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件小事》对乙酰胺基酚片不管用

45、女朋友的使用说明 周日上午，

　　周日上午，舒宛第三次站到玄关镜子前，将发圈从手腕取下来，拿到头发旁边比了比。

　　段辙唐端着水经过，见她换了一个角度，又退半步，忍不住停住。

　　“乔清雨家没有镜子？”

　　舒宛从镜子里瞪他，手背朝旁边挥了挥：“有！那是见到她以后的事。这一段归我家负责，你往边上站点，挡我光了。”

　　他低头看看表，点头：“分工清楚，建议你给路上也留一点时间。”

　　她把发圈套回手腕，转身望着他。

　　“谢谢。你今天的友情额度已经用完。”

　　“挺好，后面收费。”

　　她拿起纸袋，里面装着那本城市门窗小册子，拼色书签夹在中间，星图明信片也在。换鞋时又回房拿了一根备用发圈，等终于关上门，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乔清雨，也不是第一次被约到她那里。可她出门前照镜子的次数，比过去一个工作周加起来还多，最后给自己留的评价只有一句：还行，像个能正常去吃饭的人。

　　路上，乔清雨发来消息，说自己在小区门口等她，先去买东西。舒宛回还有五分钟，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树影往后走，手掌贴着纸袋，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乔清雨站在阴凉处，头发松松夹在脑后，金丝眼镜架得很端正。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环保袋，看到她便走过来。

　　舒宛隔了几步抬手，还没想好该说早上好还是我到了，乔已经看着她笑了。

　　“今天不直播锅底？”

　　她那点郑重当场散了：“你能不能把昨天的开场忘了？”

　　“很难，画面很有分量。”

　　舒宛走近，往她手里那个袋子看了眼，说自己带了书，锅坚决留在原住址。乔清雨接过纸袋，帮她放到环保袋里，又伸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先买菜。”

　　她点头，被牵着走了几步，低头看一眼两人的手，再抬头，发现乔正好也在看她。

　　“怎么？”乔问。

　　“没怎么。觉得今天你挺好看。”

　　“你也是。”

　　乔答得太快，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抬起下巴说那当然，随后看见乔嘴角的笑，自己也没忍住。

　　两人到附近的店里挑食材。乔清雨拿着便签，舒宛负责看架子，走到番茄前，乔刚拿起一个，她便伸手换了旁边的。

　　“这个更好。”

　　“怎么看？”

　　她先讲两句自己跟母亲学的，讲到第三句，忽然发现理由并不十分站得住，便停下来，将两个并排拿给乔看。

　　“主要是这个看着顺眼。”

　　乔清雨对比了一下，点头：“那就这个。”

　　舒宛满意地放进袋子，还得意地看了乔一眼。轮到挑青菜，她又把决定权交回去，说这个她真不懂，只知道太大一把吃不完。

　　乔拿了适合两个人的量，顺手捎一小盒菌菇。经过零食架时，舒宛目光停了停，人还在往前走，眼睛已经落到了袋子上。乔清雨看见，放慢一点，问她想要什么。

　　“一小袋。”她说。

　　乔朝架子示意。她走过去，拿起一袋，再换一袋，最后回头，神情严肃地请教对方，到底咸口还是甜口适合今天。

　　乔清雨想了想：“都可以，但午饭要留位置。”

　　舒宛于是选一小袋甜的，另一袋放回去。两人提着菜回家，楼道比外面凉，她一进门便先把头发重新扎好。乔找出一双干净拖鞋，又将书拿到桌边，低头看见夹在册子里的明信片。

　　“你还带了这个。”

　　“说好给你看，不能只运一半。”

　　乔笑了，把它夹回去，领她认一下东西放在哪儿。舒宛站在厨房门口，听到最后，抬起手说停。

　　“你是不是把昨天省下来的设备介绍，又给我补回来了？”

　　乔看一眼手里的小碗，也笑：“好，剩下的用到再问。”

　　午饭做得不复杂，焖饭配两样菜。乔清雨淘米，舒宛切番茄，第一块切下去很端正，第二块也很端正，到第三块，乔终于偏头看了一眼。

　　“你准备让每块都能放进同一页展示图？”

　　舒宛低头看看自己那几个大小近似的块，嘴硬：“整齐有助于心情。”

　　乔点头：“那你继续，我先把饭煮上。”

