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1、第一章 觉醒的是卖萌 觉醒仪式上

　　觉醒殿里很热。
　　不是天气热，是那种几百个人挤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出汗、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兴奋的热。林昭坐在最后一排，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一颗，还是觉得冷。
　　他有点低烧。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烧，烧得不高，三十七度二，够不上请假的标准，够得上难受一整天。
　　台上，觉醒碑亮着。
　　那是一块三米高的黑色石碑，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有水在下面流。把手放上去，它会读出你的护身之本——这个时代，人人都要有护身之本。城外有妖兽，城内也不太平，没有本事的人，连出门的资格都快没了。
　　林昭从口袋里摸出药片，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苦的。
　　他其实不想来。
　　可是不来不行。觉醒仪式是强制的，缺席一次记过，缺席三次取消学籍。他爸昨天晚上还在饭桌上说，昭昭，明天加油。他妈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他妹妹林晚在他出门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你要是觉醒个厉害的，以后我就不用自己扛水了。
　　他说，好。
　　然后他背着包出了门，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才走。
　　"下一个，周野。"
　　前排站起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走路带风。他把手按上石碑，碑面炸开一片赤红，火焰纹路从他掌心一路烧到碑顶，热浪扑到最后一排都还能感觉到。
　　"火系·烈焰拳，B级！"
　　全场欢呼。
　　林昭缩了缩脖子。
　　周野下来的时候路过他旁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林昭太熟悉了——不是恶意，是那种"哦，你也在啊"的茫然，像看见教室里多出来的一张凳子。
　　"下一个，陈宜。"
　　一个短发女生，步子很轻快。她觉醒的是"风系·疾行"，A级，碑面浮出一道青色的流线，绕着碑身转了一圈才散。
　　"下一个，赵鸣。"
　　"雷系·落雷，A级！"
　　碑面噼里啪啦炸了一串白光，前排有人被晃得捂眼睛，然后笑着骂了一句。
　　"下一个，孙越。"
　　"土系·岩甲，B级。"
　　"下一个，钱晓。"
　　"水系·凝露，C级。"
　　C级了。台下的欢呼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有人鼓掌。C级也是本事，C级也能进实战队，C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一个接一个。
　　林昭在心里默念自己排在多少位。他是按学号排的，学号是按入学成绩排的，他的入学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三。
　　倒数第三。
　　这两个字他背了三年。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腿有点松，卡不住耳朵。这副眼镜他戴了四年，镜架变形了也没换，因为换一副要重新适应，他懒得。
　　"下一个，李承。"
　　"火系·炎刃，A级！"
　　又是一阵欢呼。
　　林昭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很细，手腕很细，指甲剪得很短。这双手从小到大干过的事是翻书、握笔、按键盘，还有在他妹妹哭的时候笨拙地拍她的背。这双手握不紧拳头，握紧了也没人怕。
　　他想起小学三年级的一次体育课，老师让大家两两一组练传球。没有人和他一组。老师让他去跟王磊一组，王磊说，他接不住的。老师说你试一下。球扔过来，他真的没接住，砸在脸上，眼镜飞出去老远。全班都在笑。他趴在地上摸眼镜，摸了很久，因为地上全是灰，他看不清。
　　后来他学会了不接球。
　　后来他学会了坐在最后一排。
　　后来他学会了不举手、不应答、不在走廊上走路走得比别人快。
　　后来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站在人群里，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人。
　　"下一个——"
　　主持的教官顿了一下。
　　林昭听见自己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血都往头顶涌。
　　"林昭。"
　　他站起来。
　　腿有点软。他把外套下摆扯了扯，想遮住洗得发白的裤脚，又觉得这个动作很多余——反正没人看。
　　从最后一排走到台上，要走三十七步。他数过。上周彩排的时候他数过一遍，那时候他还想着，万一自己觉醒个什么厉害的，这三十七步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现在他只想让这三十七步走得慢一点。
　　太慢了会被笑话，太快了会喘。他走了不快不慢的三十七步。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压着嗓子的一串笑。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他盯着前面那块黑色的石碑，只盯着它。
　　上台。转身。面对整个殿。
　　觉醒碑比他想象的高。他把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在抖。
