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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情绪 秦以岫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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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岫放下咖啡杯,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女生。
路萱眨眨眼睛,一脸委屈:“秦总,这个我是真的不会弄,您帮我看看吧。报送材料上的CFO和法定代表人,我不敢乱填,怕出错。”
她心里冷笑一声,不禁称赞自己的演技。
拜托,她又不是真的不会,这张表该填什么,她难道不清楚?可俗话说得好,男人这个该死的自尊心,捧起来,不照样是她的菜?
路萱就是想勾引秦以岫。
这位年轻总裁长得好看,身家也好,听她说话时还放下了咖啡,一双眼睛认真地望过来。她自认为拿下这位帅哥总裁势如破竹。
秦以岫眉头一皱。
上次开会不是都说过了吗?财务负责人是张铭轩,现在这一任法定代表人是老苏。五个董事的分工写在入职资料里,为什么她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为什么不先去问自己的上级主管?
作为湾亿的负责人、最年轻的董事之一,年仅二十九岁的总裁秦以岫,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反思自己对于下级的管理是否出现了系统性的问题。明确说过的事情没人知晓,也不知道直接找上级主管,千里迢迢跑来问他?他的时间很闲吗?还是说他现在的方式太过怀柔,导致员工的主观能动性出现了问题!
如同deepseek一样深思熟虑过后,秦以岫认为,内部优化改革势不可挡,亟待提上日程。
但是考虑到现在年轻人的自尊心较强,他还是态度和善一点吧,不要太苛刻了。
“秦总——”
路萱的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好像满天小星星。
可秦以岫像是看一棵树一样,眼神坚定,毫无波澜,像下一秒就要拉着路萱参加抗战革命,如此冰冷无情。
“这样吧,我今天教你一次。从这个月开始,接下来十二个月的月报告都由你来整理,交之前让主管复核。我需要看到你的进步。”
秦以岫招手,示意她拿着笔过来学习。
路萱心里咯噔一声。
卧槽,现在刚九月,也就是说,她要一直写到明年八月。
十二个月的报告。
这还是个人吗?
但她心里总归不服气。拿笔时,故意将胸口的衬衫领口放松一点。她今天穿得很辣,里面是吊带,半弯腰靠到秦以岫旁边时,胸口若隐若现,香肩如玉,香气袭人。
秦以岫压根没有什么反应——其实是有的。
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异香,搞得自己头晕脑胀。
他往另一侧挪了一点,把材料放大,指着第一栏,问路萱这一项原来查过没有。
路萱嘴边还挂着笑,手里的笔已经快要捏断了。
她想让他看看自己,他却只想知道她究竟哪一项不会。
这天傍晚,章昔站在春分花店的水池边,洗了两遍手,指腹仍有一点蓝。
颜色卡在指甲旁边,很淡,不仔细看,像一块很小的淤青。他早上改画时蹭到的,下午修枝、换水、重新绑了一束花,蓝色就被水泡得更浅,始终没能完全洗掉。
齐安从门外抱进一只纸箱,见他还在低头搓,问:“你准备洗到什么时候?”
