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很多年以前的走廊 张承来F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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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来FS Global那天，前台给段辙唐打了个内线。
合作方的人到了，一共三位，其中两位是来确认资料展示范围的，另一位负责后续联络。段辙唐看了一眼日程，拿着笔记本下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许易清正从另一边的通道走过来。
“你也下去？”段辙唐问。
“样本说明有一页需要当面确认。”
“在三号会议室。”
“知道。”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段辙唐低头核来访名单，看到“张承”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许易清没有回答。
段辙唐抬头时，前台旁边一个穿浅灰夹克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段辙唐？”
对方笑着走过来，先伸手：“真是你。我刚才看对接人的名字还不敢认，咱们是不是高中一个年级的？”
段辙唐跟他握了下手，终于把名字和脸对上：“张承？”
“对。高二我在五班，后来文理分开，不总碰得上了。”
张承说完，视线往旁边转。
他脸上的笑略微停了一下。
“许易清，好久不见。”
许易清握着笔记本的手很稳。
“你好。”
只有两个字，客气得跟刚认识的合作同事没什么区别。
张承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前台提醒他们登记还少一项，他只好回去补。段辙唐站在原地，偏头看了许易清一眼。
许易清已经转身往会议室走了。
他走得不快，也没有慌张，只是刚才还接得住段辙唐一句玩笑，现在一路没有开口。
会议前十分钟很正常。
张承负责给两位同事递资料，记需要补充的问题。许易清打开电脑，讲自己负责的样本范围，指出其中一类数据暂时不能放进对外演示，并把替代方案写在白板上。
对方有个人不太明白，问能不能先显示一个大概趋势。
“不能用没验证的部分表示整体。”许易清说，“现阶段可以做的是两类已确认范围的展示，其他标注待补，或者这次先不放。”
段辙唐把讨论往时间上收：“那我们按第二种准备，演示前再核一次，如果来得及就更新，不承诺临时加。”
这件事说清，后面就顺了不少。
张承中途帮忙翻页，手指停在一张截图上，忽然说：“你以前就挺擅长弄这些的。”
许易清抬眼。
张承像是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不适合出现在正式会议，立即补充：“我的意思是，资料很清楚。”
“谢谢。”许易清看向对面的人，“我们继续看下一项。”
段辙唐没有接旧同学的话题。
他把下一页放大，给对方标清需要回传的两份材料，会议按原定时间结束。
出来以后，张承特意慢了一步，在走廊拐角叫住许易清。
“那个，你现在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以后材料对接……”
“工作消息放项目群就可以。”许易清说。
张承点头：“也行。对了，最近有人在约同学吃饭，你听说没有？”
“不去。”
许易清回答得很快，快得张承后半句还没出来就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好。我就是问问。”
许易清点了下头，抱着电脑走向电梯。
段辙唐陪另外两人到前台，交还访客牌。张承落在最后，临走前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有句话没找到地方放。
段辙唐也看见了，却没有替谁开口。
上午十一点半，许易清正常提交了一份修改说明。
中午十二点，陈柏拎着外卖问他要不要吃楼下那家粉，许易清说自己点了饭。
下午一点，他还在工作群里回了两次问题，第二次顺便纠正了段辙唐发错的一处单位。
一切都没有变成什么大事。
段辙唐却一直记着他在走廊上那句非常短的“不去”。
那不是他平时婉转地说“不太方便”的样子。
他忍到下午的工单确认结束，等两个人走出会议室，才问：“你跟张承以前很熟？”
许易清的手停在门把上。
“不熟。”
“我看他好像……”
“我不太喜欢他。”许易清打断了他。
