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抵达许昌 ...
-
傍晚,我拎着包裹住进那顶备用帷帐,帐不大,内里只铺了一床苇席,但也比那通铺帐宽敞了不少。
我俯身整理随身物件,忽然腹间一阵坠沉的痛漫开——不好,我好像来姨妈了。
四下无人,只有我独自在帐中,心底轻轻唤了声泡泡。
【宿主,怎么啦?】
“我来姨妈了……你的算力怎么样了,能帮我变个类似卫生巾垫的东西吗?”
【抱歉宿主,现在还做不到……你可以找找有没有干净麻布,裁开临时应付,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
我暗暗失望,起身打算去找,此时帐外传来周顺的声音:
“牛君,公子唤你过去用晚食,请随我走一趟。”
我捂着肚子,眉头紧蹙,压低声音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乏力:
“烦请回禀公子,我今日身子不适,便不过去了,还望公子见谅。”
帐外静了片刻,周顺应了一声:
“属下记下,这就回去禀报。”
他脚步渐渐远去,帐内重归于静。
我回身慢慢坐下,蜷着身子靠在帐边,心中有点忐忑,不知道曹丕会不会觉得我有意推脱,拂了他的心意,会不会为难我?
不多时,帐帘被人猛然掀开一条口子,是曹丕大步迈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帷帐,最后落在我身上,看到了我发白的面色和我蜷起的姿态。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和我平视:
“周顺说你身子不适不肯过来赴食。”他声音落在狭小的帐子里格外清晰,“是什么毛病?”
这种事我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只好找了个别的事囫囵过去:
“不过是旧疾突发,不妨事,只是浑身乏力不便走动,这才斗胆推辞。”
刚说完,他把手臂环到我身后,一用力,把我打横抱起,放到了床铺上。转头对着帐外扬声:
“去,把军医唤来。”
过了片刻,帐帘被周顺撩开,军医挎着药箱躬身入内,见着曹丕恭敬行了一礼。
“你替他诊一诊,看看是何病症。”
医工应诺,放下肩头药箱,取出脉枕,缓步走到苇席旁。
我怯怯地把手腕递出去,医工把指尖搭上我的腕脉,闭目凝神静默片刻,又睁眼细细打量我,略微思索后对曹丕回话:
“公子,无妨,乃是女子月信来潮,许是今日淋了雨,腹内寒痛,并非别的急症,不必用药,只需保暖好生静养即可。”
说着医工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叠干净的布条递给我:
“见女郎一身男子装束,料想应是仓促随行没有备下合用之物,这是老夫平日包扎伤患备用的布条,你暂且用着,夜里切莫碰凉水,盖好衣被护住腹部。”
说完他拱手告退,我对他微微颔首道谢。
医工走后,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曹丕。我在窘迫之际正欲开口:
“谢……”
“你……”
帐中二人话语重叠,又双双默契停住。
短暂沉默后,曹丕复又开口,声线褪去了方才的沙哑,添了几分沉敛:
“我之前予你的暖炉,怎不见你用?”
我低声回他:
“怕行军途中磕碰损坏,便收在包裹里了,未曾取出。”
他闻言不再多言,转身拾起我搁在帐角的包裹,利落解开系带,翻找出暖炉,又熟练添入干燥炭火,起火后将它端到我身侧。
做完这一切,他又转头吩咐周顺:
“再去取一床厚实的被褥过来。”
周顺取来被褥,曹丕亲手接过,轻轻铺盖在我身上,又掖了掖被角,轻声叮嘱我:
“好好歇息,夜里不必起身走动。”
确认我乖乖躺好,一切妥当后,他转身抬手掀开帘帐,轻步走了出去。
夜间,有人端来了热汤和饭食,说是二公子特意吩咐的。我靠在被褥上,没有力气坐起,只慢慢挪了挪身子,接过餐食,小口抿着。
往后几日,我都是白日乘马车赶路,晚上宿在单独的帷帐,身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大军行到了许昌城外,军队在此扎下大营,曹操及其僚属去了城内觐见献帝奏报战事,余下值守的人管束松了些,营里的氛围也开始活络起来。
我走到支流河滩边,看见水退之后留下不少被水流磨得光滑的蚌壳,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就顺手挑了些薄而匀的收进布囊,耳旁时不时飘来路过吏卒闲谈的话语:
“听说了吗?前几日那个闹事的黑猴,被曹公下令乱棍打死了,死状那叫一个凄惨,据说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当场就断气了。”
另一人到抽一口凉气:“啊……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谁晓得,听营里传言,是大公子同曹公说了什么,曹公顿时就火冒三丈,说是翻出了一桩旧罪,直接定了死罪。”
“难怪……”
他们慢慢走远,余下的话语混在马嘶人声里,模糊不清。
我愣在原地,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凉意,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攥紧。这是那日在吏客帐同我抢铺位的那个黑猴吗?怎会如此……
营中号角悠悠响起,催促各队士卒集合核验,我缓缓离开河滩,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帷帐。
我独自在帐中枯坐半日,心神始终安定不下来,直到日影西斜,暮色漫过营垒,帐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周顺。
“牛君,公子遣我回来领你入城,入城的符传已经备好。”
我迟疑了一瞬,终究不敢推拒,慢慢起身随他动身。
【宿主,我的情报功能完善啦,接下来我可以为你实时播报天下格局、各方势力动向。】
我在心底悄悄问:
“那现在能看到什么?”
【袁谭和袁尚暂时各自退兵,裂痕已经埋下,二人心怀嫌隙;刘表坐拥荆州,持重观望北方战局;孙权正在为大规整西征做战前准备;刘备此时正依附刘表暂居新野;西边关中、凉州、汉中、益州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暂时没有余力东顾。】
“懂了懂了,现在天下大战的焦点还在袁氏兄弟身上,刘表孙权都没有北上的计划,那我在许昌还算是安全。”
可是经历了黑猴的事情,我深知我现在最大的隐患是在曹氏漩涡中心,我的安全全靠曹氏当下的庇护,如若我哪天惹他们不快了,这份庇护也随时可以被收回,黑猴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