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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多两把椅子 林慧把吃饭

　　林慧把吃饭的消息发来时，段辙唐正在挑一个沥水架。

　　她说周末想在家吃顿饭，舒家也过来，问他和许易清有没有时间。末尾特意加一句：先问人家，别直接带。

　　段辙唐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先回知道，再给许易清发消息。对方过了十几分钟回复，说周末有空，自己愿意去，问要不要带什么。

　　他原本想说人到就好，打出来又删掉，改成问许想带什么，家里没什么特别规定。

　　「许易清」：买点水果。你妈妈常喝的茶，有没有偏好？

　　段辙唐看一眼架上那排价格牌，忽然有点不适应这么认真地准备见家长。他站在通道边回完消息，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拿着那只架子，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营业员过来问是不是要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说要，再顺手给许易清拍张照片，告诉他，这下洗过的碗总有地方放了。

　　许回了一个很好，过了会儿又问，那自己周末去，是不是也算验收厨房。

　　段辙唐在架子旁边笑出声。

　　舒宛收到的是何秀的电话。母亲说一块儿吃饭，问她愿不愿意请乔清雨来，语速比平常慢一点，像怕自己一口气说完，又显得早已替人安排妥当。

　　她认真听完，说自己问问。乔那天下午原本约了赵镜看一份稿，先跟朋友挪好时间，才答应下来，说中午可以去，晚一点还有自己的事，不会留到很晚。

　　舒宛回复得很利索，说好，吃饭就是吃饭，不延长成一天。发完，她看着那个聊天框，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准备一点什么。

　　第二天，她给母亲发消息，问要不要帮忙买菜。何秀说菜已经订好，可以带点她们爱吃的点心，别再弄个吃不完的大盒。

　　舒宛盯着最后那句，发给段辙唐，说自己在家长心里的饭量很可能仍然停留在大学食堂。

　　段辙唐回她：挺好，你带小盒，商方同不在，剩下没人接。

　　两位发小约好各接各的人，到了门口再碰。出门前，舒宛看着新家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件舒服又精神的衣服，发了张自拍给乔，问行不行。

　　乔回说很好，又问她是不是担心自己父母突然不认识女儿。

　　舒宛笑着把手机放下，拿好点心，提前到了约定地方。

　　周末的段家比平常热闹。舒建林在客厅帮着挪椅子，段启明拿着桌布一角，两人研究半天，发现刚才把长边铺到短边上，剩下一截一直垂着，很难显得对称。

　　林慧从厨房出来看见，伸手一指：“转一下。”

　　两个父亲停住，同时抬头。

　　何秀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林慧也笑，说自己只是让他们铺桌，没让两个人讨论怎么改变餐桌结构。

　　门铃恰好响，段启明放下桌布，去开门，先看见儿子，再看见许易清。年轻人站得很端正，手里提着水果和一小份茶，进门先打招呼，声音不大，但清楚。

　　“叔叔阿姨好。”

　　段启明点点头，伸手接过袋子，说来就来，拿这么重的做什么。许说不多，是自己跟段一起挑的。父亲听见这个一起，抬头看儿子一眼，又将袋子稳稳放到柜边。

　　林慧走过来，让他们换鞋，指着里面那张空椅，说先坐。许易清答应着，弯腰换鞋，段辙唐站在旁边等他，顺手将他脱下的鞋摆到鞋架边。

　　母亲看见这一点动作，没有说，转身去给他们倒水。

　　又过几分钟，舒宛和乔清雨到了。乔穿一件浅蓝衬衫，头发夹得利落，进门时先把手里点心递给何秀，笑着问好。舒宛本来准备替她逐个介绍，开口才说了半个名字，乔已经认清楚谁是谁，自然地打了招呼。

　　她站在一边，忽然觉得自己的介绍业务被取消了。

　　何秀看出女儿想说话又没说成的表情，笑着让她把点心拿到桌上，别一直端着。舒宛立即接过去，回头看乔，对方正好也看她，眼里一点笑意，像说自己能来，也能好好坐下来。

　　正式开饭还差一会儿，林慧见乔清雨站在窗边看花，便请她们到花园里走两步。舒宛跟着过去，刚到门口，就被阿姨指着那几株花问，这次知道是什么了吧。

　　舒宛脚步一停。

　　“知道，月季。”