　　她在旁边按好电饭煲，回过头，舒宛还在非常认真地修某块番茄的角。乔没催，拿走已经切好的那部分，又将另一只干净盘子递给她。

　　两个人在不算宽的厨房里转身，偶尔碰着手肘，就往旁边让一点。舒宛帮着把青菜洗好，乔负责热锅，等她想端起一整盆过去时，乔已经转过头提醒锅里有油，别一次把水也倒进去。

　　她立刻停住，先沥水，抬头看对方：“我刚才只是想递给你。”

　　“我知道。锅刚才不太知道。”

　　舒宛被逗得笑，端着盆往后退半步。等这一道下锅，她又凑过去，站在安全一点的位置问接下来能做什么。乔让她把餐具拿出来，指了位置，舒宛便去摆碗。

　　摆到一半，她看着桌上两副筷子，突然觉得这一天安静得让人有点想傻笑。没有一桌等着两位新人表态的长辈，没有自己临时编出来的热闹，锅里有饭，洗好的菜在盘里，喜欢的人在几步之外问她要不要先喝点水。

　　舒宛接过水，靠着桌边喝了两口，等乔转身看她，才说：“我今天很高兴。”

　　乔清雨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却一下柔下来。

　　“我也是。”

　　她说完，锅里忽然响了一声，赶紧转回去。舒宛站在旁边笑，决定不提醒她刚才差点忘记翻菜，等乔重新把火调好，才非常体贴地递上空盘。

　　第一口焖饭吃到嘴里，舒宛点了两下头。乔问怎么样，她很认真地说好吃，而且分量相当合理，自己第一次做这种饭的时候，剩下的足够招待下一班人。

　　乔清雨笑着让她再夹一点菜。她吃到一半想起明天还有份数据要核，顺嘴提了一句，乔答那是她前两天改过的那一项，自己有一处想法，明天工作时发给她。

　　“现在不讲？”舒宛问。

　　“现在讲了，你吃着饭又该惦记那张表了。”

　　她想想，觉得有理，低头继续吃。饭桌上改聊小区门口那家店，聊她小时候把书签当成礼物塞进每个人的练习册，结果老师收作业时一抖，掉出一整排彩纸。乔听完，笑得把筷子放了一下，问自己是不是也有。

　　“你那本我当时不敢放。”舒宛很坦然，“你那会儿借我一本书，我连角都不敢压。”

　　乔看着她：“这么夸张？”

　　“喜欢的人借的书，跟段辙唐借给我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他借给你的呢？”

　　“他会在里面夹草稿纸，翻开看见半道题，还以为作者临时叫我加练。”

　　乔低头笑了很久，肩膀轻轻动着。舒宛望着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她的头发，手动了动，最后先把身边那只空碗收起来，起身说自己洗碗。

　　乔负责把剩下的一点饭收好，等她洗完，一起将厨房擦净。舒宛的袖口沾了点水，乔给她拿来干净的小毛巾，让她先擦擦。她把毛巾铺在手上，问自己今天是不是表现不错。

　　“很好。”乔说。

　　“我指工作以外的综合能力。”

　　“我也是。”

　　她被这句很平静的回答夸得高兴，晾好毛巾，终于肯跟着走出厨房。

　　乔清雨泡了茶，让她自己先挑地方坐。舒宛抱着书在架子前看了一会儿，发现一本自己读过的，便指给乔。乔将茶放好，问她要不要翻，舒伸手拿出来，一张购物小票从中间飘下去。

　　她弯腰捡起，看了眼日期，抬起头，神情十分复杂。

　　“你也这样？”

　　乔清雨看清那张纸，轻轻咳了一声：“临时夹一下。”

　　“上个月的。”

　　“临时有时候比较长。”

　　舒宛笑得差点靠到书架，乔从她手里接过小票，确认只是买日用品的，便放到待清理的纸盒里。舒宛又翻了一页，发现里面还有几笔很整齐的批注，旁边却画了个很小、很难认出来的东西。

　　她把那页举过去，问这是不是猫。乔沉默一秒，说是旁边那段话绕得太长，自己看困了，随手画的。

　　“所以它不是猫？”

　　“本来想画。”

　　舒宛盯着那团线，认真点头：“精神到了。”

　　乔清雨伸手将书拿回来，嘴角也在动，告诉她再笑，下午的观看权限要受影响。舒宛立刻举手，说自己尊重创作者，已经停止所有不适当评价。

　　说完她又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乔看着她，自己也笑起来，索性将那页翻过，指给她看另一段，说这边的想法挺有意思。舒宛听完，讲自己读到时想的却是另一个角度，两个人来回说了几句，居然都觉得对方的说法能接上。

