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忧郁不是装

5、高一九班 到了医

　　到了医务室后男生把祝芑放在床上，校医检查了一番，手指轻轻在他的腹部上来回按，同时问他疼不疼，祝芑只摇了摇头，疼痛感早已没有刚刚强烈，脸色也恢复了许多。
　　瞧他这样校医也大致清楚了，“是撞到凳子的一瞬间特别疼，现在没事，大概就是腹壁软组织和胃肠受到冲击。医务室条件有限，不放心的话最好是带去医院看看。”
　　“你是哪个年级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女老师问道。
　　祝芑看向站在床边的女老师，说：“我是，高一十班的，班主任是，是田越老师”

　　得到信息后女老师走出医务室去打电话了，医务室内就只剩三人。祝芑盯着天花板紧抿着唇，这么躺着有些不自在，他扭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校医，问，“老师，我，我能起来吗？感觉现在，已经没事了。”
　　校医正低头填写资料，说：“可以，慢一点。那个男同学扶一下。”
　　“噢好。”
　　被点到名的男生走几步来到他床边，手从祝芑后颈穿过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
　　坐起来的祝芑抬眼看了一下男生，似觉得尴尬，又飞快垂下了眸，缓缓道，“那个，谢谢你同学。还有，不好意思。”
　　“没事。不好意思就不用了，大家都是同学。”男生说道。
　　祝芑低头紧紧扣着手指，不知是怎么了，感觉耳朵和脸颊烫得厉害，像发烧了一样，可双手却异常冰凉。

　　打完电话的女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对坐起来的祝芑说：“田老师一会儿就到了，晚点让再家长带去医院看看。”
　　祝芑乖乖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女老师摆摆手，看向站在床边的男生，“你们是同班同学吗，一会儿班主任来了你就回去吧。幸好有你发现了，不让就是一起校医踩踏事件了。”
　　“这是应该的老师，我们都是同学。”

　　男生话音刚落，田越跑了进来，喘着气看向众人，最后落到祝芑身上，“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田越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看向他的手，“手是被踩到了吗？有没有擦点药。”
　　田越的焦急换来了祝芑的紧张，半天回答不上一句，身后的女老师拍了拍田越的肩膀，轻声安慰，“田老师别紧张，先让孩子把话说完。”
　　“噢好，好，慢慢说不着急。”
　　田越退了一步，和女老师还有男生站在一起，三人的视线一同落在祝芑身上，让本就紧张到说不出话的祝芑更说不出话了，他们给人一种在审犯人的即视感，祝芑只能默默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字句在心里一一排好队，祝芑刚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校医打断了，她拿着一瓶小药瓶走过来，“一会儿擦一下手上的伤，别碰到水，不出几天就好了。”
　　祝芑接过药瓶点了一下头，“谢谢老师。”
　　校医“嗯”了一声，让他下床走动走动看看，于是祝芑就在四人的目光之下站了起来，怕他摔倒田越还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
　　祝芑走了两步，看向田越，“老师，我已经没事了，就不用联系家长了，我，我爸爸妈妈不在这边，别让他们知道了。”
　　“好，没事就不说了。”田越嘴上答应但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就转告，万一出了事她也担待不起。

　　校医坐了回去，拿出刚刚的本子，说：“过来登记一下就可以回去了。如果不放心可以留在这里休息，结束了再回去也行。”
　　考虑到他写字就需要弯腰，校医自己拿起了笔问他，“叫什么名字，还有班级。”
　　“祝芑，高一，十班。”

　　登记结束，几人就走出了医务室，男生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很快就听到操场舞台旁的音响里传出了校长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迟到了，男生快步上前，对两位老师说：“老师，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说完就立马跑走了，身后田越还试图问一下他的名字结果人已经跑远了。
　　于是他只能问祝芑，“祝芑，他是你朋友吗，哪个班，要是迟到诶训我去和他老师说一声。”
　　男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足球场上，祝芑这才收回目光，他摇了一下头，“老师，我也，也不认识他。”
　　“田老师，你没看出来嘛？”
　　旁边的女老师拍了拍田越的肩膀，两人如说悄悄话一般凑在一起，声音太小听不清，祝芑不动声色靠近了些，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
　　“我刚刚也没……他是那个中考六百多分……抢着要的学生啊……我听说……”
　　后面听不到了，连名字都没听到，有点可惜，祝芑只能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声叹息。

