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鹤起云歌

5、巧遇 时

　　时光如驹，转眼走过五载春秋。
　　京城，街道上的小摊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着。只见一个小老头挑着糖葫芦，也不叫卖。几个小孩跑来问价，他笑了笑，“不要钱，拿着吧。”孩子拿了糖葫芦便嬉笑着跑开。他目送那几个小孩跑远。随即转过街角，一家青楼出现在眼前。
　　如今天色还早，可这青楼却已门庭若市。老头抬着头瞅招牌，神色有些无语。不要什么店都用这个名字啊！
　　眼前正是一家醉花间。
　　老头迈步向青楼走去。门口龟公见此要来拦。恰好，楼内一个姑娘慌忙跑出，“哎呀！爹，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女儿在这儿很好，不用来赎我。”
　　那姑娘拉起老头的手向龟公投去求助的目光，对方瞬间明悟。门口有几人瞧了过来，指指点点。“兰绡姑娘，你不如带你爹进去说。”“好好。”许兰绡拉着老头快步上楼。她冲进自己房间将屋门重重关上。
　　“你在搞什么？！”许兰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此时身后哪还是什么老头，早已变成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此时他还披着老头身上的粗布衣服笑看着许兰绡，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你明明可以直接变成客人进来，为什么要扮成老头啊？这里毕竟还不全是我们的人！你要闹哪样?”
　　“谁叫你上次去景州的时候非要扮成我娘。而且……”
　　他说着还从草把子上拔下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许兰绡。“你不觉得这样吃很爽吗。”
　　“你稍微成熟一点行不？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程野一摊手，“你不吃我全吃啦。”
　　“……”
　　许兰绡懒得与他争辩，简单向程野介绍了京城的情况。
　　“所以我来是干嘛的啊？”
　　“大当家的说你已经掌握了空间界域？具体讲讲。”
　　“哦，这个呀，天机不可泄……”
　　“哐！”
　　许兰绡直接给了程野脑袋一拳。“好好说。”
　　程野老实了。“简而言之，在空间界域内只要我想，所有一切发生的事，在界域内的活物，我都能知到。我还可以在几个界域之间穿梭，也可以让其他人或物在界域中传送。而且，界域内的能量波动都能被屏蔽，不被人发现。”
　　许兰绡若有所思片刻，“那你要把界域覆盖这整座青楼要多久。”
　　“一座楼的话一个晚上就搞定了。只是空间界域多少会有些空间之力波动。京城藏龙卧虎，你能确保没问题？”
　　“放心，这你不用管。”
　　许兰绡满意的站起身“大当家的有吩咐，你只要连上京城的据点，就给你放长假。”
　　“义父大人还是太善良了，看我快要累死了还给安排长假。”
　　“知足吧，黑心老板是这样的。”
　　夜幕降临，一道黑衣身影从一座楼顶一跃来到另一座宅院的院墙之上。
　　“在那里！”身后几名黑衣人紧追。两把飞刀向前方那人追踪而去。萧何侧身翻落院墙，转身向另一条巷道钻去。
　　一柄飞刀被他躲过钉在了院墙之上，另一把依然跟在他的身后。“被锁定！”他心中暗呼，一路向前冲去。
　　“哪里去！”一道黑影从一座小楼的屋顶之上跳下拦在萧何面前。
　　萧何翻手间召出佩剑。前方那人持刀冲向他，萧何目光一凛，挥剑抵挡，反手将那人推向身后挡下紧追而来的飞刀。
　　他也不管那人死活，闪身拐进了另一条街。追着萧何的一众人来到此处，最先赶到的那人一指萧何去向，几人便迅速冲进街巷。
　　“哪儿去了！”几人进入那条街都傻了眼。这条街大概是夜间最热闹的地方，街上人流密集，几家有名的青楼、酒楼，全都挤在这条街。“这怎么办？”“一间一间搜！”
　　此时此刻，街角，醉花间。二楼一扇半掩着的小窗之后，一道黑衣身影死死压在一袭红衣身上，一柄剑横在二人之间抵着那红衣身影的脖子。
　　程野刚布置完空间界域，正准备美美睡上一觉来迎接自己的小长假。他寻思着这窗户开着睡有些冷，刚走到窗边准备关上，就见一个黑衣人从窗外翻了进来，把他猛地撞倒在地，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带着寒意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是大哥你谁啊？
　　程野刚要开口，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敢叫我就要杀了你。”萧何压低声音道。
　　程野皱眉，不是！我惹你了啊？！他下意识的用空间界域的权限查探眼前人。
　　“嗯？！唔！”当程野灵识扫过这人的神魂，却几乎惊叫出声。
　　萧何见身下之人似乎不太愿意配合，默默的加重握剑的力道。
　　程野见此，慌忙摆手比划着表示自己不会再出声。
　　另一半往生玉？送上门来了！
　　“清狩监例行搜查，请你们配合！”房门外乱轰轰的，几道声音嚷嚷着，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和愤怒的呵斥声。门外的嘈杂声音逐渐放大很快来到程野房门外。
　　萧何见状，只觉得情况不妙。他这一路奔逃灵力早见了底，想就近找了个地方休整。看这间屋里没有烛光就翻了进来，没想到这里边竟还有个人。
　　他眼中寒光闪过，正准备直接开门和那几人拼了，却被程野拉住。
　　“哐！”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人冲进房中，却没有如萧何预料的那样直接冲他而来，而是看不见般的从他身边走过。几人搜查一圈，“这里没人。继续搜！”