　　林慧笑得很满意，回屋拿东西去了。乔清雨转头看她，眼里的问题很明显。舒宛叹口气，承认自己上次来，脑子里全是别的事，张嘴把月季认成牡丹，还被阿姨当场纠正。

　　乔看她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怪不得答得这么快。”

　　“我有学习能力。”

　　她走到前面，指着一朵开得很精神的给乔看，讲林慧前两天和母亲一起挑苗，照片发过来一排，最后两个人都看花眼，各自又多买一盆。乔蹲下来，看了看叶子，问她是不是已经预约下次拍照。

　　舒宛摇头，说现在两位母亲自己逛，女儿最多负责点赞。说到这里，她目光又落到乔侧脸，忍不住笑，觉得这个人站在自家熟得不能再熟的花园里，竟让门口那一小段路都新鲜起来。

　　许易清也被段辙唐拉出来透口气。他看见角落几只陶盆，跟林慧聊起母亲以前做过的小花盆，段辙唐新住处那只便是那次带来的。林慧听见，低头看一眼儿子，说原来那盆还是他妈妈的手艺。

　　段辙唐点头，说自己一直放得挺稳，搬家也好好包了。许补一句，搬的时候裹得比人穿得还多。林慧笑出声，转头告诉何秀，两个孩子如今照顾一盆植物，都有不少办法。

　　四人回屋时，段启明已经把桌布铺正。舒宛看着终于正常的边角，夸了一句，父亲们同时表示本来就快好了，只是刚才被门铃打断。林慧端着菜经过，笑着让他们保留这个版本，先吃饭。

　　桌子终于摆好。原来那一桌如今多出两个人，椅子挨近一点，茶杯也添两只，林慧拿出备用的小碟，何秀帮着递。四个年轻人坐下，位置各自选，舒宛挨着乔，段辙唐挨着许，两个父亲坐在桌子两侧。

　　刚开始，谁都比平时客气。舒宛拿水杯时没忍住，往段辙唐那边看了一眼，对方也正端着杯子，坐姿规矩得像还在等人宣布开会。

　　她低头笑了一下。

　　段辙唐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她椅子腿，意思很明确，管好你自己。

　　乔清雨看见，笑着将点心盒打开。许易清也看见了，转头看段，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桌上几个人都端端正正坐着，这一下总算松快了一点。

　　第一道热菜端上来，林慧先问许吃不吃葱。许说可以，辣不要太多就好，母亲点头，把其中一小碟留到旁边，说这一份调味轻些。

　　段启明问起他的工作，知道是做风险数据平台，又问是不是经常看市场，跟那些分析涨跌的差不多。许易清想了想，先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自己的工作，是把数据和使用规则整理清楚，让需要的人能核对、查记录，具体业务判断由对应的人做。

　　舒宛在旁边抬手：“叔叔，先声明，他不负责让我们家发财。”

　　段启明愣一下，随即笑了：“我也没让他给我荐什么。”

　　许易清跟着笑，补了一句：“那我压力小很多。”

　　段辙唐放下杯子，说父亲现在最需要的风险提醒，是不要在晚上十点临时决定买一个没量过尺寸的柜子。父亲转头看他，问新屋那个架子是谁差两厘米，桌上顿时又笑起来。

　　许易清望着段辙唐，慢慢明白他那些熟人面前的嘴硬是怎么长出来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对方手背。段辙唐转头看他，没说话，指尖很自然地回碰一下。

　　何秀则问乔清雨最近忙什么。乔说目前主要是策略分析和跨部门内容合作，有一份新选题在准备，眼下还要先把这一季整理好。她讲得简明，何秀听得认真，又看向女儿。

　　“她在单位，跟在家差得多吗？”

　　舒宛抬头，满脸都是妈你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乔清雨看见，先笑了一下，才答：“讲话还是很快。不过工作上很认真，问到哪一项，她能说清楚哪一项为什么留、为什么改。”

　　“她从小就主意多。”舒建林说。

　　“有用的主意也多。”乔接得温和，又很确定，“前几天那个材料顺序，就是她重新排了，后来别人试读，明显顺很多。”

