话。

      她知道唐棠平时喜欢电竞,但不希望饭局重新变成对京曜的声讨。

      江叙倒是很平静。

      “都过去了。”

      唐棠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服务员端来一盘蒸排骨。

      宋知澄尝了一块,忽然皱了皱眉。

      唐棠看她。

      “怎么了?”

      “有点太甜。”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这个?”

      “以前喜欢。”

      宋知澄低头又尝了一口。

      “可能最近口味变了。”

      江叙坐在旁边,笑了一下。

      “你不是昨天还说糖醋小排甜一点好吃?”

      宋知澄抬头。

      “那是你做的。”

      唐棠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向两个人。

      “等等。”

      宋知澄看她。

      “怎么?”

      “江叙还会做饭?”

      “会啊。”

      “而且你经常吃?”

      宋知澄刚想回答,忽然发现唐棠正盯着自己。

      她反应过来,笑了。

      唐棠慢慢放下筷子。

      “你们之前……是不是住得挺近?”

      宋知澄没有急着否认。

      她看了江叙一眼。

      江叙也看着她,神情很自然。

      这件事原本就是两个人的私事。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也没有必要在唐棠面前编一个新的故事。

      宋知澄笑了笑。

      “之前他临时住在我家。”

      唐棠愣住。

      “你家?”

      “嗯。”

      “你们刚认识的时候?”

      “不是。后来合同那边出了些情况,才暂时住进来的。”

      唐棠安静了好几秒。

      宋知澄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

      “你想问什么就问。”

      唐棠摇了摇头,忽然也笑了。

      “我是在想,你之前让我去家里看阿兹尔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认识江叙了。”

      “对。”

      “所以那只猫……”

      “是他的。”

      唐棠低头笑出了声。

      “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她抬起头。

      “我当时还跟你说,阿兹尔长得有点像Su的猫。”

      宋知澄终于笑得停不下来。

      “你确实说过。”

      “你居然没告诉我。”

      “当时是他的私事,我不好随便说。”

      唐棠想了想,点头。

      “也是。”

      她没有因为被瞒着就真正生气。

      过去江叙仍有合同纠纷,住在哪里属于私人信息,宋知澄不方便告诉别人,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想到自己此前一本正经地跟宋知澄分析Su的猫,唐棠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忍了很久才没笑我?”

      宋知澄点头。

      “特别久。”

      唐棠无奈地看她。

      “你这个人啊。”

      三个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唐棠问:“那现在他还是住你那儿?”

      宋知澄点头。

      “暂时是。下个月就要去上海了。”

      唐棠看向江叙。

      “青川?”

      江叙笑了笑。

      “还没正式官宣。”

      唐棠立刻明白。

      “好,我不问具体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这事我不会往外说的。”

      江叙点头。

      “谢谢。”

      唐棠摆摆手。

      “应该的。”

      宋知澄在旁边看着,也放心下来。

      她原本就知道唐棠嘴上爱闹,遇到真正重要的事情却很有分寸。

      这也是她愿意第一个告诉唐棠的原因。

      饭吃到后半程,气氛已经非常自然。

      唐棠不再围着江叙的职业身份打转,转而聊起自己最近看过的电影,又问宋知澄日内瓦硕士的申请准备得怎么样。

      宋知澄说个人陈述基本改完,正在整理其他材料。

      “如果顺利,明年秋天就去。”

      唐棠点点头。

      “那你们以后岂不是要异地?”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直接。

      “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宋知澄摇头。

      “没有。”

      她看了江叙一眼。

      “我们已经聊过了。”

      唐棠有些意外。

      “这么快?”

      “这事总得提前想清楚。”

      江叙坐在旁边,点了点头。

      唐棠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认真。

      她原本以为,宋知澄昨天才确定恋爱关系,如今正处于什么都觉得新鲜的阶段。

      可听他们说话,显然已经考虑过未来的距离、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安排。

      唐棠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笑着说:“那挺好的。”

      她端起茶杯。

      “希望你们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宋知澄笑了。

      “谢谢。”

      江叙也举杯。

      “谢谢。”

      三个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子。

      唐棠喝完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江叙。”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跟比赛有关的问题?”