“快了。”
“再洗手皮都掉了。”
章昔停下来,将水关掉。旁边的手机没有亮,他用手肘碰开抽屉,找一条干净毛巾,擦干手以后,又看了一眼。
下午四点十二分,他问秦以岫,今天几点下班。
对方没有回。
四点四十多,他补了一句,想找他一起吃饭。
还是没有。
齐安把箱子拆开,取出新到的包装纸,目光从手机上掠过去,没有问。章昔却自己解释,说他可能在开会。
“我还没说什么。”齐安道。
章昔低头,将毛巾搭回去:“我知道。”
他今天其实有一点累。
上午接到一条消息,之前谈好的委托暂时不做了。对方说得很客气,不是画的问题,是他们内部计划调整,等下一次有合适的机会再联系。
他对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回了好的,又将已经起好的一部分画稿存起来。桌上那几支颜色还没收,纸边压着一块旧玻璃镇纸,窗外有装修的声音,电钻一响,他就不太能继续想自己原本准备怎么画。
后来齐安问他下午能不能早点到,店里一束预约花需要重包,客人临时改了颜色。他应了,收拾东西出门,到了店里,先帮忙找那卷被塞错位置的浅灰包装纸。
来取花的客人很喜欢,抱着花拍了好几张照片,说这层纸选得好。
章昔笑着说谢谢。
人走了,他在台面后面站了片刻,才想起自己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这件事本来不算什么。
画没接成,还能继续画。花重新包一遍,也不是多大的麻烦。齐安给他留了半份饭,热一热可以吃,可他看着手机,忽然很想见秦以岫。
想跟他坐一会儿,吃一顿不用自己想下一步做什么的晚饭。秦以岫如果问他今天怎么样,他就讲那张画,如果不问,也可以暂时不讲。
他只是有点想他。
“你去吧。”齐安将拆出来的纸按颜色收好,“晚上那单我来,明天上午你早点来替我。”
章昔看向他。
“也不一定去。”他说,“他还没回。”
“那你打个电话?”
他摇头:“万一在开会。”
齐安的动作停了一下,最后只说,那你路上慢点。
章昔拿起自己的包。背带上沾着早上没发现的一点颜料,他用指腹刮了刮,没刮掉,便将那一面翻到里面。临出门,他又折回来,把齐安替他留的那只小面包放进包里。
“别等到回家才想起来吃。”齐安说。
“知道了。”
从花店到湾亿,要坐一段公交,再走过一条很宽的路。章昔站在车上,手扶着栏杆,手机在另一只手里。车厢有一点闷,前面一个女孩抱着蛋糕,塑料盒角抵在他手臂旁边,他往后让了让。
路过一家还没开始营业的店,他在车窗里看见自己的脸,眼睛下面有一点浅浅的倦色。他伸手,将额前乱掉的头发理好。
秦以岫见到他,应该会开心。
这个念头很轻,像一句还没有发出去的话。他在心里想完,才低下头,给秦以岫补了一条消息。
“我快到了。”
那边没有新的回复。
到了公司,前台认出他,抬头笑了一下,告诉他秦总还在办公室,随后指了指里面的方向。
章昔点头,道了谢。
他来得不算多,仍然记得这条路。地毯很软,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靠窗那排盆栽换过位置,原来垂下来的一片叶子不见了。他以前有次等秦以岫,站在这里看了很久,想那片叶子要是掉下来,是不是也会被扫进跟废纸相同的袋子里。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章昔刚走近,就看见里面的女生。
她弯着腰,肩膀离秦以岫很近,电脑屏幕朝着两个人。秦以岫侧着头,正在认真听她说话,手里握着笔,偶尔在纸上写两行。
章昔的脚步停了。
他并没有立刻想到什么很坏的事情。也许是工作,也许真有哪里不会,秦以岫是老板,教别人一点东西很正常。
他站在门边,又看了一眼手机。
那些消息还在那里。
女生说了一句什么,秦以岫便将页面往上拉,重新指给她看。他讲得很慢,像怕对方没听清,讲完还会停下来,等她回答。
章昔忽然有点不想进去。
他走到外面那张窄沙发边坐下,包放在腿上,手指压住提带,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儿。
这一会儿有点长。
有人拿着文件从走廊经过,问他喝不喝水,他摇头,说自己马上就走。说完却没走,低头点开手机,把跟秦以岫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两下。
昨天秦以岫问他带没带钥匙。
前天提醒他,门口有个快递,里面是补买的画布夹。
再往前,一句晚点回,下面跟着他回的好。
那些画布夹,其实是秦以岫自己记得买的。
前几天夜里,章昔在家里改一张水彩小稿,画到很晚。临时铺在桌上的纸压不住,边角总往上卷,他找不到惯用的夹子,就用杯子压了一边,自己用手按着另一边。
秦以岫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这样坐着。
他走近,低头看了看,问夹子呢。
“留在画室了。”章昔说。
秦以岫没再问,去旁边找了两样能压纸的东西,放好,又替他将台灯转开一点。章昔低头看画,没立刻讲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说这样光反而不够了。
秦以岫低下头试了试,重新调回来。
“你刚才一直眯眼。”他说。
“刚才在看颜色。”
秦以岫点头,手还放在灯臂上。章昔看着他,忽然有一点想笑,又有一点很软的心动。这人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但看见他眉头皱着,就会先去碰一碰那盏灯。
“你吃饭了吗?”章昔问。
“吃过了。你呢?”