　　台上很安静。
　　不是尊重的那种安静，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安静。他能感觉到台下几百双眼睛，但没有一双是真的在看他——他们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可以笑或者可以欢呼的结果。他这个人本身不重要。
　　这感觉他很熟。
　　就像食堂里打饭，阿姨永远看不见他举着的手，直到他喊第三声。
　　就像班级合影，洗出来的照片上，他永远站在最边上，半张脸被框出去。
　　就像每一次点名，他的名字被念过去，然后在空气里消散，激不起一点水花。
　　手心贴上了石碑。
　　冰凉的。
　　然后——
　　碑面亮了。
　　不是赤红，不是雷光的青白，不是岩土的褐黄。是一种很淡的、粉色的光。光从他掌心慢慢晕开，像一滴牛奶掉进水里，一圈一圈，很温柔地散开去。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石碑上浮出两个字。
　　撒娇
　　那两个字浮在半空，粉色的，还在轻轻地晃，像两个正在呼吸的小东西。
　　林昭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大概五秒。
　　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碑坏了。
　　第二个念头是：是不是我认错字了。
　　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台下就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一堵墙推过来。
　　有人拍桌子，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有人喊"我没看清，再来一遍"。
　　"撒娇？！"有人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又笑到说不出话。
　　"林昭觉醒的是撒娇？！"
　　"打妖兽的时候冲上去说'哥哥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救命——哈哈哈哈——我觉得我要死了——"
　　"能不能演示一下！林昭！演示一下！"
　　林昭站在台上，手还按在碑上，动不了。
　　他的脸在烧。
　　他知道自己脸红起来是什么样子——从耳朵根开始，一路烧到脖子，红得很明显，藏不住。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脸红，因为脸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见，脸红的时候他连低头的角度都调不好，低头太快显得心虚，抬头又正好撞上别人的目光。
　　现在全校都看得见。
　　他把手从碑上拿下来。
　　碑面还亮着那两个字，粉色的，晃啊晃。
　　台上的教官也愣了。
　　教龄二十年的中年男人，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咳嗽了一声，拿起面板对照，眉头越皱越紧。
　　"系统判定为……辅助类。"他照着面板念，声音越来越没底气，"技能名：撒娇。效果描述：通过撒娇、卖萌等行为，获取他人好感，从而使对方产生……保护意愿……"
　　他念不下去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
　　有个男生笑得太大声，被旁边的人捶了一下，捶完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更厉害。
　　林昭站在那儿，突然很想咳嗽。
　　他嗓子痒，低烧带来的那种痒。但他不敢咳，怕一开口声音发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
　　没关系。
　　这不就是最差的结果吗，你本来就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倒数第三的人觉醒个倒数第一的技能，很合理。很公平。世界是公平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笑话了。
　　小学三年级那次球砸在脸上，你也笑了吗？没有。你趴在地上摸眼镜。
　　没关系。
　　你可以再摸一次眼镜。
　　他重复了三遍"没关系"，感觉好一点了。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他会在心里跟自己说话，说很多很多句，说到那股劲儿过去为止。他管这个叫"关机重启"。
　　就在他第三遍说完"没关系"、准备重新开始呼吸的时候——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脑子里面来的。
　　一个很清脆的、很欢快的、有点像智能客服的少女音：
　　【叮！恭喜宿主觉醒「萌妹系统」！】
　　林昭：……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无战斗能力的宿主在危险世界中生存～核心机制为——娘化变身！】
　　林昭：……
　　【宿主可通过娘化形态下的撒娇、卖萌等行为，获取强者好感，从而获得庇护与经验分成。系统宗旨：让每一个废物都能被爱！^_^】
　　林昭在心里缓缓地说：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没有哦宿主！】
　　【本系统郑重声明：本系统不会骂人。】
　　林昭：废物那两个字不是你说的吗。
　　【那是系统宗旨里的修辞表达哦宿主，请不要抠字眼～】
　　【而且宿主你现在的处境确实很需要一个系统，不是吗？】
　　林昭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他在心里把这个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骂得很脏，全是他打游戏时学的词，平时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的那种。他骂了大概四十秒，骂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喘。