　　聊到后来，舒宛想起高中的那本借书，告诉乔自己当时还专门找了张新纸包封面，怕还回去显旧。乔有点惊讶，问是不是后来包得特别整齐的那本。

　　“对。原来那一层有点皱，我又包一次。”

　　“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习惯特别好。”

　　舒宛很诚实：“我自己的有时就没那么好。”

　　乔望着她，笑意渐渐柔下来。舒宛将书放回去，指尖在书脊边停了一下，才转过头问：“那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乔清雨想了一会儿，说发现她跟自己讲话时，有时候会突然变得特别客气，像进错了办公室。可是再看她跟段辙唐在走廊吵，又很热闹，以为她就是偶尔想起要礼貌。

　　舒宛抬手捂住脸，闷闷地说：“我那时候装得也太失败了。”

　　“你现在不用装。”

　　她慢慢放下手，望着乔。乔将茶杯递过来，声音温温的，说自己也想多认识她一点，除了工作和那几件自己已经听过的英雄事迹，还想知道她发呆、出错或者懒得想事情的时候是什么样。

　　舒宛握住杯子，心里那点因为太喜欢而总想表现好的劲，忽然松了一些。

　　“我懒的时候，可能很普通。”她说。

　　乔清雨看着她，点点头：“那我也认识一下。”

　　她低头喝茶，过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笑起来，坐到沙发上，把纸袋里的小册子拿出来。

　　午后，她们坐在沙发边看那本小册子。乔清雨翻到一张旧雨棚的照片，指着门边一盏灯，说这张比上次想象中更有意思，灯光没全亮，下面那个人刚好走过。

　　舒宛凑过去看。两个人离得很近，乔一侧头，发梢便轻轻碰到她脸颊。她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到乔的侧脸，又落到眼镜架那一点亮光上。

　　“你没在看书。”乔说。

　　舒宛被当场发现，倒也没立刻否认。她抬起眼，声音有一点轻：“你不是说，省下来的时间看我吗？”

　　乔清雨的手停在纸页边，抬头望着她。

　　“所以我也看你。”舒宛补完。

　　空气忽然静了一小会儿。乔将册子合上，放到旁边的小桌，摘下眼镜，也放在稳当的地方。舒宛看着她的动作，呼吸慢慢乱了，手指不自觉捏住自己裙边一点布。

　　乔靠近一些，眼里仍有笑，声音却比刚才低。

　　“你是不是在等我亲你？”

　　舒宛耳朵迅速热起来，嘴巴张了张，那句本来准备好的我没有，到了舌尖又被她自己按回去。

　　“是。”她说。

　　乔清雨抬手，轻轻碰到她脸侧，等她抬起头，才慢慢低下去。舒宛的手搭到她肩上，指尖微微收紧。

　　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那些想过许多遍的漂亮话，忽然全没了。

　　乔的唇很软，呼吸也是热的，停留片刻，又轻轻退开一点。舒宛睁眼，面前的人也正看着她，眼里的喜欢明明白白，连那点原本被镜片隔开的笑，都近得让人心口发热。

　　“还好吗？”乔问。

　　她点头，手却没松，过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冒出来：“你为什么还能问得这么稳？”

　　乔清雨看着她，笑了一下，握住她一只手，贴到自己心口。衣料下心跳很快，掌心能感觉到一点轻微的震动。

　　“没你想的那么稳。”

　　舒宛抬起头，眼神一下亮了。她望着乔，原本总想占回一点嘴上便宜的心思又慢慢回来，手指轻轻勾住对方领边。

　　“那你也很想亲？”

　　“很想。”

　　乔答完，舒宛已经自己靠过去，吻上她的唇。动作比刚才急一点，碰上时还差点蹭到鼻尖，两个人都停了一瞬，随后一起笑了。

　　乔的手落到她腰侧，轻轻将人带近，另一只手扶着她后背。舒宛环住她肩颈，慢慢找到合适的距离，先前那一点仓促变成柔软的停留。

　　她闭上眼，耳边只剩彼此靠近时的呼吸。乔很轻地吻了吻她唇角，她的指尖便收紧一下，终于抱住那个从高中起就一直惦记的人，她舍不得松手。

　　分开以后，舒宛脸热得厉害，偏偏还想看她。乔清雨也看着她，眼底有一点比平时更明显的热，手仍扶在她背上，过了会儿才慢慢放松。

　　“你笑什么？”舒宛问。

　　“你刚才特别认真。”