　　舒宛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看她。乔神色自然，像只是在回答一个实在的问题。父亲听完，点了点头，问女儿是不是做那种大家看不出来、实际省事的工作，她说差不多，先把别人会卡的地方找出来。

　　何秀笑着说，那挺好，小时候她也爱找别人会卡的地方，就是有时专门拿来添乱。舒宛立即抗议，说童年案例不适合无审核公开，段辙唐在旁边表示这条晚了，大家手里都有。

　　桌上的话慢慢多起来。两位父亲聊到附近修路，乔知道另一条路线，给舒建林指了一个方向；林慧问起那盆绿萝，许易清说已经跟着段搬过去，放得稳，最近看着也不错。她听完，笑着让儿子记得自己浇，别回回拍照叫人隔空诊断。

　　段辙唐说知道，许易清看他一眼，眼里带一点笑，像已经听过他对植物说过不少冠冕堂皇的保证。

　　段启明听他们讲完工作，停了一会儿，还是问起以后的安排。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其中一个人的工作换了地方，另一个人是不是也得跟着去。

　　许易清想了想，先答自己眼下的项目还在本市，近期没有离开的安排。真要遇到变化，会先跟段辙唐谈，再考虑各自的工作。

　　段辙唐接着说自己的计划，下一周期想把手里那块协作试点做好，生活先稳定下来。新住处各自选好，周末可以见，谁忙时就提前说，暂时不用一口气把未来几年都订死。

　　父亲点头，手里杯子转了半圈，又问如果意见不一样怎么办。舒宛抬眼，刚想说叔叔这个问题谁都有，许易清已经很自然地接下去。

　　“会有不一样。工作上前几天就争过。”

　　段启明抬头看儿子。许嘴角动了动，将那次演示范围的问题讲得很短，说段先想把页面弄简洁些，自己觉得有一项必须保留，后来两个人重新排，东西便清楚了。

　　段辙唐坐在旁边点头：“他那次说得对。”

　　父亲看着他们，表情慢慢松一点，说那能说清楚就好。他原来担心的很多事情，一时没办法全问出口，可眼前这两个人确实会自己处理事情，不只靠一桌长辈替他们想。

　　舒建林也问了乔一句，最近有没有要换项目或者继续读书的打算。乔说目前先把手上的业务和内容做好，后面有想尝试的合作方向，会按实际时间选，不会为了一个头衔把每个周末都填满。

　　舒宛在旁边点头，说自己下周也要跟经理谈安排，有些任务准备起来比看着花时间，不能只算出镜那几十分钟。

　　何秀听见，问她以前是不是老说开个会一会儿就完，回家却累得不想说话。她承认有过，母亲便让她这次早点把时间讲清，别每次接完才抱怨。

　　乔清雨看着舒宛，目光里有一点很轻的支持。舒宛低头夹了一口菜，忽然觉得今天说这些，跟以往被问什么时候稳定下来很不一样。她能讲自己真在做什么，乔也在旁边讲自己的安排，两个计划摆在一张桌上，哪一个都有人认真听。

　　吃到中间，舒建林顺嘴问舒宛：“你们两……”

　　他看着女儿旁边的乔，话停了一下，将后面的句子重新接上：“你跟清雨，平时下班都这么晚？”

　　舒宛握杯子的手慢慢松开，答不一定，最近赶资料会晚些，没事的时候也能按时走。乔点头，说彼此也有自己的安排，不是每天下班都一块儿。

　　父亲听完，嗯了一声，问她练车是不是还照常。舒宛说在练，剩下的考试也按计划准备，等正式拿到证，再自己跑熟路线。

　　“别着急。”舒建林说，“你那次把方向盘当成敌人，我听教练语气都累。”

　　她睁大眼睛：“你又跟教练聊？”

　　“问了一次。上个月。”

　　乔清雨低头忍笑，舒宛看过去，发现对方忍得并不成功，便索性拿起筷子，先吃一口，假装暂时不能接受采访。

　　许易清在这顿饭里并非一直安静坐着。林慧提到自己手机相册里照片重复，他顺手讲了一个比较好找的方法；段启明问一项软件提示，他看一眼，发现只是登录超时，让父亲按原来的方式重新登一次就好。