“吃了。”
秦以岫看了眼旁边放着的盘子,里面还剩一点冷掉的东西。他伸手想拿去厨房,章昔却先拉住他袖口,让他等一下。
“怎么了?”
他望着章昔,很专注,低着头,眼睛里是台灯照出来的一点亮。
章昔原本只是想让他别急着走。也许靠近一下,站在自己旁边看一会儿,问这张什么时候画完,或者随便说两句,都可以。
可是被这么望着,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真有一件事。
“没什么。”他最后说,“我刚才在想,那个盘子不用热了,明天再洗。”
秦以岫看了看盘子,像没明白为什么要热盘子,隔了两秒,才知道他指里面的饭。
“冷了,别吃了。”他说,“饿的话,我给你弄一点别的。”
章昔摇头。
他听见秦以岫的手机响,知道又有事找他,便将手松开。秦以岫站在旁边看完消息,回了两行,低下头,手掌很轻地在他后颈揉了一下。
“早点睡。”
掌心很暖,章昔的脖子被碰得有一点痒,肩膀微微缩起来。他抬头,想让那只手再停一会儿,秦以岫却已经将冷掉的饭拿起来,说自己先去洗澡。
“你先睡吧。”章昔说。
他答得很自然。
秦以岫于是也很自然地点头,将椅子替他往里推好一点,转身走了。
章昔低头,拿起笔。纸边确实被压得很稳,他不用再分出一只手来,应该能画得更快才对。可他盯着那块还没调好的颜色,看了很久,才重新蘸了一点水。
后来的那盒夹子,送到家里时,大小恰好适合。
他拿着盒子去找秦以岫,对方正在看一份材料,抬头问他是不是这个尺寸。他点头,坐到旁边,将夹子一只只取出来,看见底下还有两只备用的,忽然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秦以岫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上次看见了。”
章昔那时候很想抱他,后来也抱了。秦以岫将材料放下,手臂落到他腰后,等他自己松开。靠着那个人肩膀的几分钟里,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秦以岫明明对他很好。
这个念头到今天也还在。他坐在办公室外面,隔着那一小段距离看进去,里面的人仍然侧着头听别人说话。他忽然不知道,该怎样让这两件事同时待在自己心里。
聊天停在自己发出的那句我快到了。他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慢慢暗掉。
办公室里,秦以岫终于把那份材料讲明白了。
他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凉透,便放回原处,问路萱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她非常坚决地摇头,合上电脑的速度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秦以岫看了看时间,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带章昔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可是他没提前说。
章昔今天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临时再叫,未必方便。他想了想,决定回家再商量。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回过章昔的消息,至于对方后来有没有回复,得拿起手机再看。
路萱带着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时,嘴角已经放下来。
这人是个人机吧。
她想,她再也不想上赶着接近这位大神了。
门外坐着一个男生,瘦瘦的,年纪看着很小,脸很耐看,只是眉头皱着,表情不太高兴。
路萱没心情细想他是谁,抱着电脑急匆匆往外走,经过沙发边时,不小心撞到章昔的肩膀。
“不好意思。”
她说了一句,人已经走过去。
章昔站起来,肩上那一下并不疼,情绪却忽然跟着涌上来。他原本想等她走了再进去,脚却先朝电梯那边走,手指用力按下按钮。
真讨厌。
为什么要贴那么近?工作就一定要靠那么近说吗?那个女生他没见过,她跟秦以岫说了快半个小时,秦以岫也认真听了快半个小时。
他的消息一条都没回。
电梯还在楼下,数字变得很慢。章昔盯着它看,心里的委屈忽然又往上涌了一点。连电梯都在跟他作对。
“章昔?”
