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忧郁不是装

4、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祝芑心

　　祝芑心里一紧，不自觉缩了缩手，但被抓着没能完全抽出来。他看着吕鸣枫，手在面前晃了一下，轻声道，“吕，鸣枫？”
　　吕鸣枫应了一声，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床铺的方向走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祝芑不太能看懂他在干嘛，但很快，吕鸣枫抬手解开了衬衫扣子，衬衫拉至腰间，吕鸣枫的背部很白，肌肉紧实，白色衬衫掉落在地，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祝芑一时间忘了收回目光，甚至一度快忘了呼吸。
　　直到吕鸣枫躺在了床上，祝芑才忙收回视线，可早都看完了，他尴尬地快速眨了几下眼，盯着地面舔了舔唇。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移步走过去捡起吕鸣枫的衬衫，衬衫拿在手里，他闻到了除酒味以外的一股淡香，似乎是某种花香。
　　没有闻别人衣服的变态行为，祝芑拿起衬衫准备挂起来，就在整理时看到了袖口的污渍，他看向了床上的吕鸣枫，犹豫片刻他带着白衬衫走进了卫生间。
　　他蹲在小盆前清洗着吕鸣枫的衬衫，用的是家里最香的洗衣液，盆边还有半块肥皂，用来搓干净袖口的那块污渍。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祝芑看着渐渐淡去的污渍感到开心，但毕竟是油渍，就算再干净可只要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于是祝芑成功说服自己继续搓，又是一个五分钟，手快搓破皮了，好在油渍也干净得差不多了，反正也没人会扒着吕总的衣袖看。
　　之后祝芑用清水清洗了几遍，拧干，挂起来晾晒，结束。

　　祝芑洗完澡出去已经快凌晨了，他往床上看去，注意吕鸣枫正满头大汗，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打开床头的小风扇。
　　他飞一般冲到床头手忙脚乱打开了小风扇，风吹在脸上，他也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吕鸣枫，在内心挣扎一番走进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新毛巾打湿，接着又回到了床边。
　　“吕鸣枫，我没有耍流氓，我是因为看你出太多汗想帮帮你擦擦身体。”祝芑双手合十到处拜了拜，最后目光停留在吕鸣枫英俊的脸庞上，性感的嘴唇，纤长的眼睫，同样白皙的皮肤。
　　祝芑抿抿唇，拿着毛巾的双手缓缓靠近他，“你醒来千万千万不要怪我，对不起了。”
　　祝芑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的汗珠，从额头到太阳穴，再到双颊、鼻子，最后是他的嘴唇，祝芑死死咬住下唇替他擦干净了脸上的汗水。
　　冰凉的毛巾轻柔地在吕鸣枫的肌肤上抚过，仿佛像一双手轻轻划过，幸好吕鸣枫没醒。

　　一切彻底结束时已经凌晨了，由于房间内并没有第二张床，祝芑犹豫再三，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面对着吕鸣枫的侧身。
　　身边躺的暗恋多年的吕鸣枫，祝芑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几乎要快要跳出胸腔，跳到吕鸣枫心上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好多年了，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试试。
　　要是真的可以这样就好了。祝芑不由地为自己的胆小感到难过。

　　祝芑的目光还停在吕鸣枫身上，吕鸣枫却在这时翻了身，就这么和他面对面，就这么近距离看他，祝芑紧张到呼吸错乱。
　　他突然好想被吕鸣枫抱在怀里，吕鸣枫的怀里一定很温暖。
　　“吕鸣枫。”
　　祝芑的手指在吕鸣枫的鼻尖上轻轻点下一点，忽然吕鸣枫动了，他立马闭上眼睛装睡，等了十几秒吕鸣枫再没其他动作，于是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吕鸣枫没醒才放松了下来。
　　原来近距离看吕鸣枫是这种感觉，这一晚将会成为祝芑目前最幸福的一晚，身边躺着暗恋对象，还和自己靠那么近，如果能再进一步就好了。
　　当晚祝芑脸上带着笑意，听着吕鸣枫平稳的呼吸入眠。

　　一个许久未曾有的安稳觉。

　　早上，祝芑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是吕鸣枫的胸膛，意识到自己正在吕鸣枫的怀里他顿时慌了，怕吕鸣枫醒来看到自己抱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睡觉，但是又偏执的希望吕鸣枫不要那么早醒来。
　　祝芑动了一下，刚想闭上眼睛再贪一会儿就听到了吕鸣枫的声音，“醒了？”
　　他顿了顿，缓缓抬眼看向吕鸣枫，吕鸣枫也看着他，祝芑嘴巴微张着，半晌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嗯？”
　　吕鸣枫对他的这句“对不起”感到疑惑，但也不过问，只说：“道什么歉，你又没错。不过你得稍微抬一下身体，我的手麻了。”
　　祝芑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吕鸣枫坐起来简单按摩了一下手臂，祝芑看着他，距离貌似过于近了，他慌乱地想后退，但被吕鸣枫抓住了手腕，“别动，再退就摔下床了。”
　　“噢好……谢，谢谢。”
　　祝芑一点点移到床头坐下，盘着双腿不敢看吕鸣枫，吕鸣枫双腿已经下床，在床上没找到自己的上衣，于是他问，“你知道我的衣服去哪了吗？”
　　“知道。你，你等我一下。”祝芑连忙下床跑到晾衣区，取下衬衫后又跑到他面前，“给，给你。”
　　吕鸣枫伸手刚碰到就感觉到了不对，“洗过了吗？好像没干。”
　　“啊……不会吧。”祝芑自己摸了一下，果然没干，他开始懊恼，没等吕鸣枫问出原由他就说：“昨晚上我洗了一下，以为今天早上能干的，没想到……对不起。”
　　吕鸣枫说了句“没事”起身接走衣服，不太在意的样子已经准备要穿了，结果被祝芑拉住了手，吕鸣枫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这次估计又是身体比脑子快，祝芑想了半天才想到理由，“穿湿衣服容易感冒，还是别穿了吧。”
　　“可是，我在这只有一件，要不然就能裸着了。”吕鸣枫说道。
　　“那，那你穿我的吧，我也有白衬衫的。”吕鸣枫没接话，祝芑急忙找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不想麻烦，于是吕鸣枫拒绝了他，而他也肉眼可见的失落了，还试图靠一件衬衫和他拉近关系，没想到吕鸣枫不按套路出牌。
　　祝芑也只能作罢，“好。”

