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飞龙与井字棋 莉奥拉用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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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类，太讨厌了！”
少年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莉奥拉僵在原地。
肋骨断裂处的隐痛适时地抽搐了一下，提醒着她这几天干的好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污的手，又回想起自己这几天对着这头小龙又是生扑、又是死拽、最后甚至还拿短剑抵着人家喉咙。
确实很不讨喜。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十步外，烬把巨大的头颅埋在两只前爪里，背对着她。
它似乎睡着了。
但莉奥拉那远超常人的视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眼皮的微微颤动。
那条粗壮的黑色尾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在草皮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它在等她的反应。
莉奥拉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家国大义、人族存亡的沉重说辞，突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而是一个心智只有十几岁、正处于极度叛逆和好奇阶段的少年。
她抬起手，尴尬地蹭了一下鼻尖。
“确实挺讨厌的。”她轻声承认了。
草丛里，那条正在扫动的黑色尾巴猛地停住了。
烬的耳朵竖了起来，半个脑袋偷偷从前爪的缝隙里探出一点，金色的竖瞳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僵局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打破。
一群麻雀吃完了红果子，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烬的背上。
烬立刻来了精神。
它翻了个身，巨大的身体在柔软的高山草甸上滚了一圈，压倒了一大片野花。
它伸出长满锋利鳞片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去够那些在半空中飞舞的麻雀。
动作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些脆弱的小东西拍碎。
莉奥拉静静地看着。
龙在阳光下扑腾，像一只追逐飞虫的巨型黑猫。
麻雀们一点也不怕它，甚至故意停在它的鼻尖上，等它斗鸡眼时，再猛地飞走。
烬发出呼噜呼噜的笑声。
不过莉奥拉看着看着，发现了这场游戏的单调。
扑击，翻滚，甩尾巴。
就这三个动作。
龙的寿命漫长，成年后又大多独居。它每天面对的只有日出日落、风雪和这群麻雀。
它的娱乐方式，单调得可怜。
莉奥拉垂下眼，目光落在腰间的短剑上。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她撑着地面勉强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拔出短剑。
金属摩擦剑鞘的声音在空旷的草甸上格外刺耳。
“唰——”
烬停下动作，巨大的头颅猛地转过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喉咙中发出呜噜噜的低吼。
莉奥拉没有看它。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一块被阳光晒得平整干硬的泥地上。
然后，她握紧短剑，用剑尖扎进了泥土里。
泥土翻卷。
她刻下一条长长的直线。
烬的喉咙里的低吼声停住了。
它没动，但修长的脖子已经不自觉地伸长了一点。
莉奥拉继续刻。
横两道，竖两道。一个三乘三的九宫格出现在地上。
她刻得很用力，故意让剑刃划过底下的石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划一刀，她都要停下来端详一下，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果然，本就一直在关注她的动向的烬，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了。
弄好棋盘，莉奥拉收起短剑。
她在附近的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捡了五块白色的圆石子，又折了五截差不多长的枯树枝。
回到棋盘前，她盘腿坐下。
她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巨龙，自顾自地把一颗白石子放在了九宫格的最中间。
然后，她换了左手，拿起一截枯树枝，放在了右上角的格子里。
接着是右手，白石子，左下角。
她下得津津有味。
莉奥拉甚至开始给自己加戏：
当左手的“树枝阵营”被堵死时，她故意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眉头紧锁；当右手的“石子阵营”即将连成一线时，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快的笑。
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头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热气吹拂着莉奥拉的头发，有些痒。
烬已经凑过来了。
它挪动脚步的声音极轻，像是一个怕被发现的小偷。
巨大的头颅悬在莉奥拉的上方，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九宫格，眼珠随着莉奥拉手里石子和树枝的起落而转动。
莉奥拉假装没发现它。
她捏起最后一颗白石子，啪地一声，落在了左上角的格子里。
三颗白石子连成了一条斜线。
“赢了。”莉奥拉拍了拍手，自言自语。
身后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色鼻头从她肩膀上方探了出来，几乎要贴到地上的棋盘。
烬盯着那些石子和树枝，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旁边的草屑都吹飞了。
它实在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
别扭的少年音在莉奥拉脑海里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
莉奥拉这才转过头。
龙的脸近在咫尺，连鼻尖上的鳞片纹路都清晰可见。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此刻没有了高傲和戒备，只有纯粹的求知欲。
她指了指地上的格子。
“井字棋。”莉奥拉语气平淡，“人类世界的一种游戏。”
烬喷了一口响鼻。
“看起来很蠢。”它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三颗连成一线的白石子，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扫来扫去。
莉奥拉笑了。
“规则很简单。”她把石子和树枝捡起来，重新把棋盘空出来，
“两个人轮流下，谁先用自己的棋子连成一条直线，谁就赢。横的、竖的、斜的都行。”
她把五截枯树枝推到烬的面前。
“人类的小孩三岁就会玩这个。”
莉奥拉看着它，
“不过，对于龙来说，可能太复杂了点。”
激将法。
烬的竖瞳瞬间瞪大。
“复杂？”它冷哼一声，巨大的鼻息差点把树枝吹跑，
“这种简单的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它伸出一根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枯树枝。
因为爪子太大，树枝显得像一根牙签，它试了几次才勉强把它拨进一个格子里。
莉奥拉看着它笨拙又认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捏起一颗白石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怎么样，酷炫霹雳飞龙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来一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飞龙与井字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