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有意撬你墙角的》王富贵5566

5、第 5 章 “阿贞！住

　　“阿贞！住手！”
　　我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她还是听见了。
　　她猛地转头，看见我从寺门里冲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光着脚，好不狼狈。
　　她的表情从杀意凛然一瞬间转为愕然，然后是心疼，然后是另一种更复杂、更急切的情绪。
　　“李元。”她朝我伸出手。
　　我踉跄着跑下石阶，站在她和金山寺之间的那片浅水里。
　　江水已经漫到我的膝盖，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抬起手，挡在她面前，喘着粗气说：“阿贞，不可为我做出此等有伤天和之事。”
　　她看着我，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李元，你让开。”
　　“不让，那秃驴就是想让你犯下天条，你万不可随他的意。”
　　“我又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嘛。”
　　”我不管。“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掳你，我就要跟他没完。
　　“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酸得厉害。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真的会为了我跟全世界翻脸。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让她这么做。
　　水漫金山是要触犯天条的，她一旦犯下，后面的剧情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收不住。
　　她会被镇在雷峰塔下、会在塔底苦熬二十年，没有许仕林的话，可能还要更久，她，还可能会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那条路。
　　尤其是为了我。
　　不值。
　　“阿贞，你听我说。”
　　她咬着嘴唇没动，但眼神里的杀意微微松动了一些。
　　我朝她走近一步，江水在我的脚边打着旋。
　　突然，我的身影开始变淡了，我知道，能量快散尽了。
　　我抬头看着她，雨水砸得我几乎睁不开眼，但她的脸我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雨水混着泪水，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鬓边的白兰花只剩一朵孤零零地贴在发髻上。
　　我说：“我的时间好像要到了，我要走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你走什么走。”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的手从我掌心里穿了过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我慢慢变淡的手腕、手臂，我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那些银色的光点从手环里飘散出来，裹住我的全身，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李元……”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对不起啊阿贞，还没有娶你。”我冲她笑了一下，尽量让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惨。
　　“答应我，收了神通，别让那等小人有可乘之机。好好活着，我们会有再见之日的。”
　　“到时候，我来娶你，不找什么黄道吉日了。”
　　她想再抓我的手，但她的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的空气。
　　她忽然不再伸手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雨水和眼泪一起堵住了她的喉咙。
　　“阿贞，”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的轻微，“不要难过，这段日子，是我穿越过来最好的……最好的时光。”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大颗大颗地混在雨水里。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面前的一切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雾。
　　我看见她伸出手来，轻轻碰了一下我最后残留的半张脸，这一次，指尖真的触到了。
　　温热的，带着雨水和眼泪的温度，停在我的脸颊上。
　　“李元，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然后她掌心底下空了。
　　我彻底消失了，连最后一点轮廓被雨水冲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留下一片，昨日在她院里摘下的桂花，湿漉漉的躺在地上。
　　江面上风平浪息了。
　　乌云散去，月亮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阶上。
　　白素贞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站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
　　法海站在门内，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愧疚。
　　他白忙活了一场，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反而让那个姓李的小子彻底消失了。
　　白素贞不仅没犯天条，还跟他的梁子越结越大了。
　　她说：“法海，你满意了？”
　　法海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袈裟下摆被江水浸透的痕迹，忽然觉得这一场谋划，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
　　白素贞没有再看他，拾起地上那湿漉漉破碎的不成样子的桂花，小心的揣进了怀里。
　　“我会找到你的”。她低声说，声音被江风吹散在夜色里。
　　“一定会。”
　　“李元，等我。”
　　——
　　后来小青告诉我，那天晚上她姐姐在白府后院的桂花树下坐了一整夜。
　　那朵桂花，她把花瓣一片一片晾干，夹在一本医书里。
　　那本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李元，我说到做到。”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我。
　　但每次我路过有桂花树的地方，总会停下来多闻一会儿。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