段辙唐收住声音。
许易清抬头看他，语气并不冲：“今天不想说这个。”
走廊里有人抱着一箱纸经过，段辙唐往旁边让了一步，也给他留出路。
“好。”
许易清点头：“我先回去。”
“嗯。”
他走出去几步，段辙唐又叫了一声。
许易清回头。
段辙唐指了指他手里：“笔。”
许易清低头，发现自己把会议室的白板笔拿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把笔递回去：“差点带走公司财产。”
段辙唐接过来：“价值不高，暂不通缉。”
许易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只是一下，很快就放平了。
段辙唐看着他走远，手里握着那支笔，忽然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真的帮上一点忙。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在这时候想帮忙。
可能是早上那句“好久不见”太普通了，普通得让他想起他们都拥有同一所高中，却未必拥有同一种关于它的记忆。
那天下午，舒宛的世界相对简单。
她的麻烦只有一个：约乔清雨吃饭的消息，发送之前被常安娜看见了。
她把手机平放在桌上，自己跑去打印，屏幕恰好没灭，输入框里一行字大得很有存在感。
“你今晚有空吗，想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如果忙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不忙的时候再……”
常安娜只扫了一眼，就觉得这人连约顿饭，都快把下个月的空闲时间一起交代了。
舒宛回来，看见她表情不对，赶紧把手机拿起来。
“你看见了？”
“我只看见你在做一个很长的饭前准备。”
“我不想让她觉得有压力。”
“你发一句，她有事会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像申请跨区调动。”
舒宛把后面半段删掉，只留“晚上想跟你吃饭，你有空吗”，盯了三秒，点发送。
常安娜拍拍她肩膀：“恭喜，饭局离开草稿箱。”
半分钟后，乔清雨回复。
「有。今天不想去很吵的地方，你有想吃的吗？」
舒宛抬头，看着常安娜，表情很难形容。
常安娜立刻把椅子往自己工位方向一推：“我不听。我下午还要参加一个正经的会。”
舒宛自己乐了一会儿，认真选了两家店，把位置和菜系发过去，让乔清雨挑。
对方选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小馆，又说吃完可以去旁边的公园走走。
舒宛在“可以”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觉得太响，删掉；改成句号，又觉得像批假；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好呀。」
常安娜站起来准备走，往她那边瞥了一眼。
“饭能吃就行，你别在标点符号上消耗掉全部体力。”
舒宛低头看手机：“这叫精细管理。”
常安娜点点头：“管理对象是你自己，看得出来。”
快下班时，段辙唐给舒宛发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去吃。
「BOWL」：不回，约了清雨。
「段辙唐」：哦。
「BOWL」：你这个哦，感情很复杂。
「段辙唐」：你手机能做情绪分析了？
「BOWL」：你少打两个字我都知道你现在像被门夹过。
段辙唐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段辙唐」：今天碰到张承了，你记得吗？
舒宛想了一会儿，回复说名字有点印象，好像体育节帮着收过号码牌，别的记不清。
段辙唐没有接着问。
舒宛等了片刻，忍不住发来一句：“他借你钱了？”
“没。”
“那你别跟个债主似的。”
段辙唐看完，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今天已经足够不像自己，实在不想再接受发小的远程诊断。
然而五分钟后，许易清发来消息，问他模型的肩部有没有装错。
段辙唐盯着屏幕，坐直了。
「昨天看见你最后那块没卡到底。你别硬掰，回去拍一张我看。」
原来对方还记着。
段辙唐回：“好，晚上给你看。”
许易清没有再说别的。
下班前还有一件临时小事。
合作方发来的回执把上午确认的展示范围重新加了一类，理由是负责人觉得页面太空，想显得丰富一点。
南樱把邮件转过来时，特意在前面写了四个字：不要冲动。
段辙唐看完，捏了捏眉心。