      江叙点头。

      “可以。”

      “你以后还想拿第三个世界冠军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

      江叙也没有敷衍。

      “想。”

      唐棠笑了。

      “那我以后就继续支持North。”

      江叙微微一怔。

      宋知澄在旁边也笑起来。

      “你怎么连新ID都知道?”

      唐棠看她。

      “我不知道啊。”

      宋知澄愣了一下。

      唐棠指了指她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

      锁屏上正好显示着两个人前一天的聊天截图。

      其中一条消息写着:

      【江叙:North。】

      唐棠笑了。

      “我刚才无意间看见的。”

      宋知澄低头看了眼手机,忍不住笑。

      江叙也笑了。

      唐棠没有继续问这个ID是不是已经正式确定。

      只是说:“挺好听的。”

      宋知澄看了江叙一眼。

      “是吧?”

      “嗯。”

      “我也觉得。”

      她说完,笑着低头吃了口甜品。

      饭局结束后,唐棠坚持先跟宋知澄单独说几句话。

      江叙很自然地表示自己去结账,顺便到外面等。

      等他离开,唐棠才看向好友。

      “知澄。”

      “嗯?”

      “你认真的?”

      宋知澄笑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问?”

      “当然要问。”

      唐棠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普通约会对象。”

      “当然认真。”

      宋知澄回答得很快。

      唐棠点头。

      “那就好。”

      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刚才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我以前一直觉得,Su在镜头前话不多,可能私下也挺难相处。”

      宋知澄笑了。

      “结果呢?”

      “还挺温柔的。”

      唐棠看着她。

      “而且你们相处得很自然。”

      宋知澄没有说话,只是笑了。

      唐棠知道她是真喜欢江叙。

      两个人认识多年,宋知澄在感情上一直很有主见。

      纪景珩条件那么好,她也从未因为父母喜欢、朋友起哄就勉强自己接受对方。

      如今却愿意主动告白,还认真讨论未来的异地生活。

      显然是经过考虑的选择。

      “我就是有点担心。”唐棠继续说,“他以后去上海,你又要去瑞士,见面真的会很麻烦。”

      宋知澄点头。

      “我知道。”

      “你不怕?”

      “怕啊。”

      她坦然承认。

      “不过我更不想因为怕,就不跟他在一起。”

      唐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也是。”

      宋知澄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

      唐棠停顿片刻,又补充:“那以后你们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别只自己憋着。”

      “知道。”

      “特别是你。”

      宋知澄有些好笑。

      “我怎么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会讲道理。”

      宋知澄一愣。

      唐棠笑着说:“不开心的时候别急着把自己说服了。谈恋爱又不是开庭。”

      宋知澄看着她,过了片刻,也笑了。

      “行,听你的。”

      唐棠站起来,抱了抱她。

      “祝你幸福。”

      宋知澄回抱住好友。

      “谢谢。”

      唐棠松开以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不过你下次可不能再瞒我这么大的事了。”

      宋知澄笑了。

      “不会。”

      “尤其是住家里这件事。”

      “好。”

      唐棠看着她。

      “还有,我之前夸Su帅,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偷笑?”

      宋知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有一点。”

      唐棠无奈地摇头。

      “我就知道。”

      回去的路上,江叙开车,宋知澄坐在副驾驶,低头看唐棠刚刚发来的消息。

      【唐棠:我到家了。】

      【唐棠:今天见到真人,确实挺不可思议。】

      【唐棠:不过他比我想象中好相处。】

      【唐棠:你们好好谈。】

      宋知澄看着最后一句,笑了笑。

      江叙等红灯时看了她一眼。

      “唐棠说什么了?”

      “夸你。”

      “夸什么?”

