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交易的人》湖不意

1、穿越 穿越到异世

　　陈嘉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姐姐的遗照。
　　相片的反光闪了她一下，照片里陈嘉然的脸动了一下。
　　陈嘉竹又重新擦拭了一遍。
　　“你说我能不能去阎王爷那里把你捉回来？”
　　爸爸妈妈在外面接待参加葬礼的客人。
　　每个人都为陈嘉然的英年早逝，惋惜不已。
　　他们在陈嘉然的遗像前放了一枝白色的菊花，对陈家人说起了温柔的话语来安慰。
　　爸爸蹲在外面点燃一根烟，狠狠地拔了起来。妈妈板着脸，和殡仪馆的人讨论着第二天火化的时间。
　　“我家大鬼是凌晨五点出生的，火化也要在这之前。”
　　那些温柔的安慰，拧成了绳索，飞进了灵堂内。一圈圈绞住了陈嘉竹的脖子，她睁大眼睛看着遗像。一周前她知道消息的时候，马克杯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开来。
　　绳索一拉紧，她便晕了过去。
　　空旷沿着四周向远处延伸，一只手伸了过来，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小竹子，小竹子。”
　　等被风揉醒的时候，掀开眼帘，就看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观察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在灵堂了，周围是一片山野景色，眼前是一片稻田，被水渠和一两脚宽的田垄隔出一块一块的。稻叶长了比小孩子矮了一个头，在太阳底下反射出翡翠的颜色。
　　“这是哪儿？我要赶快回去。”陈嘉竹赶紧往自己长裙的口袋摸了一通。
　　“我手机呢？”她自言自语着，头像被人用冰锥抵着她脑仁，疼得牙齿紧紧压在了一起。
　　“我姐马上就要下葬了，我爸妈要是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陌生人，你在寻什么？”少女说话有点硬。
　　陈嘉竹观察着周围，稻田、水渠、水车、山峦、低矮的屋舍，这些东西只在书和电视上见过。是影视基地吗？可是周围并没有摄像机，也看不见穿着马甲的人。
　　“你们看见我手机了吗？”
　　少女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手机是什么，我们这没有这种鸡。”
　　陈嘉竹又在方圆好几米地方好一通寻找，把草都扒了一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她又看向老人和少女，摇了摇头。
　　“孩子，我们并没有看见你说的这个东西。”老人眼睛眯着。
　　陈嘉竹蹲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脸色愈来愈红。少女取下身上的竹筒，打开上面的盖子，递到陈嘉竹面前。
　　“喝一点儿吧！看着你很渴。”
　　陈嘉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过竹筒，清冽的水包裹着竹子的清香滑入了她的口中。红色在脸上慢慢褪去，头疼也缓解了许多。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把我弄来的。”她将竹筒还给了少女。
　　“你们这里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陈嘉竹环顾四周。”“难道是隐藏式拍摄？”
　　“你不是闾国人吧！说话和穿着都好奇怪。”
　　少女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演戏，蹲在她面前，头一摆，额头的刘海儿跟着摇晃着阳光。
　　“你自己晕倒在这里，是我和爷爷发现的你。”
　　少女站起来，把竹筒重新系在了自己腰间，脚脖子和手上糊的泥已经成块了。
　　“爷爷…”少女唤了一声。
　　老人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打量着陈嘉竹：
　　“姑娘，你想回家？”
　　陈嘉竹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低垂，手摸到了裙子的口袋，有些鼓，伸进去再摸，眉毛兀地一下弯了，脸颊堆起了肉。那是上个星期，那时姐姐还没出事，亲手给自己了一颗太妃糖。
　　“我姐姐去世了，我明明醒之前还在她的葬礼上。”
　　陈嘉竹眼帘慢慢降下，眸子暗了下去。如同潜入了深海。
　　少女抿着嘴，眼睛里流动着阳光。
　　“爷爷，镜先生应该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吧？”
　　“长乐，带她去找先生吧！”
　　陈嘉竹抬起头，手抖了一下。“找到那个镜先生我就能回去了吗？”
　　她眼前晃过一片白，又差点儿晕倒过去。
　　“爷爷，她这个样子如果被村里人看见会报官吧！”少女赶紧扶住了她，忧心地看着老人。
　　老人沉默了，又上下打量起了陈嘉竹几眼。
　　“现在大家都歇凉去了，你们别走大道，走小路。”
　　陈嘉竹感到有些热，汗水从脖颈一直长到了后腰。用手一擦额头，像是洗了手，抬头一望，烈日当空，不像是假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镜先生？”
　　“可是爷爷，镜先生昨日说今日要上山一趟。”长乐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峦。层峦耸翠，半隐雾间，这样的景色和陈嘉竹老家有些相似，陈嘉竹却知道不是。
　　“不要紧，就在镜先生的院子里等，切记不要进去。”老人耐心地嘱咐着长乐，长乐鼓着双腮，点了点头。
　　“知道了，爷爷。”长乐斜瞟了一眼陈嘉竹。
　　“喂！异乡人，跟我走了。”
　　“姑娘，快跟上我孙女吧！她走起路来就跟风一样。”
