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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沈知遥 沈知遥入京 ...
沈知遥到京城那天,下了雨。
马车停在陆府侧门时,车夫勒住缰绳,回头说了一句“公子,到了”。沈知遥掀开帘子,雨丝斜斜地扑进来,打在脸上,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他看见灰色的墙,灰色的瓦,灰色的天。
和他记忆里的扬州不一样。扬州的雨是软的,落在青石板上会溅起细细的水花,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京城的雨是硬的,像针,扎在人脸上,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铁锈味。
“公子,请。”
引路的是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说话时微微躬着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沈知遥跟着他穿过两道回廊,脚下的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鞋子也沾了泥。但他站得很直,背脊绷得像一根不肯弯的竹子。
陆承鄞在书房等他。
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遥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书,朝他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沈知遥走过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靠近。
陆承鄞打量着他,眼中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感慨:“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沈知遥的睫毛颤了一下。
“太傅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陆承鄞叹了口气,伸手示意他坐下,“我和你父亲,是至交好友。当年他蒙冤而死,我未能救他,这些年,一直引以为憾。”
沈知遥没有坐。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我父亲不是蒙冤而死。”他说,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他是被人害死的。”
陆承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只木盒,推到沈知遥面前。
木盒是紫檀木的,边角包着铜,看起来很旧。盒盖上积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打开看看。”
沈知遥盯着那只盒子,喉结滚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扣,顿了顿,然后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叠信纸,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最上面一张纸上,写着几行字——人名、日期、地点,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顾宴,杀。
字迹是他的。
不,是他父亲的。
沈知遥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那张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那笔锋他太熟悉了,父亲写账本时总是这样,起笔重,收笔轻,最后一划会微微上挑。
“这是……”他的声音哑了。
“你父亲临终前托人送来的。”陆承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留下了这些。害死他的人,就是顾明远的儿子,顾宴。”
沈知遥猛地抬头:“不可能。”
“孩子,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陆承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老人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药香,“但你父亲不会骗你。顾宴在江南杀了他,还伪造了盐商勾结的假证据,将脏水泼到你父亲身上。你父亲一世清白,死后却背负骂名,你让他如何瞑目?”
沈知遥死死盯着那张纸,纸的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想起父亲死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躲在隔壁房间的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走进来,父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说“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然后那人拔出了剑。
他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他只看见剑光一闪,父亲倒下去,血溅在屏风上,像一朵炸开的红花。
后来他爬出衣柜,爬到父亲身边,父亲的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凑过去听,只听见两个字:“顾……宴……”
从那以后,这两个字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我要杀了他。”沈知遥说。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承鄞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不急。”他说,“你现在势单力薄,不是顾宴的对手。他身边有萧执护着,硬碰硬只会送死。你先在我这里住下,等我安排。”
沈知遥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太傅愿意帮我?”
“你父亲是我的至交,我怎能坐视不管?”陆承鄞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就住在陆府。对外,你是我故人之子;对内,你是我的棋子。”
沈知遥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多谢太傅。”
陆承鄞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眼神平静无波。
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它发芽。
三日后,萧执的书房。
周元礼将一份卷宗放在书案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王爷,查到了。陆府近日多了一个少年,名叫沈知遥,是江南盐商沈万川的独子。”
萧执翻卷宗的手顿了一下。
纸页停在沈万川那一栏,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画像——一个清瘦的少年,眉眼清俊,眼神倔强。和顾宴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
“沈万川的儿子?”萧执问。
“是。沈万川死后,这孩子一直留在扬州,不知为何突然被带到京城。”周元礼说,“属下怀疑,是陆承鄞的手笔。”
萧执合上卷宗,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沈万川是谁。顾宴在江南杀的第一个人,也是江南盐务案的关键证人。顾宴从未向他隐瞒过这件事——那晚顾宴从沈家后院回来,手上沾着血,坐在台阶上擦剑,擦了很久。萧执问他“杀了谁”,他说“沈万川”。萧执又问“该杀吗”,他说“该杀”。
“顾宴知道沈知遥来京城了吗?”萧执问。
“还不知道。”
“先不要告诉他。”萧执说,“加强顾府戒备,另外,派人盯着沈知遥,看他有什么动静。”
周元礼领命而去。
萧执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承鄞这一步棋,走得极毒。
他不是要沈知遥的命,而是要顾宴的良心。
又过了五日,礼部侍郎赵崇府上办寿宴。
赵崇是陆承鄞的门生,寿宴办得热闹,京中官员大半都到了。顾宴本不想去,但萧执说“陆承鄞一定会去,你不去,反而显得心虚”,他才勉强答应。
宴会在赵府后花园举行。
顾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周围都是他不认识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客套话,笑声像一层厚厚的油,浮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萧执坐在他旁边,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没有佩剑,却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不想待就回去。”萧执低声说。
“来都来了。”顾宴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再坐一会儿吧。”
萧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顾宴抬头看去,只见陆承鄞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的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宴身上。
那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顾宴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少年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爬了出来,带着血腥气。
陆承鄞带着少年走到主桌坐下,向众人介绍:“这是我故人之子,沈知遥,近日刚到京城,暂住在我府上。”
沈知遥。
顾宴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沈万川的独子。他在江南杀沈万川时,那个孩子就在隔壁房间,隔着门缝看着父亲倒在他剑下。
他以为沈知遥已经死了,或者逃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到了京城,还站在了陆承鄞身边。
顾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萧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沈知遥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萧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知遥没有回避,反而朝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挑衅。
宴席开始后,沈知遥端着酒杯,径直朝顾宴走了过来。
萧执立刻站起身,挡在顾宴身前。
“沈公子。”萧执的声音很淡,“有何贵干?”