秦以岫从办公室出来,第一眼看见他,很惊讶,随即又有点开心。
章昔很少自己来公司。
他走过去,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你怎么来了?”
章昔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噢,看你挺忙的。”他说,“那行吧,我先回家了。等你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秦以岫有点困惑。
他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当然是忙完了。章昔为什么不进去找他,反而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刚刚很忙,现在不忙了。”他解释,“小昔,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章昔的脸一下有点白。
刚刚很忙。
他当然看见了。
章昔又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力气比刚才大一点,抬头望着秦以岫那张真诚的脸,声音却尽量放平。
“我什么时候来不重要。告诉你,不就打扰你忙了吗?”
秦以岫看着他,越发不明白这中间的关系。
章昔来找他,他会高兴。原本不怎么想处理的那封邮件,也可以因此快一点看完。章昔又不是那个需要人坐在旁边,一格一格教着填材料的员工,有什么打扰?
可是这些话在脑子里经过时,他先注意到章昔的脸色。
“小昔,你——”
电梯门开了。
章昔走进去,低头攥住自己的袖口。秦以岫跟上去,站在他旁边,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话刚到嘴边,章昔又开口。
“我现在要回家,你忙吧。”
秦以岫终于确认,他在生气。
生气的原因暂时不明。
他开始在脑子里复盘刚才那几句话,没能找出哪一句有明显问题。自己没有让章昔等,也没有说不跟他回家,甚至今天本来就想约他吃饭。
这顿没来得及开口的晚饭,此刻想起来,尤其令人遗憾。
电梯到了一层,章昔往外走。秦以岫伸手拉住他,握到掌心,才发现他的手有点凉。
“车在负二。”秦以岫说,“一起回去。”
章昔站住,想把手抽回来,抽了一下,又没舍得再用力。
他很讨厌自己这样。
明明那么难受,秦以岫过来牵他一下,他还是会停。
电梯门重新合上,他被牵着站回去,目光落在两个人碰着的手指上。秦以岫掌心很暖,握得不紧,却让他想起很多次,自己曾经如何等这一点很小的接近。
“小昔,对不起。”秦以岫低声说,“我让你不高兴了。我现在真的没有事,我们一起回家。”
章昔没看他。
“我应该提前找你的。今天怪我,让你等了很久。”
他听着这两句,心里有一点松动,又很快酸下去。
秦以岫知道他等了,却不知道他刚才到底在等什么。
到了车边,秦以岫替他拉开门。他低头坐进去,将包抱在身前,里面那只面包被压了一下,包装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秦以岫问:“没吃东西?”
“不饿。”
“先吃一点?回去还有一会儿。”
章昔盯着自己的包,摇头。
秦以岫看了他片刻,没继续劝,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里的冷气开起来,他照平时的习惯调了一下出风方向,没让风直接吹到章昔脸上,又将音乐放轻。
车载里放的,基本都是章昔爱听的歌。
好几百首,跟他的网易云歌单同步。有些是很多年前收藏的,有些是最新加进去的,秦以岫自己几乎不往里面放东西。
刚开始一起坐车时,章昔问过他喜欢听什么。
秦以岫说,都可以。
他不信,将几个差得很远的歌手翻出来,故意问这种也可以吗。秦以岫每一个都点头,后来干脆把连接的页面给他,让他自己选。
章昔当时很高兴,趁红灯时侧过身,伸手搂了一下他的脖子。秦以岫被他抱得停了停,也没有说什么,只在他坐回去以后,提醒他把安全带理好。
后来歌单一直留在这里。
连他自己忘记的那几首,也还在。
今天随机放到的,偏偏是大学时加进去的歌。
前奏一响,章昔就认出来了。
他把脸转向窗外。
路边有一家正在拆旧招牌的店,架子立到人行道上,一块原来很亮的字被卸下来,背后露出深浅不一的墙面。公交车从旁边经过,挡住了一会儿,再看时,工人已经把那块字抱走。
王菲的歌声在车里慢慢响起来。
《推翻》。
他上大学的时候很爱听。那段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秦以岫,包括齐安,包括跟他一起画画的同学,也包括总能在活动结束时看见他留下来的工作人员。
大家劝过他。
说人家要是真想跟你在一起,不会让你这么累。
他说不累。
后来有一天,齐安没再跟他争,只递了张纸过来。章昔低头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哭。他那时居然还想解释,今天的事不能怪秦以岫,临时有工作很正常。