　　直到声响彻底远去，萧何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目光不善的上下扫过程野全身。
　　程野被盯的有些不适“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萧何皱眉，“现在的妖都这么大胆，”他举着剑指着还跪坐在地的程野，“都混进京城来了。”
　　清狩监是朝廷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机构，方才听得清狩监的名号，程野还以为是冲他来的 。可仔细一想又自觉没有暴露的道理，应该是冲眼前这人来的。也正因如此他下意识觉得这人大概也是只妖。
　　直到萧何从他身上退开他才看清：这人身上穿的分明也是清狩监的制式服装。
　　萧何原来只是个江南水寨的小头目，只因早年偶得了一块至宝碎片被监正看中调来京城作了清狩监的一员。如今监要来取他身上的至宝。倒不是他不给，这东西他也不会用拿着也是累赘，只是这玩意儿自从融入他体内就看不见摸不着更取不出来。监正大怒，便要杀他好取出至宝。为了保命，侥幸逃了出来。
　　眼下这人知道了他被清狩监追杀，杀了才保险。
　　程野此时有些不知所措。我好像是救了他吧？嗯？现在怎么办？他估摸着自己打肯定是打不过对方，跑？可是这半块玉都送上门来了哪有扭头就走的道理。他这几年是开发出了往生玉的各种用法，可妖力却没太大长进，只能用最基础的术法。要是有了这半块玉……程野的大脑飞速运转，盯着眼前之人。
　　他试探着轻声道“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啊。”他抬手拨开剑尖，绕到萧何身边，一头钻进对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大人，奴只不过是法力微弱的小妖，被人虏来这楼里。”他用手指点着萧何的胸口。“大人法力高强，若是能帮奴逃出这里，奴愿意倾尽全力帮您躲过那些人的搜查。”
　　萧何皱眉，把人从自己怀里拽了出来，推倒在地。他只觉得被程野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烫，阵阵酥麻感传遍全身。他一低头就看见程野眼中含泪的注视着他。
　　“大人，您都被清狩监追着满街跑了还要替他们来除妖？”程野轻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对方。
　　萧何只觉得身上滚烫，心口火燎般的灼热。
　　“嗯？”程野还预说什么，却被萧何打断。
　　“你，你既然可以隐匿踪迹，直接出去不就是，还要我帮？”萧何偏过头去不看程野的眼睛。
　　“这里有一道无形屏障，奴出不去。”
　　“行，我该怎么做。”
　　“呃……您替我破开屏障，出了这楼奴就有法子躲过搜查。”
　　说罢，萧何已经攥住了程野的手腕，抬手间，空间界域应声暴碎。
　　“走！”说着就已经拉着程野从窗户跳出。
　　“???”程野心中一惊，他本来只打算等对方出手他就收回界域，没想到对方直接给打碎了。
　　但此刻没时间让他多想。程野用空间之力隐匿了二人的身形，被萧何拉着一路向城门跑去。
　　一路畅通无阻，萧何几步就飞越过城墙，又带着程野逃出数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京城才停下。
　　“应该没事了吧。”程野大口喘着粗气，他平时都是直接空间挪移，从来没有一口气跑这么远。没等他歇一口气，一柄剑已抵在胸口？
　　“???”不是大哥，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剑指别人啊！很没礼貌耶！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萧珩冷声问道，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神智不清。方才只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在他身边，也不知是动了什么手脚。
　　程野委屈巴巴的看着萧何，“我什么都没做啊。”说着眼中已经蓄满泪水，又忽然恍然大悟般的惊叫一声：“呀！大人不会是被我迷倒了吧。”
　　萧何用剑直刺进程野胸口，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
　　“你演技很差知道吗？”萧何冷冷的声音传入程野耳中。“我这次可以放你一命，从今以后，离我远点。”说罢便转身离开。
　　程野一手捂着伤口痛的直咧嘴。伤口不深，但疼也是真疼。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因为受伤生气，而是更好奇了“莫非是另一块往生玉的效果？他竟然能伤到我！”程野原本肆无忌惮的在这人身边晃悠，就是吃准了自己身上的往生玉会保证他的人生安全。现在看来分明是在作死。
　　“不过问题不大，对面好像没打算杀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香囊，是今早许兰绡介绍据点时提到的。她说醉花间青楼里大都用这个来迷惑客人，和酒楼用的迷药差不多，可以给他人编织一场幻境，降低他人认知力以便她们吸收阳气。
　　“但也不完全是迷药，至少中招的人不会真的睡过去。”许兰绡见程野似乎蛮感兴趣，就坏笑着塞给他一个“你那么好奇就自己拿一个去试试啊。”
　　程野盯着手中的香囊，认真思考了一番。“根本没有用嘛！又骗我！差点被害死了！”
　　许兰绡分明是说这东西揣在身上就行，但那人完全没有要被迷药迷倒的迹象。他把香囊恨恨丢在地上，走出几步，想了想还是捡了回来。
　　“不过话说那人刚才表情怎么怪怪的，我到底怎么他了。算了，先不管了。”想着，他便朝着萧何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