　　她耳朵更热：“这种事当然要认真。”

　　乔笑着点头，靠近在她额前轻轻碰了一下。舒宛终于有点撑不住，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到她肩上，闷闷地说自己本来想表现得更有经验。

　　乔的手在她背上很轻地拍了拍：“现在也很好。”

　　她靠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鼻尖贴着乔的衣料，闻见很淡的清爽气味。对方手臂环着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透过来，她很想就这样再坐很久。

　　另一边，段辙唐一上午都在新住处忙。租期已衔接好，搬家还要过几天，今天先去确认能提前放下哪些东西。段启明带着一把小卷尺过来，父子俩对着窗边那块位置量了半天，最后发现想买的架子差两厘米。

　　“两厘米也不能硬塞。”父亲说。

　　段辙唐看着那条刻度：“我知道。”

　　“我先说一声。你小时候装抽屉就这么干，最后全打不开。”

　　他把卷尺收回来，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能把他八岁时的一次失败保存到现在。段启明却已经开始看另一面墙，建议他别急着订那么大的，先把常用东西放好再添。

　　许易清在自己家里收拾桌面，听段辙唐发语音提起那两厘米，笑着回了一句，家具有自己的骨气。段回他下次带卷尺一起看，许说可以，但自己这周有一份任务要收尾，具体时间晚点定。

　　父亲在旁边见他笑，问是不是许易清。段点头，把手机收好。段启明咳了一声，说以后请人来吃饭，至少先学会两样拿得出手的菜，别总指望外卖。

　　“我在学。”

　　“你妈说你上回泡笋就泡了半天。”

　　段辙唐看着父亲，终于明白父母之间的信息交换有多快。他拿起杯子喝水，没辩，过了会儿才说：“泡本来就需要时间。”

　　父亲想了想，答了声也是。两个人继续量另一面墙，决定换一款窄些的架子，放在这里正合适。

　　离开前，段启明把卷尺塞回工具袋，又回头看一遍屋里。新住处的家具还没搬进来，儿子手里的清单却写得挺满，插座、窗帘、锅和杯子都在上面。

　　父亲指了指其中一行，问怎么还写一盆多肉。段辙唐说搬的时候得记得拿，免得箱子一堆，把它单独留在窗台。

　　“你以前种过？”

　　“绿萝还养着，最近才加了这个。都在慢慢学。”

　　段启明点点头，说别每天浇，话说完，又拿不准这种是不是跟自己家那盆一样，补了一句让他还是问懂的人。段辙唐笑了，说会问。

　　两人走到楼下，父亲忽然问，过段时间家里要是一起吃顿饭，许易清愿不愿意来。段辙唐脚步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先问。他愿意再定，别临时把桌摆好了。”

　　“知道。就是提前问你一句。”

　　段启明望着旁边的路，又说自己有些话还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段辙唐想了想，说先问工作、吃什么、住得方不方便就行，跟见自己朋友差不多。

　　父亲嗯了一声，把工具袋提稳。段辙唐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认真说了句谢谢。父亲摆摆手，让他把这边窗户关好，自己先回去。

　　舒宛在乔清雨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眼镜还在小桌上，她拿起来递过去，乔接过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视频电话这时响了，乔看见母亲的名字，先低声告诉她一声，才接起来。赵文静想给她看新窗帘，这次镜头终于对准，米白色垂在窗边，屋里看着比原先亮。

　　乔夸了一句，母亲听见旁边有声音，问是不是小宛在。舒宛坐直一点，点头后，乔才把画面挪过去。她笑着打招呼，赵文静问她们吃过饭没有，说这颜色确实选得好，自己越看越顺眼。

　　舒宛认真夸了几句，这回没把窗帘杆也一起夸进去。母亲被屋里人叫去看另一边，便先挂了，让她们周末好好休息，别总对着工作资料。

　　通话结束，舒宛捧着杯子，耳朵仍有点红。乔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我刚才觉得阿姨要是看得再仔细一点，可能能发现……”

　　她把后半句收住，抬眼看乔。对方看了她一会儿，笑得靠近一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发现你特别好看？”

