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真相揭穿之后,侯府上下都知道了。
老管家是第一个知道的。第二天一早他去正院送账本,看见岑天心蹲在院子里给兔子“天心”梳毛,嘴里还念叨着“别动别动,毛打结了”。老管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回去跟小厮说:“侯爷今儿不对劲。”
小厮:“怎么不对劲?”
“他给兔子梳毛。还跟兔子说话。”
小厮:“……侯爷以前也去正院啊。”
“以前是修鸡窝,现在蹲地上梳毛。这能一样吗?”
赵元朗是第二个知道的。他端着复职文书去书房找岑天心,推门进去看见他在写信。赵元朗凑过去瞄了一眼,开头写的是“阿音,今儿晚上想吃什么”。他把文书搁下,忍着笑:“将军,您这信写得比之前那封强多了。”
岑天心把信纸翻了个面:“少废话。文书放这儿。”
赵元朗:“属下多嘴问一句——夫人原谅您了?”
“原谅了。”
“那您还写信做什么?”
岑天心沉默了一息:“本侯在重新追她。”
赵元朗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追?您都娶进门了还追什么?”
“本侯欠她的。新婚夜跟她说‘心里有人’,晾了她三个月,天天去长街找她就在她眼皮底下。本侯得补。”他把信纸翻回来,继续写,“你帮本侯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别问翠微,翠微嘴碎。问秦真。”
赵元朗当晚去找秦真,秦真正在正院墙角喂兔子。他把话传完,秦真面无表情地想了想:“夫人喜欢铜镯子,喜欢兔子,喜欢出城挖药,喜欢吃张记的栗子,喜欢听镯子磕在一起的声音。还有——她不喜欢吃太咸的。”
赵元朗把这几条记下来,回去复命。岑天心听完,把“太咸”两个字圈了三遍:“上次那个草饼她就嫌咸。本侯还以为是兔子吃的。”
赵元朗:“将军,兔子吃的您也尝了,您也是真不挑。”
岑天心开始“重新追”之后,正院的日子热闹了不少。
每天一早,萧墨音还没起床,他就让人送早饭过来——张记的包子、李记的粥、巷口王婆子的芝麻饼,换着花样送。翠微端着早饭进屋的时候总要多嘴一句:“夫人,侯爷让人送来的。”萧墨音咬一口包子,评价一句“还行”,让翠微端回去半笼:“跟侯爷说妾身吃不完,别送了。”
送了三天,萧墨音实在受不了了,把岑天心堵在正院门口:“侯爷,您能不能别送早饭了?妾身自己会吃。”
岑天心:“本侯想送。”
“您想送妾身就得接着?那妾身多累啊。天天早起吃包子,妾身想睡懒觉。”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那本侯晚点送。”
“晚点妾身出城挖药去了。”
“……那本侯让厨房温着,你回来吃。”
萧墨音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但别天天送,隔两天送一回。”
“隔一天。”
“隔两天。”
“隔一天半。”
萧墨音笑了:“侯爷,您什么时候学会讨价还价了?”
岑天心认真想了想:“跟张老头学的。他卖糖人,我砍价,他说‘你一个大男人砍三文钱’,我说‘本侯就砍三文’。”
萧墨音笑得直摆手:“行了行了,隔一天半就隔一天半。妾身回去喂兔子了。”
除了早饭,他还开始往正院搬东西。
第一回搬来一套紫砂茶具,说是“赵元朗买多了”。萧墨音看了一眼,茶壶底下刻着“张记陶器”的印。她没拆穿,收下了。
第二回搬来两盆兰花,说是“老管家养多了没地方搁”。萧墨音看了一眼花盆底——也是张记陶器的印。她问了一句:“侯爷,张记陶器是不是把您当大主顾了?”
岑天心面不改色:“本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三回更离谱——他搬了一架纺车来。萧墨音盯着那架纺车看了半天:“侯爷,您搬这个来做什么?妾身不会纺线。”
“本侯也不会。”
“那您搬它来干什么?”
“本侯寻思着,你在正院养兔子养鸡养鹅养猫,再加个纺车,就凑齐了。”
萧墨音差点把纺车砸他头上:“凑齐什么?农家小院三件套?”
岑天心把纺车搁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本侯觉得挺好的。以后你可以纺线给兔子做衣服。”
“兔子不用穿衣服!”
“冬天冷。”
“兔子自己有毛!”
岑天心想了想:“那纺线给你自己做。”
萧墨音被他气笑了,把纺车推到他面前:“您要是实在闲得慌,把纺车搬回去,换点实用的东西来。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一箱灯纸。”萧墨音拍了拍手上的灰,“妾身明年正月还得去摆摊。灯纸用完了,您给我补一箱。”
岑天心站直了:“你还去摆摊?”
“摆啊。为什么不摆?”
“本侯都找着你了,你还摆摊做什么?”
萧墨音看着他,笑眯眯的:“侯爷,您找着妾身跟妾身摆不摆摊有什么关系?妾身摆摊卖了十几年灯了,外祖父教的扎灯手艺,一年就这几天能显摆。您要是不想让人看见,妾身戴面具就是了。”
岑天心沉默了半天:“那本侯跟你一块儿摆。”
萧墨音愣了一下:“您?摆摊?”
“嗯。本侯戴面具。卖灯。”
“……侯爷,您会卖灯吗?”
“不会。你可以教。”
萧墨音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行啊。那明儿正月十三,您跟妾身出摊。妾身画画,您收钱。收错了从您零花里扣。”
“本侯不收错。”
“那就走着瞧。”
当天晚上,赵元朗来送军报,看见岑天心在书房里翻账本。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账本上写着“灯纸一箱:五两。竹篾两捆:二两。蜡烛一百根:一两。面具两个:五百文”。
赵元朗:“将军,您还真打算跟夫人一块儿摆摊啊?”
岑天心把账本合上:“本侯说了就做。”
“那您这面具买了吗?”
“买了。赵元朗,你帮本侯看看。”他从抽屉里摸出个面具戴上。
赵元朗看了一眼——是个兔子面具,画得还挺周正。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将军,这面具怎么跟夫人每年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岑天心把面具摘下来:“本侯让秦真去买的。他说夫人那个摊子上每年卖的面具就长这样。”
赵元朗忍着笑:“将军,您戴这个跟夫人一块儿出摊,人家还以为你们两口子卖夫妻灯呢。”
岑天心把面具搁回抽屉里:“本侯就是卖个灯。什么夫妻灯。”
赵元朗当晚在日记里补了一笔:“侯爷要跟夫人出摊卖灯。面具买了,账本记了,还打算学画画。进度:从‘本侯不管’到‘本侯跟你一块儿摆摊’。嘴硬程度:依然满级,但执行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