　　陈嘉竹叹了叹气，小跑几步，便跟了上去。
　　两个少女，在阡陌上，一前一后地奔跑着，长乐似乎根本不在乎后面还跟着一个陈嘉竹，跑起来一阵风，远远地看去，仿佛一只兔子一般。
　　陈嘉竹有点儿气喘吁吁，上次跑这么久，步频慢了下来，变成了走。斜着抬眼，三四个人高的水车缓慢地转动着。往后看，青山夹着稻田，绿海见不到尽头。来时的那条路，已经看不见了。
　　顺着长乐手指的方向向前看，曲径通幽，两边的树丛开始长了起来。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长乐轻盈地转身，撑着膝盖，半蹲着，看着陈嘉竹。
　　两个少女就在两片稻田中间，大眼瞪小眼。
　　“体力这么差，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这么远，来到我们这儿的。”
　　长乐歪着脑袋，盯着她。
　　陈嘉竹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和长乐斗嘴，叹息声在鼻尖此起彼伏。
　　“入吾之地，应求于吾。”背后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陈嘉竹耳朵一动，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身子只觉失去了支撑，就往一旁倒下，眼睛闪过一片白，意识几近断裂。
　　长乐伸出手，抓住了她。陈嘉竹感觉自己的手被细沙缠绕了。再看自己的右边，是盘着刺条的草丛，倒下去应该会毁容。
　　陈嘉竹说了一声“谢谢”，惊魂未定的她抽出手，走上了山路，长乐叉着腰，脸颊鼓鼓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她领着陈嘉竹来到了一处全部用竹子建成的院落，不大，前面一片空地，后面看起来是一明两暗布局的竹舍。不清楚后面还有多少房间。
　　院中有一棵梨树，和竹子制作的桌椅。
　　长乐让陈嘉竹在院子里坐着，“我告诉你，可不要到处瞎看，镜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陈嘉竹无心在意这些，既然要她等，她就坐在这里等。目前来看，长乐和他爷爷并不会对自己有害。
　　她呢喃了起来：“这里好像是真的。”
　　阳光被梨树叶揉碎了撒了下来，陈嘉竹伸手去挡，光却溜过指缝，滑进瞳孔，跳跃着。好像灵堂的白烛，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看着她，伸出了右手，指尖绒毛清晰可见。陈嘉竹从十岁就认识这个女人了，她叫她镜姐姐，等到自己上初一的时候，镜姐姐也去了外地。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姐姐葬礼的时候了。
　　“镜先生，镜姐姐。”陈嘉竹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那位镜先生的镜是哪个镜啊？”
　　陈嘉竹清醒过来，看着面前正在玩着手指的长乐。
　　“好像是镜子的镜。”
　　“先生不该是男的吗？可是镜字就像一个女人才会取的名字。”
　　长乐玩弄着自己的指头，上面的疤痕不自觉交错起来。
　　“无论男女，只要做了了不起的事，都可以被尊称为先生。”长乐的声音里充满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和我们那以前挺像的。”陈嘉竹的语气软了些。
　　长乐轻哼一声，眼睛挑了陈嘉竹一下：“镜先生可是八国里最有智慧的人。”
　　陈嘉竹笑了起来，忽然对这个镜先生来了兴趣：“八国，这么厉害的吗？”
　　长乐眼眉一弯，抿了一下嘴唇。
　　“是啊，我们村以前很穷，每年都有很多人都要外出乞讨，可是镜先生来了之后，她不仅教我们如何种植水稻，开挖水渠，还教授我们应该在什么季节入山打猎，采集山珍。”
　　长乐从地上捡起一团泥土捏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陈嘉竹听得津津有味，她也有些理解为什么长乐会尊敬这位镜先生。
　　“她真的能帮我回家吗？”陈嘉竹喃喃自语，被长乐听见了。
　　“哎呀，你这人真麻烦，我爷爷是不会骗你的，镜先生知道很多事情，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那她如果这么神通广大，能复活我的姐姐吗？”
　　长乐还没有听清陈嘉竹说的是什么，院子外面就突然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犬吠声，从村头响到了村尾，中间还夹杂着不少人嘈杂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陈嘉竹的脑袋向外探着。
　　长乐直接跑了出去，看见了路过的少年，她拉住了他的胳膊。
　　少年一回头，瞬间的惊喜在眼中绽放：“长乐，你在这里？”
　　惊喜不过昙花一现。
　　“那是来找镜先生的吗？穿得好奇怪。”
　　少年侧着脑袋，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陈嘉竹。
　　“嗯，是有点，但是也不难看。”长乐也瞥了一眼陈嘉竹。
　　“爷爷让我带她来找先生的，孙若望，到底发生什么了？”
　　“长乐拉住了孙若望的衣袖。
　　孙若望叹了叹气。
　　“李婶子和王婶子家闹架，官府已经派人来把人抓走了，我们现在要去现场。”
　　“什么？那不是要被治重罪了，可是他们怎么知道的？”长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门之隔的陈嘉竹也不敢相信。
　　孙若望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脑盖。
　　“长乐，官府的令是私藏来路不明的人，要被驾到神庙去治重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