　　来到操场上，祝芑站在了坐在班级方阵的最后一排，此时阳光很温暖，挥洒在众人身上，舞台上是正在发言的学生代表，距离有点远，祝芑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是声音他还记得。
　　为了能看清台上的发言人，祝芑摸向口袋，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把眼镜带来，他也只能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睛看。

　　“时间如流水，岁月如云烟。这个时代赋予了我们舞台，怀揣梦想，登向独属于自己、更高的舞台。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男生鞠了个躬，快步跑进了后台。掌声还在继续，主持人带着笑容站回了舞台中央，“感谢高一九班吕鸣枫同学的发言……”
　　吕鸣枫。
　　心脏好像停过一秒，祝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吕鸣枫，鸣枫，一声长鸣穿过世界，落回枫树上，做不了长久的陪伴，那就惊艳一瞬，无法忘怀。
　　祝芑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原来吕鸣枫是这么厉害的存在，从此仰望开始。

　　开学典礼并未结束，因为一个人的发言导致之后的发言祝芑都没再仔细听。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田越微微俯身在他身边轻声道，“祝芑，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没事了再回来。”
　　祝芑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看向田越的神情有些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田老师。”
　　他带着凳子跟在田越身后，下了操场田越说：“老师在校门口等你，上楼时小心一点，不着急。”
　　祝芑点点头，左转走进了教学楼，幸好教室就在二楼，放下凳子祝芑一路跑下楼。还没到校门口就看见了正在和田越谈话的妈妈，祝芑步子更快了，停下来时还在轻喘着气。
　　妈妈看了过来，祝芑朝她挥了挥手，笑着走到他们面前，喊道，“妈妈，田老师。”
　　两人各应了一声。
　　夏芩之看向祝芑的手，她没说什么，只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对田越说：“麻烦您了老师，我现在就带小芑去医院，明天早上就送他回学校。”
　　和田越道别后祝芑跟着夏芩之离开了学校。

　　母子俩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夏芩之轻轻牵起他受伤的手，满眼心疼，“手上有没有擦药，肚子呢，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妈妈。”祝芑挽着夏芩之的手臂，像以前一样靠在她肩上，“妈妈带我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们不用去医院，已经没事了。”
　　他说完立马遭到了夏芩之的反对，“那不行，不管怎么样妈妈都要带你去医院看看，不然妈妈不放心。”
　　“妈妈……”
　　“听话。”夏芩之抬手抚摸他的头，“乖一点，没事我们就回家。”
　　知道怎么说都没用，于是祝芑也不再继续，只能乖乖地闭上眼睛答应她。

　　医院开了点药他们就回家了，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祝芑问道，“妈妈，爸爸呢？”
　　夏芩之打开了灯，走到餐桌前放下手中的药，说：“送货去了，说这次好像送货的城市还挺远，可能要下个星期回来。”
　　“好吧。”祝芑点了点头，走到夏芩之身旁看着他笑道，“妈妈，我饿了。”
　　“好，妈妈这就给小芑准备午餐。”说着夏芩之走进厨房，祝芑也紧跟其后，说要打下手。

　　在家睡了个午觉，此时窗外的太阳仿佛可以把人烤熟，没有今天早上的温暖，不过晴天让人心情好，就算是这样的烈日，祝芑也不讨厌。
　　他走出房间夏芩之已经不在家了，但餐桌上有一张纸条，字体很漂亮，祝芑拿起来看了一遍，原来是妈妈出门，让他好好在家休息。
　　看完字条祝芑对折了起来，走进房间打开了床头的小盒子，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被他对折放在一起的字条，这些字条均来自爸爸妈妈的笔下，好多个像这次一样的时候，他们都会为他留下一张字条。
　　祝芑把字条放进去，重逢盖上盒子，同样给妈妈留下了一张字条，最后离开了家。

　　刚到学校上课铃声就响起，为了不迟到祝芑开启了短跑，一路跑进教学楼，跑上楼，所幸二楼走廊外还有同学在走动，祝芑也逐渐放缓了脚步。
　　快到九班后门门口脚步更慢了，眼睛目视前方余光却悄悄往九班教室里瞥，终于在倒数第三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吕鸣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