　　父亲弄好，抬头说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许笑着说这种提示写得确实容易让人紧张。段辙唐在旁边看他跟父亲自然说话，心里那点从进门起的绷，终于慢慢落下。

　　他起身去添水，许易清也带着空水壶站起来。两人走到厨房门口，段辙唐低声问他累不累，许摇头，说比自己想的轻松一点。

　　“刚才我爸那个问题，你不用每个都答。”

　　“我知道。能答就答。”许抬头看他，“而且我没答那种会不会涨。”

　　段辙唐笑起来，给他留出接水的位置。许将壶放好，抬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声音低一点，说饭挺好吃，自己也挺高兴能来。

　　他看着许易清，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一声。

　　客厅那边，舒宛帮母亲收空盘，乔清雨坐着陪林慧说话。何秀在厨房边叫她，问她跟清雨是不是都不太吃那个口味的点心，刚才只拿一块。

　　舒宛说今天饭多，留点位置，等会儿可以带回去，别每一盒都当场吃完。母亲看着她，有点好笑，说这句话居然能从她嘴里听见。

　　“我成长了。”她把盘子放好。

　　何秀看她一眼，过了一会儿轻轻说：“她挺好。”

　　舒宛动作一顿，抬起头。母亲低头收筷子，语气有点不自在，又说自己不是一下就全明白，只是今天坐着聊，觉得人很好，做事也清楚。

　　“嗯。”舒宛的声音轻下来，“我知道她很好。”

　　何秀把干净碟子递给她：“知道就别回回让人家替你拿东西，你也动手。”

　　她接过，忍不住笑，说自己今天已经洗过两轮水果。母亲听完也笑，摆摆手，让她把盘子送出去，别在厨房堵住人。

　　饭后，大家坐到客厅。舒建林接了一个亲友电话，被问怎么这么热闹，他说孩子和朋友回来吃饭，有空再聊。挂断以后，他低头看着手机，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转而问乔的父母是不是也在本市。

　　乔答了是，简单讲两句家里最近换窗帘，母亲现在拍照终于不只拍地板。舒宛听见，笑得转头，乔看着她，眼神也跟着柔一点。

　　林慧把那两份点心分成几小盒，询问许和乔想带哪一种。许挑了一份，乔也挑好，剩下留给两家自己吃。四个年轻人帮着将餐桌收净，两个父亲洗杯子，母亲擦桌面，一屋人慢慢忙完，终于坐得松一点。

　　水槽边一度很挤。段启明拿着刚洗好的杯子，想找对应的托碟，翻了三个都不对，以为林慧又混着收了。许易清看了一会儿，指着旁边那排，说应该是这一套，杯沿颜色一样。

　　父亲试过，果然合适。段辙唐站在旁边很想笑，被父亲转头看见，立刻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说自己只是准备擦水。

　　许易清低着头，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父亲也看见了，终于忍不住笑，承认这一套买回来摆得多，自己确实没记住。许说家里也有，母亲用时全知道，父亲每次都得重新认。

　　“那看来不止我一个。”段启明放下杯子，神情顿时轻松不少。

　　“你们可以建个互助群。”段辙唐说。

　　父亲伸手把最后两只杯子塞给他：“先互助这一组。”

　　另一头，舒宛和乔清雨将选好的那几份点心盖好。乔手上沾了点糖霜，舒宛拿纸巾给她，递到一半又忍不住直接替她擦。何秀从旁边经过，看见那一下，脚步停了半秒，随后将盒盖放到两人手边，说别忘了这个。

　　舒宛抬头，母亲已经转身去拿水果。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握着乔的指尖，脸微微热起来，慢慢松开。乔望着她，眼里有笑，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背，说剩下这一盒给她们留好。

　　两人将最后那份放进冰箱，何秀拿笔标个简单日期，问乔平常做饭多不多。乔答忙的时候少一点，有空会做些简单的，舒宛立即补一句她会的那种焖饭很好吃。

　　母亲看女儿一眼，笑着说难怪前两天忽然要那个小锅。舒宛很严谨地纠正，锅是早先拿的，焖饭是后来吃的，时间顺序不能随便改。乔在旁边笑，何秀也笑，说好，先后写进你们自家的年表，今天先把饭盒盖稳。