　　舒宛望着她，终于忍不住笑，肩膀那点紧跟着散下来。

　　“下午想做什么？”乔问。

　　她想了想，说可以再看会儿书，也想听听乔最近准备的那个选题。乔说现在只是初步想法，关于工作和日常选择里的信息差，还没定具体写法。

　　舒宛听她讲了一小段，忽然提出一个生活里的例子，说如果直接让人比较选项，可能第一步就卡在不知道哪些条件该先问。乔拿笔记了两行，又抬头看她。

　　“这句有用。我明天再整理一下。”

　　她有点高兴，伸手拿纸时，看见上面还有中午购物留下的半张清单，便顺手写了个标题：女朋友的使用说明。

　　乔清雨看见，挑了挑眉：“你要写谁？”

　　舒宛想了想，在下面写：饭要按时吃，眼镜别乱放，想说的话直接讲。

　　乔低头看完，拿起笔，在标题后面补了两个字：舒宛。

　　“最后一条你也要用。”她说。

　　舒宛望着自己那张纸，忍不住笑，抬头问那自己现在想说，今天还想再亲一次，可以吗。

　　乔清雨把笔放下，慢慢靠近，眼里的笑一点点深下来。

　　“可以。但先把这张纸拿开。”

　　她赶紧收起清单，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想笑。乔伸手抱她，手掌落在她后背，她便不再忙别的，抬头认真回应那个又落下来的吻。

　　傍晚回去前，两人把桌面收好。舒宛将那张小小的说明纸夹进自己的书，乔问她要不要把备用发圈留一个在这里，省得下次又一路翻包。

　　她摸了摸手腕，从包里取出没用过的备用发圈，放进乔指给她看的小盒里。里面原本只有两只发夹，如今添一根发圈，空间仍然很宽。

　　“那我下次来，就有专用设备了。”她说。

　　乔点头，笑着把盒盖扣好：“随时可以来取。”

　　舒宛望着她，脸上那点热又回来一点。门边的光已经软了，她换好鞋，仍然舍不得走，最后伸手轻轻抱住乔，额头在对方肩边碰了一下。

　　“我下周可能要忙两天。”她说。

　　“我也是。我们看时间。”

　　“但我还是会想你。”

　　乔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我也会。”

　　舒宛抬头看她，终于没再试图给这一天加一句机灵的结束语。乔低头吻了她一下，松开以后，替她把纸袋提绳理好，送她到门外。

　　她一路回到二居室，进门时，段辙唐正坐在地上整理两根线。看到她，他抬头，嘴巴刚动，舒宛已经将食指竖在唇边。

　　“别问。”

　　段辙唐看着她：“我想问我的地铁卡是不是放你那儿了。”

　　她站住，脸上热了一瞬，低头在包里找，果然拿出两张卡。一张自己的，另一张是昨晚整理搬家纸袋时，从一叠票据里替他挑出来的。她当时顺手塞进包，想着今早还，结果出门只顾看镜子。她把他的递过去，抬头时发现对方正忍笑。

　　“你现在可以笑。”她说。

　　段辙唐接过卡，语气很平静：“我昨天已经被笑过，今天尽量尊重下一位患者。”

　　舒宛低头笑得靠住门，终于承认自己今天过得非常好。两个人对视几秒，各自心照不宣，谁也没把细节放到群里供商方同加班。

　　商方同却自己发来消息，问搬家时间最终定了没有，他好腾半天。舒宛回说晚点发准确安排，顺手打了半句今天，停住，又删掉。

　　段辙唐看她对着手机写写删删，笑得肩膀都在动。

　　她抬手朝他点了点，瞪了他一眼，回房以后，才把书里的小纸拿出来。女朋友的使用说明下面，“舒宛”两个字写得清楚，笔画比她自己的更稳。

　　手机亮了，乔清雨问她到家没有。

　　她回到了，随后给那张纸拍了张照，只发给乔。那边很快回了一句：最后一条，今天执行得很好。

　　舒宛坐在床边，笑得把脸埋进抱枕，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认真告诉她，明天也会想见你。

　　乔回了一句我也是，随后发来那只小盒子的照片。她留的发圈就躺在里面，旁边是那只深蓝色夹子。舒宛将图片放大，看见两件小东西贴在一处，心里又慢慢热起来。

　　她把小纸折好，重新夹回书里，起身去倒了杯水。路过镜子，发现自己嘴角仍然扬着，便索性朝镜子里那个人点了一下头，像承认今天确实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