      “说你人不错。”

      江叙笑了一下。

      “那就好。”

      宋知澄放下手机,转头看他。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

      “有没有被粉丝当面见到的感觉?”

      江叙看着前面的路,笑了一声。

      “有一点。”

      “她以前还真挺喜欢你的。”

      “看出来了。”

      宋知澄想了想,忽然说:“不过以后她应该不会总跟我讨论你的比赛了。”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有内部消息。”

      江叙忍不住笑。

      “你哪有什么内部消息?”

      “有啊。”

      宋知澄认真数起来。

      “比如你今天晚饭吃了几碗,训练回来几点睡觉,还有阿兹尔最近又胖了多少。”

      江叙被她说得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内部消息?”

      “生活消息。”

      她说得十分自然。

      “也是我独家拥有的。”

      江叙转头看了她一眼。

      红灯还剩十几秒。

      宋知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叙顺势握住。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问:“江叙。”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

      “刚开始有一点。”

      “为什么?”

      “第一次见你最好的朋友。”

      宋知澄笑了。

      “那以后见我爸妈怎么办?”

      江叙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看见了,忍不住笑。

      “江叙,你不会现在就开始担心了吧?”

      他也笑了。

      “有一点。”

      “为什么?”

      江叙想了想。

      “他们以前一直挺喜欢纪景珩。”

      宋知澄终于明白。

      她没有立即开玩笑。

      等红灯变绿,江叙重新握住方向盘,她才开口。

      “江叙,我爸妈喜欢景珩,是因为认识很多年,知道他人不错。”

      “嗯。”

      “但喜欢他当朋友家的孩子,和决定让我跟谁谈恋爱,是两回事。”

      江叙点头。

      宋知澄继续说:“我爸妈很尊重我的选择。就算他们以后对你有不熟悉的地方,也可以慢慢了解。”

      她看着他。

      “而且你不用跟纪景珩比。”

      江叙安静地听着。

      “纪景珩是纪景珩,你是你。”

      宋知澄笑了笑。

      “我喜欢的是你。”

      江叙看了她一眼。

      “嗯。”

      她故意追问:“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以后不许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江叙低头笑了一下。

      “好。”

      宋知澄满意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

      “嗯?”

      “如果以后我妈问你会不会做饭,你可千万别谦虚。”

      江叙一愣。

      “为什么?”

      “因为她肯定特别喜欢会做饭的人。”

      他笑了。

      “是吗?”

      “当然。”

      宋知澄一本正经。

      “而且你可是会做酸菜鱼和糖醋小排的重庆男人。”

      江叙无奈地笑起来。

      “这就够了?”

      “暂时够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其他优点以后慢慢展示。”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阿兹尔照例蹲在玄关等人。

      宋知澄脱下外套,把猫抱起来。

      “阿兹尔。”

      金渐层叫了一声。

      “今天唐棠知道你爸是谁了。”

      江叙站在旁边换鞋,忍不住笑。

      宋知澄继续对猫说:“而且她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阿兹尔毫无反应,只伸出爪子去抓她的袖口。

      宋知澄把猫放到地上。

      “看来它一点都不惊讶。”

      江叙笑了。

      “它又听不懂。”

      “谁说的?”

      她转过身,走到江叙面前。

      “我觉得它早就知道。”

      江叙低头看她。

      “知道什么?”

      宋知澄伸手搂住他的腰。

      “知道我喜欢你啊。”

      江叙笑了一下。

      “那它确实比我厉害。”

      她抬头。

      “你以前真的没看出来?”

      “有时候觉得可能。”

      “然后呢?”

      “又怕想多了。”

      宋知澄看着他,忽然有些心软。

      她以前觉得江叙在赛场上很有自信,面对关键团战也很少犹豫。

      可感情里的他,竟然会因为担心自己不够好而迟迟不敢开口。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江叙。”

      “嗯?”

      “现在确定了?”