　　系统安静地听完了。
　　然后它说：
　　【宿主，骂人是不对的。】
　　【而且你的词汇量让我很担忧。】
　　林昭：……
　　【新手任务即将发布，请宿主注意查收哦～】
　　【叮！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第一次撒娇】
　　【任务内容：请对距离最近的异性使用「撒娇攻击」】
　　【任务奖励：魅力值 +5】
　　【任务时限：十分钟】
　　林昭猛地抬起头。
　　他下意识地环视台下。
　　觉醒殿里坐着的，是他所在的这一届实战班，一共一百四十七人。其中男生一百三十一人，女生十六人。
　　而那十六个女生，此刻——
　　全部坐在最前排。
　　距离他，大概二十米。
　　他站在台上。
　　他在心里说：我要从这里走下去。
　　穿过一百三十一个男的。
　　走到最前排。
　　对着一个女生，撒娇。
　　我。
　　一个连跟女生说话都会结巴的人。
　　一个在便利店买水，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谢谢"的人。
　　一个十八年人生里跟女生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其中有三十句是"麻烦让一下"，十句是"对不起"，剩下十句是点餐时说的"要这个"的人。
　　一个喜欢女孩子，喜欢到会在课间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立刻低头，低完头心跳半天，然后觉得自己很恶心的人。
　　系统，你确定这是新手任务？
　　【是的宿主！新手任务就是要简单哦！^_^】
　　林昭：简单？
　　【对呀，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了呢～】
　　【比如："哥哥，人家好害怕哦～"】
　　林昭：我不如死了算了。
　　【宿主请不要说丧气话，这会影响系统判定的积极性。】
　　林昭：那你判我失败吧。
　　【失败将会扣除魅力值哦宿主。】
　　【而且——】
　　【如果新手任务失败，系统将判定宿主配合度不足，届时会启动"强制撒娇模式"。】
　　林昭停住了。
　　他非常缓慢地在心里问：强制撒娇模式是什么。
　　【就是系统会接管宿主的身体，替宿主完成撒娇哦～】
　　【到时候宿主会做什么、说什么，宿主自己也不知道呢～】
　　【系统会尽力的！^_^】
　　林昭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话，就是"到时候你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心里说：我能不能申请换一个系统。
　　【不可以哦宿主，一觉绑定，终身有效～】
　　台下的笑声还在继续。
　　有人在模仿："哥哥——人家害怕——"
　　然后又被自己逗笑了。
　　教官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话筒："安静！下一个——"
　　下一个的名字刚要出口，就在这时候——
　　台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哥——！"
　　林昭整个人僵住。
　　他认得这个声音。
　　他这辈子最不想在这种场合、这个时刻听见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侧面的观众席直接翻过栏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然后在全场几百个人的注视下，一把捧住了他的脸。
　　"哥！"林晚踮着脚，两只手把他脸往中间一挤，眼睛亮得吓人，"你觉醒的是撒娇？真的假的？快让我看看！"
　　林昭的脸被挤成了一团。
　　"……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松。"林晚捏得更用力了，一边捏一边认真端详，"让我感受一下，觉醒了撒娇的人，脸是不是会变软——"
　　"林晚——"
　　"哇，真的变软了！"
　　台下爆发出新一轮的笑声，比刚才更大。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妹妹好样的"，还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林昭想躲，可他妹妹的手劲儿比他大。他从小体弱，他妹妹从小练田径，这个家里打架的话，他打不过她。这个事实他十岁的时候就认清了，并且一直认到今天。
　　"你别捏了。"他小声说。
　　"我不，我看看能不能捏出个撒娇来——哥，你撒一个！撒一个！"
　　"林晚。"
　　"就撒一下！一句！我帮你完成新手任务——"
　　林昭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新手任务？"
　　林晚眨了眨眼睛，松了手，退开半步，笑得像个小狐狸："你脸都写着呢。你刚才那个表情，跟你在家里被我逼着吃香菜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在他妹妹终于松开手、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的时候——
　　脑子里那个欢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最近的异性目标已出现！】
　　【目标姓名：林晚】
　　【与宿主关系：妹妹】
　　【距离：0.3米】
　　【请宿主立即对她使用「撒娇攻击」！】
　　林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说：
　　杀了我吧。
　　【叮！新手任务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