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契约成立 莉奥拉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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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龙脊山脉的影子拉长，笼罩在整片高山草甸上。
泥地上的井字棋局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莉奥拉指尖捏着一颗被磨得圆润的白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焦躁不安的巨龙。
在烬那双金灿灿竖瞳紧张的注视下，稳稳地将石子扣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三子连线，绝杀。
“啪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草甸上清晰可闻。
“你输了。”莉奥拉平静地开口。
“吼——！”
一声带着稚气的龙啸平地炸开。
烬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黑色尾巴像是一条铁鞭，带着劲风横扫而过。
“砰”的一声，泥土飞溅，碎草乱舞。
原本平整的棋盘连同那些石子树枝，在瞬间被扫成了平地。
“不算！这局不算！”
烬的咆哮在莉奥拉脑海中震得她生疼，那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委屈，
“是你先占了中间的！再来一局！最后一局！这次我肯定能赢！”
它低伏下头颅，巨大的鼻翼剧烈扇动，喷出的热气几乎要把莉奥拉掀翻。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服输的火星，死死地盯着莉奥拉的眼睛。
莉奥拉撑着膝盖，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
“嘶——”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左侧肋骨处炸开，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抬起手，拍掉掌心的泥土。
“不下了。”莉奥拉垂下眼睫，“天要黑了，我得回去了。”
烬愣住了。
那条还在焦躁扫动的尾巴僵在半空，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看着这个瘦小的人类，那身破烂的皮甲，还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
“回去？”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回哪里去？你不是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吗？”
“我是奥瑞利亚的女王。”
莉奥拉转过身，看向远方。
在鹰视的加持下，她能看见地平线的尽头，王城的方向正升起一缕细细的黑烟。
那是战火的信号。
“我的子民还在等着我。如果我不回去，他们会被萨默家的私兵屠杀，会被饥饿和寒冷吞噬。”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和拉伤的肌肉，疼得她皱眉。
烬扭扭捏捏地挪动着巨大的爪子，跟在她身后。
“那……那你还回来吗？”
莉奥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它。晚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近乎透明的凄美。
她自嘲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我没能驯服飞龙，手里没有筹码。回到王城，四大家族会以‘弃位’或者‘无能’的罪名审判我。大概……会被处死吧。”
烬的瞳孔骤然颤抖了一下。
“处死？”它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处死……就是死掉吗？像那些被我拍碎的野兽一样，再也不会动了？”
“嗯，再也不会动了。”
莉奥拉点了点头，眼神忧郁地望向虚空，
“会被挂在城墙上，或者丢进乱葬岗。反正……算了，不说了。”
草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山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烬沉默了很久，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过了片刻，它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霸道：
“那……那你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我玩吧！”
它兴奋地挥动了一下前爪，指着不远处那个幽深的龙穴，
“我可以把巢穴的角落分给你！那里有很多金币，虽然硬了点，但很暖和！我可以抓最肥的岩羊给你吃！”
莉奥拉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是女王，烬。哪怕是必死的结局，我也必须死在我的王座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少年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再见，酷炫霹雳飞龙。”
她转过身，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下山的斜坡。
“等等！”
烬急促的喊声在莉奥拉耳边响起。
莉奥拉的嘴角在阴影中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吗？”
烬磨蹭着地面，巨大的爪尖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它显得非常纠结，黑色的龙翼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那……是不是和你签订契约之后，你就不用被处死了？”
莉奥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成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转过身时，脸上依然是一副平静甚至有些无奈的表情。
“按理说，是这样的。”她叹了口气，
“只要我骑着巨龙回到王城，那些贵族就只能跪在我的脚下。可是……酷炫霹雳飞龙您不是说过吗？您是天空的霸主，绝不会臣服于渺小的人类。”
她故意把“臣服”两个字咬得很重。
烬喷了个响鼻，尴尬地别过头去，金色的竖瞳四处乱转。
“这个……那个……也不是不能商量。”
它扭捏地用尾巴尖卷起一根被它扫断的枯枝，声音越来越小，
“只要你保证，以后每天都和我玩刚才那个游戏……不，要玩更有趣的游戏！我就勉强帮你这一次。”
烬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人类的生命对于龙来说，不过是蜉蝣一瞬。就算签了契约，也就几十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而且，这个人类要借用的那点力量，对它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用一点点力气换一个能陪它玩的伙伴，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成交。”莉奥拉轻声说道。
烬的眼睛亮亮起来，它低下了头颅。
那是龙族最脆弱的部位，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逆鳞。
莉奥拉伸出手，掌心贴在烬冰冷而粗糙的额头上。
“以御龙者后裔之名，以此血为引……”
她低声吟诵起祖传短剑上刻着的古老誓言。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金色强光从一人一龙的接触点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草甸。
莉奥拉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那力量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蛮横地冲撞着她的经脉。
“唔！”
她闷哼一声，原本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那是龙力在压制她的伤势，虽然没有瞬间愈合，但那种钻心的痛楚被一股温热的能量死死锁住。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庞然大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烬的呼吸，烬的心跳，甚至烬此刻那点小心思，都清晰地传到了她的感知里。
契约成立。
莉奥拉睁开眼，夕阳的余晖中，她的双眼深处隐约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
她不再犹豫，抓着烬颈侧的突起，翻身跨上了那宽阔如平台的龙脊。
“烬，我们走。”
“坐稳了，人类！”
烬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张开遮天蔽日的黑翼。
“轰——！”
巨龙腾空而起，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暮色。
一人一龙朝着奥瑞利亚王城飞去。
龙背上，莉奥拉轻声问。
“烬，所以是你在空中接住了我吗？”
“废话，你又不会飞！”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契约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