　　临走前，段启明看着许易清，想说几句，最后先问回去怎么走。段说自己送，许也点头，说到自己住的那边不远。

　　父亲嗯了一声，又说工作忙归忙，休息也要顾，饭别老随便对付。许答应，段辙唐站在旁边，忍不住说爸你上周也吃了两顿面。

　　段启明转头瞪他，话却因此说得顺些：“面也得正常煮。你们自己过，自己慢慢学。”

　　许易清点头，认真道了谢。父亲没有再添一长串，只帮他把门边那袋东西提好，交到手里。

　　何秀送乔到门口，说今天辛苦跑一趟。乔笑着答吃得很好，应该谢谢招待，舒宛在旁边等她换鞋，伸手扶住她肩边，免得她弯腰时碰到门。

　　林慧看见，笑着把另一只纸袋递给舒，说里头是两份水果，分好了，别又在车里互相推。她接过，轻声说知道。

　　四个人一同出门，站到楼下，风一吹，才都松了一口气。舒宛望着乔，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吃得有点过于认真，对方说还好，主要是拒绝采访的时候，筷子很忙。

　　她笑着抬手，轻轻拍一下乔手背。段辙唐在旁边问许感觉怎么样，许说可以，叔叔阿姨都很认真，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倒没出现。

　　“什么？”段问。

　　“我带的茶，阿姨会不会已经有太多。”

　　段辙唐看着他，笑了：“她刚才分点心，已经计划过两天配着喝。”

　　许的眉眼慢慢松开，说那就好。

　　舒宛下午要陪乔去她约好的地方，段和许则往停车那边走。分开前，两位发小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抬抬手，今天谁都没把对方拉回去单独分析十分钟，身边有真正想牵的人，各自顺路往前。

　　上车前，许易清低头看袋子里分好的点心，忽然叫段辙唐的名字。段回头，他靠近一点，在对方唇边很轻地碰了一下，随后又退回去，耳朵慢慢红起来。

　　段辙唐愣住，几秒后，眼里的笑一寸寸明显。

　　“今天还有这个？”

　　许易清望着他，轻声说：“我想。”

　　段辙唐抬手碰了碰他肩，低头回吻一下，才替他拉开车门。那袋点心被许好好放在腿上，车开出去时，他看一眼窗外，发现自己还在笑。

　　许易清到家以后，给母亲发消息，说中午那顿饭吃过了，很顺，叔叔阿姨也喜欢带去的东西。周雪琴问他累不累，他答有一点，想先坐会儿，晚上再聊。

　　母亲回了个好，让他别把点心都留着，挑一份今天吃，其他收好。许看着腿边那个纸袋，笑着说知道，随后给段辙唐发了一张拆开的盒子，告诉他刚才那种确实好吃。

　　对面回得很快，说下次路过再买。许易清想了想，回他两个人分一盒就够。他看见对方发来的那个好，手指在屏幕边轻轻一停，把手机放到桌上，慢慢靠回椅背。

　　另一边，舒宛走到路口，跟乔清雨一起等车。乔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握着，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母亲刚才私下夸她。

　　乔看向她：“夸什么？”

　　“说你挺好。”

　　“你怎么答？”

　　舒宛扬起下巴：“我说，我知道。”

　　乔清雨看了她几秒，笑着靠近一点，轻声说那就好。她的拇指在舒宛手背轻轻蹭过，舒宛心里热起来，没再说别的，只把两只握着的手收近一点。

　　那顿原来让两个人绞尽脑汁表演的饭，如今添了两把椅子，吃完也还要洗碗。父母的疑问没有一顿全问清，孩子的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

　　傍晚，林慧在群里发来一张空点心盒，说小盒正好，吃完了。

　　舒宛回了个好，下一秒又收到何秀私信，问她明天上班别忘带伞，天气可能变。

　　她看着那条消息，慢慢笑了一下，回母亲知道了。乔清雨在旁边看她，问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收好，“我妈说带伞。”

　　乔点头，从包里取出伞递给她，说今天有。舒宛握住伞柄，笑着跟她一起走，心里觉得下一次回家吃饭，好像也能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