他只是很想问，嫌页面空，能不能请设计调一下版式，怎么还得凭空变出一组数据？
陈柏在项目小群里先发言。
「陈柏」：这类没测。我们如果加，就是替页面的美观负责，对吗？
南樱回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句号。
许易清过了两分钟发来一张替代布局，把已通过的两类范围分别展开，多放一行解释，页面看起来不再只剩中间一张孤零零的图。
「内容没有加，展示可以调。技术说明仍用上午确认的范围。」
段辙唐点开看了看，回复说先按这个给对方看，又把不新增范围的原因写明，抄送相关负责人。
对方没再坚持。
贺屿出来时看见他还皱眉，问：“怎么，解决了也不高兴？”
“我在想有的需求到底来自哪里。”
“来自有人觉得他来都来了，得说句话。”
南樱立刻抬头：“这个能写进周报吗？”
贺屿看了她一眼。
南樱低头：“我没问。”
许易清抱着电脑过来确认版式，自己拿了一把空椅子坐下。他把左侧的解释条收窄一点，给右边的限制说明留位置，段辙唐在旁边跟着核文本。
有一处图例需要重画，南樱问能不能用另一个现成的图标代替。
许易清看了两秒：“那个像警报。”
“不是更醒目吗？”
“这是范围说明，不是疏散通知。”
南樱撑着下巴，默默把图标拖进回收站。
段辙唐终于笑出来。
许易清偏头看他一眼，没接玩笑，继续把最后一条说明打完。确定可以发以后，他伸手拿自己的电脑，顺便把段辙唐桌边那支快滚下去的笔推进去一点。
动作很自然。
段辙唐却又因为这点自然，想起上午那支白板笔。
他差点就问出口了。
关于张承，关于那个同学会，关于为什么对方一句话能让许易清整个人安静下去。
可许易清已经合上电脑，在检查自己的下一项待办。
段辙唐把话换成：“这版我发出去了。”
“嗯，后面有新增范围先确认。”
“知道。”
许易清抱着电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那个背景不需要再加颜色，已经够多了。”
段辙唐看向自己正打开的配色选项。
南樱在对面非常响亮地咳了一声。
许易清终于笑了一下，转身回去。
下班时，两个人在门口遇见。许易清说自己今天想一个人走走，先不去地铁站。段辙唐停了半秒，点头说好。
“模型回去再拍。”许易清又补充。
“知道。不催你。”
许易清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向另一条路走去。
段辙唐站在原地，等他走进路口的人群里，才转身去停车场。到车旁又看了一眼路口，许易清已经走远。他按下车钥匙的解锁键，拉开车门。
只是坐进车里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笨。
工作里他能把一份模糊需求拆成十条，到了许易清这里，对方明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他还是忍不住猜，第十一条是不是藏在哪里。
舒宛和乔清雨的小馆里，电风扇正在头顶缓慢地转。
她们坐了靠墙的一桌，点两道菜一个汤，老板问米饭先盛一碗还是两碗。
舒宛看向乔清雨，乔清雨看着她：“你想吃多少？”
“我都行。”
“我不太想吃很多饭，先一碗，我们分。你不够再添。”
舒宛点头，等老板走了，才摸摸自己的脸。
乔清雨抬眼：“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在想，我怎么一出来吃饭就变得这么随便。”
“随便？”
“就是你问我想吃什么，我总想说跟你一样。”
乔清雨笑了，拿起菜单上店家留的笔，把加菜那一栏推过来。
“那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这里还有什么想吃？”
舒宛认真看了一遍：“那个凉拌笋丝。”
“好。”
“不过你点的菜也够了。”
“想吃就加一份。不用拿我的食量替你做决定。”
舒宛把那道菜打了钩，喊老板加上，心里忽然轻松了一点。
她确实喜欢乔清雨，也想表现得和对方很合拍。但如果每次坐下来都说“跟你一样”，大概最后只会出现两个吃撑的人，和一盘谁都没想点的菜。
笋丝上来很快，乔清雨夹了一筷子，点点头：“这个好吃。你选得对。”
舒宛挺了挺背，笑得眉眼都亮了。
“下次带你吃我知道的那家面。”
“好，下次你做主。”
她们慢慢吃完饭，又沿着公园的步道往里走。晚风把水面吹得一层一层发亮，路边几个孩子围着一只不肯配合的遥控小车，指挥得比真实驾校还热闹。
舒宛经过时忍不住看了一眼。
乔清雨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想试？”
“我怕它也要求我找点位。”
乔清雨笑得伸手扶了一下眼镜。