　　吕鸣枫穿上衬衫，边扣子边看了一圈这间小屋，问他，“这是你家吗？”
　　“嗯，我家。”祝芑回答。
　　一瞬间的局促和窘迫挂在了脸上，只是他在吕鸣枫面前不太敢抬头，所以吕鸣枫只能通过声音猜测。
　　“是你带我过来的。”吕鸣枫说。
　　祝芑点了点头，“嗯，因为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手机也关机了，然后我就擅作主张带你过来了。对……”
　　“谢谢你！”
　　“对不起”三个字没说完就听到了吕鸣枫的道谢，祝芑脸上出现了笑容，笑容里带着错愕，吕鸣枫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不，不用谢的。”祝芑还是低着头，仿佛是跟在吕鸣枫身边的小跟班。

　　没人会不爱吕鸣枫，而祝芑只会更爱。

　　吕鸣枫扣好扣子，对站着一动不动的祝芑说，“颈椎会不会疼。”
　　祝芑“啊”了一声，一脸懵地抬起脸看向他，他脸上好像有笑，很淡，更像是在憋笑。祝芑的眼睛在吕鸣枫脸上和身上来回交替，几秒后手伸向后颈，揉了揉，然后非常诚实地回答他，“不疼。”
　　说完就听到吕鸣枫轻笑了一声，祝芑不明所以，扣着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吕鸣枫为什么要笑，是觉得我好笑吗？”祝芑在心里自问道。可一想自己好像也还没做什么，只能静静等待吕鸣枫的答案。

　　“那你方便抬一下头吗？”
　　祝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下意识歪了歪头。
　　似察觉到这话不妥，吕鸣枫解释道，“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样子，谢谢你愿意让我借住在这一晚。”
　　他说想看看自己的样子，本就紧张的祝芑更紧张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低下头的。但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祝芑忐忑地抬起了头，紧抿着嘴唇对上吕鸣枫的视线。
　　谁知吕鸣枫却蹙起了眉，祝芑又慌乱低下头，觉得是自己的样子吓到吕鸣枫了，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堵回去了。
　　吕鸣枫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呼吸骤然停止，时间在此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所有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失，祝芑抬眼望向了他的眼睛，好像从里面看到少年吕鸣枫。
　　如果可以重来，一定要带祝芑回到刚认识吕鸣枫的那一年。
　　那年15，情窦初开，吕鸣枫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一颗心，里面装着自己。

　　开学典礼那天，广播通知全校师生到操场上集合，学生带上自己的凳子。才高一他们并不知道开学典礼的时长，但是能坐着绝不坐着，个别是只要不上课，什么都行。
　　早读结束，祝芑搬起自己的凳子跟着人群往楼下走。楼梯间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像一群小蚂蚁，老师常说的上下楼梯靠右行在这全作废，祝芑只能放缓脚步，小心下楼。
　　好不容易带着凳子下到一楼，不知被谁踩到了后脚跟，重心不稳，祝芑眼睁睁看着自己要倒下，怕手里的凳子碰到前面的同学，他拼命把凳子往自己怀里靠，于是他就这样倒在了人群之中，腹部狠狠撞向凳子腿，瞬间疼痛席卷整个腹部，手撑地还被人踩了一脚。
　　看有人摔倒了大家纷纷绕道而行，祝芑强忍疼痛捂着肚子艰难起身。从倒下到手被狠狠踩一脚，他一直一声不吭，只有呼吸变重了。
　　倒下的那一刻像个小丑，供大家取笑，祝芑只敢埋头起身，不敢看他们的表情。

　　“同学，你怎么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传入耳中，祝芑抱着凳子看向他，男生比自己高一些，祝芑微微抬起脸朝他摇了摇头，“我，我没事……谢谢你。”
　　祝芑说着就想走，可腹部传来痛感让他寸步难行，只好扶着墙靠一会儿，手捂着腹部额头直冒汗，疼到快要无法呼吸。
　　刚刚的男生又走了过去，替他拿下凳子，搀扶着他的手臂，看他捂肚子的手指泛着红，男生问，“我刚刚看到有人摔倒，是不是撞到你了？手疼吗？”
　　祝芑还是摇头但说不出话，只有额头在不停冒汗，嘴唇白到吓人，男生连忙喊来了老师，女老师走近一看也被吓到了，连忙招呼男生和自己一起带他离开人群。

　　在一间教室里坐着，祝芑顾不上太多，抓住男生的衣服就往身上靠，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疼。
　　从外面打电话回来的女老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先去医务室。”
　　男生点了一下头，扶起祝芑的手往医务室走去，可祝芑已经到了走路就疼的地步，停下休息了。
　　周围人也少了，男生没有丝毫犹豫把人打横抱起直冲医务室，女老师就跟在旁帮忙扶着。
　　男生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祝芑，说：“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务室了，一会儿让校医老师检查看看。”
　　祝芑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男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