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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槐檐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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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放出【润色定稿·第一章】
第一章槐檐藏锋
暮春的风卷着成均馆西院的槐絮，轻飘飘落满青石阶。
蒋馨雨立在窗下，指尖捏着半支松烟墨，目光落在摊开的素笺上。纸上只浅浅勾了几笔远山，墨色淡得几乎要融进纸里，看不出半分灵气。
她本是身负绘影穹宇天赋之人，一笔落纸，便能摹出云影流转、星河排布。可十年旧年风波之后，这份天赋便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柳家多年追查搜寻，从未放下对当年那位擅绘穹影画者的追索。为求自保，她改换形貌，以寒门士子的身份埋名入馆，收敛一身锋芒，把自己藏在一众寻常青衿之中。
旁人眼里的蒋馨雨，沉默寡言，才学平平，笔墨规矩却无出彩之处，是扔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遗忘的少年学子。很少有人知道，这副沉静木讷的外壳之下，藏着一颗鲜活跳脱的心。她有时沉静如砚底死水，执笔绘山河时温柔内敛；有时灵俏狡黠，巧思百出，转眼便能想出旁人想不到的法子。两种模样，都是她为自己裹上的保护层。
“蒋兄，先生唤你进去，要查验近日摹写的课业。”
院门口传来同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蒋馨雨从容应了一声，将那半张素笺随手叠起收进书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缓步朝着讲堂走去。
成均馆书声连绵，是大煜朝培育学子的地方，人人都以为这里只有诗书礼义，却不知暗流早已顺着廊下青砖，悄悄漫进院墙之内。柳昭身居高位，势力盘根错节，成均馆也是他留意探查的一处地方。苏砚便是安插在此处的人，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时时刻刻都在留意馆内学子，搜寻当年那道独一份的笔墨气韵。
蒋馨雨踏入讲堂之时，目光先不动声色扫过室内。苏砚正坐在一侧，垂首翻看书卷，侧脸温和，仿佛只是专心课业的普通学子。可蒋馨雨心底清楚，这人每一次搭话、每一次邀约，都藏着试探。
她依礼向先生行礼，呈上自己连日摹写的书卷。先生翻看片刻，只淡淡点评几句，言语之间并无夸赞，也无苛责。这正是蒋馨雨想要的结果——平庸，无亮点，不引人瞩目。
正要退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内侍持着谕令入馆，声音清朗，传的是帝王口谕。近日馆中将举办笔墨会，学子可自由呈交绘卷文章，陛下会择日亲临成均馆，阅览学子课业。
满堂学子一时间都低声哗然，人人脸上添了喜色。能得少年帝王垂目，是莫大的机缘。
蒋馨雨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司徒霖。
大煜朝新君，少年登极，朝堂之上处处受柳昭掣肘。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暗中寻访当年那位擅绘穹影的画者留下的踪迹，只是目的，和柳昭全然不同。她从前只远远在礼坛之上遥遥见过一次帝王，九重之上，一身玄色冕服，沉静深邃，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心底生出一丝不安。笔墨会，便是绝佳的试探场合。柳家一定会借着这次机会设局，引诱她落笔，想要从笔墨痕迹里，认出她的本相。
苏砚这时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自然：“蒋兄笔墨素来稳当，此番笔墨会，可要准备一卷作品？”
来了。又是试探。
蒋馨雨压下心底翻涌的思虑，抬眼淡淡回以一笑，语气谦和：“我资质愚钝，笔墨粗浅，不敢在圣驾之前献丑，只打算安静观瞻诸位同窗佳作便好。”
她应答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苏砚眼底微光一闪，没有继续追问，只微微颔首，转开了目光。
退出讲堂，春风依旧漫过檐角的槐树。蒋馨雨独自走回西院，脚步放得缓慢。她知道，平静日子快要到头了。
柳家的试探一波接着一波，而帝王的目光，也落在了成均馆这片书声之中。她藏在青衫之下的秘密，如同檐上悬着的薄冰，不知何时便会碎裂。
回到小院，她关上院门，走到案前，取出一方小小的砚台。砚底内侧，藏着一处极浅的刻痕，是昔年温先生留给她的记号，也是她长久以来的念想。她抬手轻轻摩挲着刻纹，心绪纷乱。
她想安稳蛰伏，可棋局已经铺开，由不得她一直避下去。
九重宫阙里的那个人，是否已经猜到，当年消失的绘影之人，就藏在这满院槐絮、琅琅书声之间？
风掠过槐枝，簌簌轻响，像一句无人听见的私语。
（第一章完）
你看看这版润色是否合意？没问题告诉我，我接着润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