走过那段热闹的地方，舒宛忽然想起白天段辙唐提到的高中名字。
“你现在还跟高中同学联系吗？”
“几个。”乔清雨说，“赵镜，还有以前一起做过活动的朋友。你呢？”
“那两个你都见过。剩下的有时候在群里说两句，没怎么单独约过。”
乔清雨看她：“你高中其实挺忙。看起来每层楼都能找到认识的人。”
舒宛立刻转头：“你记得？”
“记得。运动会你在看台上帮人喊名字，嗓子比广播大。”
舒宛抱住自己的胳膊，艰难地回想：“你有没有记住一些比较文静的我？”
乔清雨想了想。
时间有点长。
舒宛开始后悔发问。
“有一次期中考试，你在门口看考场表，没说话。”
“因为我找不到自己名字。”
“原来是这样。”乔清雨笑，“我还以为你在思考。”
舒宛抬手捂脸。
今晚这顿饭，到底是在约会还是在回收她青春期的黑历史。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头：“那你后来为什么没跟我联系？”
问完才发现，这句话好像把一个本来不属于乔清雨的义务递过去了。
她马上补：“我就是好奇，我也没主动找你。”
乔清雨没有躲，边走边说：“当时觉得我们没有熟到能突然发消息。后来去了不同的地方，想起来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我有你联系方式。”舒宛小声说。
“我也有你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舒宛先笑了，笑完又有点气：“那我们挺有本事的。把联系人放手机里当装饰。”
乔清雨点头：“是有一点。”
“你现在别装饰了。”
这句话跑出来得太快，舒宛说完，自己先停了一步。
乔清雨也停下，抬眼看着她。
晚风吹乱了她耳边的一小缕卷发，她没有急着别回耳后，只把手里的水换到另一边，声音很轻，也很清楚。
“现在没有。”
舒宛本来还想说一句俏皮话，临到嘴边，居然连主语都找不着了。
她听得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低头去踢路边一片叶子。
叶子贴在砖缝里，她踢了两次没踢动，乔清雨站旁边看着，终于笑着叫她：“舒宛。”
“嗯？”
“别跟它较劲了，往前走吧。”
许易清回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把包放在椅子上，先去看窗台那盆薄荷。
叶子有点蔫，土却还潮。他没有照着自己担心的程度继续浇水，只把花盆往通风处挪了挪，拿剪刀修掉两片已经黄了的叶子。
手机放在桌上，很安静。
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洗了碗，把下午没看完的一份技术说明打开。看了两页，视线在同一行停了好一会儿。
张承那句“好久不见”又冒了出来。
他其实不讨厌这四个字。
老同学相逢，说这个很正常。大部分时候，人们对过去的印象就是教室、考试、窗外的树，偶尔还有一顿很难吃的午饭。
可他想到的，是一条拖过地的走廊。
高一下学期刚分班那阵子，新教室在另一栋楼。他留下来整理值日工具，回到座位时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
有人趴在窗台上说，你找找啊，可能它自己跑了。
那个人脸上的笑他已经记不完整，声音倒还留着，尾音拖得很长，等着他跟着一起笑，仿佛只要他不笑，就是他开不起玩笑。
他沿着走廊找了一圈，最后在清洁柜后面找到书包，外侧沾了湿灰。一本练习册从没拉好的拉链里掉出来，落在地上，纸角吸了水，鼓起一块。
张承当时站在不远处。
没有动手，也没有喊得最响。
只是看见他弯腰时，往旁边让了一步。
张承让开以后，许易清蹲过去捡起练习册。周围还有人在笑，他拍了拍纸上的湿灰，低头拉上书包拉链。
许易清靠在椅背上，把电脑屏幕调暗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如今完全可以对别人说，那是以前的事。
事实上，他今天也能走进会议室，照常工作，指出对方不对的地方，不让一个旧名字占掉整个下午。他没有变回十六岁，也不想在每次遇见熟人时都把自己重新交回那条走廊。
但这不代表他有兴趣加回某个人的联系方式，坐下来互相回忆青春。
手机亮了一下。
段辙唐发来模型肩部的照片。他把接缝拍得清清楚楚，底下垫的纸也铺得整整齐齐。
「这边卡不到底，是不是位置反了？」
许易清盯着看了两秒，拿起来放大。
确实反了。
他把照片圈了一处，发回去。
「你把左右件装反了，先拆这里。动作轻点，别拿蛮力。」
段辙唐回了一个好。
一分钟后，新照片来了。
拆对了，剩下一只手臂孤零零躺在旁边，样子有点委屈。
许易清看着那只手，忽然想笑。
他回复：“你先让它休息。我给你拍我这一侧的连接。”