这些话说了太多次,到了现在,他甚至不用费力想,就能给秦以岫找到理由。
他忙。
他不是故意。
他性格就是这样。
可章昔还是想问一句,那我呢。
他花了很多力气,才终于跟秦以岫在一起。那一天当然很高兴,高兴得回去以后睡不着,怕是自己听错,又翻出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了好几次。
后来住在一起,牙刷并排放,自己的衣服出现在秦以岫的衣柜里,他还是偶尔觉得不真实。
他记得秦以岫答应过自己。
但那些答应,有时离他很远。
秦以岫很少说爱,也很少说想他。公司离花店和画室都不近,见面常常等到晚上。回到家,吃饭,洗澡,各自还有没做完的事,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甚至已经半年没有□□。
章昔不想拿这件事去问。他怕听见一个很合理的回答,工作累,最近忙,他自己也总画得晚。那些理由,他全都懂。
他只是有时候靠过去,被摸一下头,就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歌声并不响,伴奏很轻。秦以岫看着前面的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身边的人放回了很久以前。
我以为坦诚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所以全部的理由总觉得自然
怀疑也渐渐变淡
我以为回忆是彩绘完全的色彩
所以对你我未来从未失去期待
我相信你你就是爱
突然间你连瞒都不瞒
想也不想就这么推翻
就这么说过去只是闹剧一场
就这样你连探都不探
看也不看 像与你无关
像是只有我还可以承受
这无解的遗憾
章昔望着窗外,眼泪很突然地掉下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下一滴又落到手背。那些早上没洗掉的蓝色,就在指甲边上,他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无论做什么,都没能弄得很干净。
他没准备哭的。
至少不想在秦以岫旁边哭。
可喉咙很紧,忍着的时候反而发出一点轻轻的呜咽,像受了伤,又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
秦以岫听见,立刻转头。
“小昔?”
他看见章昔的眼泪,心里猛地一沉。前面路口有一排临时停车位,他将车慢慢驶过去,停稳,才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章昔。
“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章昔反而哭得更厉害。
他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越擦越红。秦以岫抽了纸,想替他擦,手停在他脸边,又怕他现在不愿意被碰。
章昔抬起眼,眼睛湿得厉害,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秦以岫。”
“我在。”
“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秦以岫怔住了。
怎么可能。
他长到二十九岁,只谈过这一次恋爱,也只喜欢过章昔这一个人。今天看见他来公司,自己是真的高兴;刚才在电梯里,也是真的想牵他一起回家。
可是这些事实摆在脑子里,一件挨着一件,他看着章昔,却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
章昔的眼泪还在掉。
秦以岫第一次觉得,就算把现在的问题原封不动交给deepseek,对方大概也只能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还没有弄明白。
“怎么会不喜欢。”他低声说。
章昔垂下眼,眼泪顺着脸侧落下,没回答。
秦以岫将纸换了干净的一角,轻轻擦过他脸颊。章昔没有躲,睫毛很湿,呼吸一下一下地不稳。秦以岫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
章昔的手抬起来,下意识碰住他的衣领,又慢慢攥住一点布。他想更靠近,想听他再说一句什么,身体却先被这个吻哄得发软,连哭都停了短短一瞬。
秦以岫退开一点,拇指擦掉他眼下新落的水,轻声叫他小昔。
章昔望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将手松开。
衣领上留着一道很浅的折痕。
车里那首歌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