沈知遥停下脚步,看着萧执,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顾宴,笑了笑:“我只是想敬顾丞相一杯酒。”
“他身体不适,不喝酒。”萧执说。
“王爷何必紧张?”沈知遥的目光越过萧执,直直落在顾宴脸上,“顾丞相,别来无恙。”
顾宴从萧执身后走出来,看着沈知遥,声音很轻:“我们见过?”
沈知遥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沈知遥的恨意更浓了几分——他日日夜夜想着报仇,想着父亲死时的惨状,而顾宴,竟然不记得他了。
“顾丞相贵人多忘事。”沈知遥说,“十年前,扬州,沈家。顾丞相还记得沈万川吗?”
顾宴的脸色瞬间苍白。
花园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他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像要撞破胸膛。
沈万川。
那个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男人,那个说他只是棋子的男人,那个被他一剑封喉的男人。
“你是……”顾宴的声音有些哑。
“我是沈知遥。”沈知遥端着酒杯,一步步走近,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顾宴的心上,“沈万川的儿子。”
萧执伸手想拉住顾宴,却被顾宴轻轻推开。
“沈公子。”顾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父亲……”
“我父亲死在你剑下。”沈知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顾丞相,那把剑,还锋利吗?”
顾宴没有说话。
沈知遥将酒杯举到他面前:“这一杯,敬我父亲。”
顾宴看着那杯酒,没有接。
“我不配。”他说。
沈知遥盯着他,眼中恨意翻涌,忽然手腕一翻,将整杯酒泼在顾宴脸上。
酒液顺着顾宴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酒气散开,带着辛辣的味道,刺得顾宴眯了一下眼睛。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执的脸色沉得可怕,他上前一步,将顾宴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盯着沈知遥:“沈公子,这里不是陆府。”
沈知遥毫不畏惧地回视他:“王爷要替顾丞相出头?”
“我出头又如何?”萧执说。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迸溅。
就在这时,陆承鄞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是怎么了?知遥,你怎么能这样对顾丞相?”
他转向顾宴,语气关切:“顾丞相,实在抱歉,这孩子刚到京城,不懂规矩,我替他向你赔罪。”
顾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酒渍,看着陆承鄞,又看了看沈知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勾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无妨。”他说,“沈公子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喝这杯酒。”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
萧执立刻跟了上去。
陆承鄞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沈知遥站在他身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太傅。”他低声说,“我要杀了他。”
“不急。”陆承鄞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顾宴回到顾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坐在黑暗里。
萧执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周元礼走过来,低声问:“王爷,要进去吗?”
萧执摇了摇头。
他知道顾宴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夜深了,书房里依然没有灯光。
萧执在廊下站了一夜。
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没有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天快亮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顾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里衣,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显然是整夜未眠。他看见萧执站在廊下,愣了一下。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萧执说。
顾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执走进书房,点燃桌上的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满地的狼藉——茶杯碎了,书卷散了一地,墙上的字画歪歪斜斜。
顾宴有些尴尬地别过脸:“我……”
“没事。”萧执说,“收拾一下就好。”
他转身看着顾宴,目光落在他通红的眼睛上:“想说了吗?”