他站起来，从架子上拿过自己的模型，换了两个角度拍照，又录了一小段只拍手和零件的示范。
这件事很小。
他把镜头对准接缝，手指按住连接的位置，拍完自己先看一遍，确认能看清，再按发送。
段辙唐照着装了几次，终于把那只肩膀接好，发来一张正面照。
「现在呢？」
许易清仔细看了看。
「对了。」
段辙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下，又显示正在输入。
许易清看着上方的小字，手指慢慢停住。
过了一会儿，消息弹出来。
「今天辛苦。早点休息。」
许易清松了一口气，手指却还停在屏幕上。看见对话框里那行话，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还该说点什么。
他回：“你也早点。”
放下手机后，他把自己的模型放回架子，顺手擦了一遍落灰的底座。
窗边的薄荷叶子比刚才平一点，他伸手把垂着的一根枝条扶到花盆内侧，又把剪刀收回抽屉。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决定今晚技术说明先看到这里。
段辙唐这边，舒宛回家时，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他坐在茶几前，手里握着一块没用上的零件，手机平放在旁边。
舒宛换好鞋，先看了看模型，再看看他。
“装错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脸要给它办退学的表情？”
段辙唐把零件放回小袋里：“这是备用的。”
舒宛走过去，把包放好，听他问：“你以前认识张承吗？”
“不是下午回你了，不熟。”
“嗯。”
“你今天怎么一直问这个人？”
段辙唐靠在沙发边上，过了一会儿才说：“许易清不喜欢他。”
舒宛安静下来。
她本来准备拿杯水，手伸到一半，又先坐下。
“那你就别当着他提。”
“我没一直提。”
“你这张脸，就差把‘我想问’三个字写额头上了。”
段辙唐皱了下眉。
舒宛拿过那只零件袋，仔细封好：“你想知道为什么？”
“嗯。”
“他想说吗？”
“今天不想。”
舒宛点头，把袋子放回盒子。
“那就今天别问。”
段辙唐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说话。
这句话听起来太简单，简单得像他早就知道，也早就照着做了。
可真坐到晚上，他还是会想起张承那一下停顿，想起许易清在门口握着白板笔，好像把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攥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种一无所知的滋味，竟比喜欢多年没说出口还让他难受。
舒宛看他不吭声，用脚尖碰了一下他的拖鞋。
“段牙膏。”
“干什么？”
“零件收好。你等会儿踩到，谁都救不了你。”
段辙唐低头，发现茶几脚边真的落了一块极小的塑料件。
他弯腰捡起来，放进盒里。
舒宛这才起身去倒水，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还有，别自己编一出人家同学欠他二百万的戏。你这脑子再演下去，迟早要给自己收门票。”
段辙唐抬眼：“你今晚约会顺利，能不能别拿我助兴？”
舒宛扶着杯子，嘴角一下没压住。
“谁说约会了？”
“你进门照了三次镜子。”
舒宛：“……”
段辙唐终于笑了一声，靠回沙发。
舒宛跟着弯了弯嘴角，客厅总算没刚才那么闷了。
舒宛的手机在杯子旁边亮起来。
乔清雨发来一张照片，是回去路上买的一小盒笋丝，外面的袋口扎得严严实实。
「刚才没吃够，明天带饭。」
舒宛看着屏幕，先笑，再拍了一张自己手里的水杯。
拍完觉得没有任何交流价值，删掉重来，最后发过去一句：“下次再带你吃别的。”
乔清雨回：“好，记着。”
舒宛把手机收好，转头看见段辙唐正在收模型的碎包装。
她没再追问张承，只把茶几另一边空袋子一起捡了，替他塞进垃圾桶。
两个人难得安静地各做各的事。过了一会儿，舒宛又没忍住，抬手在他眼前比了个二。
“这是几？”
段辙唐抬眼：“你有事吗？”
“确认一下你还在人间。”
睡觉前，他点开许易清发来的示范视频，又看了一遍。视频里的手很稳，先按住连接处，再慢慢推到位，最后轻轻转了一下，确认不会掉。
段辙唐把手机放到床头，关灯。
他想，也许明天问一句就好。
只问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很多年以前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