      他看着她。

      “确定了。”

      “那以后可以大胆一点。”

      江叙笑了。

      “多大胆?”

      宋知澄想了想。

      “比如现在。”

      他低头看她。

      “现在怎么?”

      她微微踮脚。

      “亲我。”

      江叙笑着俯下身。

      这一次,宋知澄没有先凑过去。

      她只是搂着他,等他的吻落下来。

      江叙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将人带近。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宋知澄把额头靠在他肩上,笑了。

      “这还差不多。”

      江叙抱着她,也笑。

      夜里,宋知澄回房间以后,江叙坐在床边,重新看了一遍青川发来的训练安排。

      下个月他就要去上海。

      届时,日常生活会与现在完全不同。

      早起、训练、复盘、体能管理,有些日子还要参加俱乐部安排的商务活动。与宋知澄见面的时间,必然比现在少很多。

      再往后,如果她顺利收到日内瓦的录取通知,他们还会面对更长时间的分别。

      这些问题仍然存在。

      可江叙现在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总觉得必须先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他把电脑合上,拿起手机。

      聊天记录里,宋知澄刚刚发来一张照片。

      阿兹尔趴在她卧室门口,圆滚滚的身体占了大半块地毯。

      【宋知澄:你儿子今晚非要跟我睡。】

      江叙笑着回复。

      【江叙:让它过去吧。】

      【宋知澄:那你呢?】

      他看着屏幕,想了想。

      【江叙:我怎么了?】

      宋知澄那边很快回复。

      【宋知澄:你不想跟女朋友说晚安吗?】

      江叙忍不住笑。

      【江叙:晚安,女朋友。】

      隔了一会儿,宋知澄又发来一条。

      【宋知澄:江叙。】

      【江叙:嗯?】

      【宋知澄:以后你去上海了,还会每天跟我说晚安吗?】

      【江叙:会。】

      【宋知澄:那我去瑞士以后呢?】

      【江叙:也会。】

      【宋知澄:可是有时差。】

      江叙想了想。

      【江叙:那就按你的时间来。】

      宋知澄发来一个笑脸。

      【宋知澄:你这样真的很耙耳朵。】

      【江叙:那怎么办?】

      【宋知澄:没办法。】

      【宋知澄:我就喜欢这样的。】

      江叙看着那句话,笑意慢慢加深。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发来一句。

      【宋知澄:不过你也不用什么都听我的。】

      【宋知澄:以后我说得不对,你也可以反驳。】

      江叙想了想。

      【江叙:比如?】

      【宋知澄:比如我想连续三天吃酸菜鱼。】

      【江叙:这个可以。】

      【宋知澄:连续五天呢?】

      【江叙:也不是不行。】

      【宋知澄:江叙!】

      他笑出了声。

      随后,手机又亮了一下。

      【宋知澄:算了,不逗你了。】

      【宋知澄:今天很开心。】

      江叙靠在床头,认真回复。

      【江叙:我也是。】

      【宋知澄:晚安,男朋友。】

      【江叙:晚安。】

      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

      阿兹尔已经跑去宋知澄房间,客房里安安静静的。

      江叙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签下的合同,想起林青川说的“欢迎加入青川”,也想起宋知澄坐在沙发上,认真告诉他不用因为未来有两年可能比较难,就放弃现在喜欢的人。

      他以前总以为,重新开始意味着要独自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现在忽然觉得,生活里能有一个人愿意跟自己商量,也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宋知澄发来的一条语音。

      江叙点开。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已经有点困了。

      “江叙,我刚才忘了说。”

      “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她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

      “还有,记得想我。”

      江叙听完,笑了一会儿。

      随后按住语音键。

      “知道了。”

      想了想,他又重新录了一条。

      “已经在想了。”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回床边。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宋知澄压低了声音的笑。

      江叙也笑了。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他得早点起来。

      冰箱里还有鸡蛋和培根,面包应该也够。

      至于以后去了上海,该怎么给她做早饭……

      江叙想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再跟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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