顾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书案两侧,烛光照着他们的脸,一明一暗。
“沈万川是我杀的。”顾宴开口,声音沙哑,“在扬州,沈家后院。他跪在我面前,说他只是陆承鄞的棋子,说他背后还有更多人。我没有信他,一剑杀了他。”
萧执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当时没有犹豫。”顾宴说,“因为他手上沾满了盐工的鲜血,他死有余辜。可是……可是他的儿子……”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东西。
“他看我的眼神,和我当年看沈万川的眼神,一模一样。”顾宴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王爷,我是不是……也变成了一个刽子手?”
萧执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点火星。
“顾宴。”他终于开口,“你杀沈万川,是为了什么?”
“为了……查清江南盐务,为了给父亲报仇。”
“沈万川该不该死?”
顾宴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该死。”
“那你做错了什么?”
顾宴怔住。
“你没有错。”萧执说,“沈万川罪有应得,你杀他,是替那些被他害死的盐工讨回公道。他的儿子恨你,是人之常情,但这不代表你做错了。”
“可是他失去了父亲……”
“你也失去了父亲。”萧执打断他,“而且你的父亲,是被陆承鄞害死的。沈知遥恨你,陆承鄞却还活着。你觉得公平吗?”
顾宴愣住了。
萧执看着他,眼神很深:“陆承鄞把沈知遥带到京城,不是为了让他报仇,是为了让你自责,让你分心,让你露出破绽。你若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那就正中他的下怀。”
顾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又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王爷。”顾宴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沈知遥要杀我,你会怎么办?”
萧执没有犹豫:“我会护住你。”
“那如果他死了呢?”
萧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让他死在我前面。”
顾宴怔怔地看着他。
萧执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说这句话时,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逞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已认定的事实。
顾宴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王爷。”他轻声说,“我饿了。”
萧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去让人准备早膳。”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顾宴。”
“嗯?”
“记住,你没有错。”
顾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整夜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陆府。
沈知遥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萧执派人送来的那叠卷宗。
卷宗是傍晚时分送来的,没有署名,只有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小筒。他起初以为是陆承鄞的安排,打开才发现,里面是沈万川这些年做的所有恶事——私吞盐税、勾结陆承鄞、逼死盐工、贩卖私盐……每一件事都有证据,有证人,甚至还有沈万川亲手签的字据。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
“沈万川,江南盐商之首,陆承鄞心腹。江南盐务案关键证人,死于顾宴之手。其子沈知遥,现年十七,暂居陆府。”
沈知遥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起父亲生前的一些事——经常深夜外出,回来时满身酒气;家里突然多出的金银珠宝;还有父亲偶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恐惧和愧疚。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这些证据……
他猛地站起身,拿着卷宗冲出房间,直奔陆承鄞的书房。
陆承鄞正在喝茶,看见沈知遥闯进来,并不意外。
“太傅!”沈知遥将卷宗摔在书案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纸页,“这些是什么?”
陆承鄞看了一眼卷宗,神色平静:“你看到了。”
“我父亲……他真的做了这些事?”
“你父亲是被逼的。”陆承鄞说,“顾明远查江南盐务,查到了你父亲头上,你父亲不肯同流合污,所以被顾明远陷害致死。顾宴为了掩盖真相,才杀了你父亲灭口。”
“可是这些证据……”
“证据可以伪造。”陆承鄞说,“萧执是顾宴的人,他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信?”
沈知遥看着陆承鄞,第一次觉得这个老人的笑容有些刺眼。
“太傅,你之前说,我父亲是至交好友。”沈知遥说,“可我父亲从未提起过你。”
陆承鄞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父亲性格谨慎,不愿牵连旁人。”
“那我父亲死后,你为何从未找过我?”
“我……”
“太傅。”沈知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
陆承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
“知遥,你还年轻,有些事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
“我只想为父亲报仇。”
“报仇有很多种方式。”陆承鄞说,“杀了顾宴,是最简单的一种,却也是最蠢的一种。你想想,顾宴身边有萧执护着,你怎么杀他?就算你杀了他,你自己呢?你能活吗?”
沈知遥握紧了拳头。
“那太傅要我怎么做?”
陆承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留在京城,留在顾宴身边。”他说,“让他愧疚,让他分心,让他露出破绽。等时机成熟,你自然有机会报仇。”
沈知遥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听太傅的。”
陆承鄞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沈知遥转身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承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杯,脸上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沈知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张网。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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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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