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明明只要陪他们买瓶水就好了 第三章明明 ...
-
第三章明明只要陪他们买瓶水就好了
体育课下课后,高远说要去买水。
“买瓶水,三十秒。”
孙航把运动外套搭在肩上:“你上次也说三十秒,最后我们在店里站了十分钟。”
“上次是没想好买什么,这次买水。”
他说得很有把握。我也没觉得买水能出什么问题,就跟着他们去了便利店。
我原本打算站在门口等。刚运动后,店里人不少,我既不急着挑,也不想参与他们关于三十秒的争论。高远走到冷柜前,又回头看我。
“你别站在门口,挡人。进来帮我拿一下。”
“拿什么?”
“水。”
这个安排听起来还算简单。于是我进去了。
冷柜里摆着五六种水,瓶子大小不同,价格也不同。高远拉开柜门,先拿了最前面的一瓶,摸了摸,又放了回去,把手伸到最里面。
孙航站在旁边看价格:“你拿前面的就行,都是同一层。”
“里面的冰。”
“都是一个柜子。”
“柜子里面和柜子门口能一样吗?门口一直有人开。”
高远说得有理有据,手也继续往里伸。他胳膊长,最里面那瓶很快被他拿了出来。他满意地握了一下,递给孙航。
“你摸,温度都不一样。”
孙航没接:“我拿着自己的校服,摸不了。”
高远把水递给我。
我替他拿着了。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帮忙拿一下”,目前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高远又开始问我:“是不是比前面的那瓶冰?”
“我只拿到这一瓶,没法比较。”
他立刻把最前面的那瓶也拿出来,塞进我另一只手里:“现在可以比了。”
我一手握着一瓶,站在冷柜前感受了两秒。左边凉一点,也可能只是右边被他握得比较久。我不敢轻易替它们判定名次。
“差不多。”我说。
“你认真感觉。”
“已经很认真了。”
孙航在旁边看着我们:“他只是来陪你买水,不是来给冷柜验收。”
高远把那两瓶水接回去,又亲手比较了一遍,这才把它放回冷柜。他留下了最里面的那瓶。
孙航拿起同一品牌的大瓶装:“买这个,三块一升。你那个两块五百毫升,差一块钱,多一倍。”
“刚运动完,谁喝一升?”
“现在喝不完,下午接着喝。水又不会因为你放学就过期。”
高远看了看瓶子:“大瓶拿着麻烦,下午还得专门拿在手里。”
孙航直接把大瓶插进书包的侧袋。瓶子露在外面半截,他往下按了按,侧袋也跟着变了形。
“能装。”他说。
“你再按,瓶子没进去,书包先满了。”
“侧袋有松紧,这就是设计用途。”
孙航把书包往背上提了提,大瓶没有掉出来。他用实际行动保住了自己的性价比方案。
“那你买大的,我拿冰的。”
孙航点头:“行。”
事情到这里本来已经可以结束。他们一个看价格,一个看温度,各自选好了,至于我买什么,只需要看哪只手还空着。
高远却看了看他那瓶,又看了看孙航那瓶:“别一人拿一种,换来换去的麻烦。先定一种,一次性拿完。”
我说:“其实各买各的也行。”
“那刚才的这几分钟算什么?”
孙航说:“算买水前的准备。”
“都准备完了,统一一下更快。”
高远已经把统一购买当成了最后一个步骤。我看向孙航,希望他反对,他却点了一下头,大概也觉得赶紧选完比什么都重要。
孙航也觉得统一比较省事:“那就大的,划算。”
“大的没我这个冰。”
“不都是一个柜子里的温度?”
“位置不一样。”
高远说着又要开冷柜,准备从同一排大瓶里找出温度最合格的一瓶。孙航把柜门按住了一半。
“你先等会儿。同样三块钱,温度差一点能差多少?”
“你渴还是它渴?”
“我渴,所以我不想站这儿。”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手里拿着高远第一轮选出来的小瓶水,瓶身已经没刚才那么凉了。
“你觉得呢?”高远问。
我把水往身后藏了一点,免得他发现自己选出来的东西正在失去优势。
“都可以。”
高远点头:“他说都可以,那就拿冰的。”
孙航也点头:“他说都可以,说明买大的他也没意见。”
“我不是支持谁。”我解释,“我是说水都可以。”
“那你先选一个。”孙航说。
选择权转了一圈,到了我手里。我看看冷柜,发现这里的水都能解渴,没有一种值得我们再站五分钟。
“综合考虑吧。”我说。
高远问:“怎么综合?”
“兼顾补水效率和整体接受度。”
孙航看着我:“说人话。”
“就是价格别太高,冰一点,量也够。”
这个标准听起来很完整。高远立刻从冷柜里拿出另一款:“这个六百毫升,三块,比那个多一百毫升,贵一块。”
孙航接过去看瓶身:“六百毫升也叫多一百?你直接说就比小瓶多一口。”
他把三瓶水按大小排开,开始算另一种账:“大瓶每块钱三百多毫升,小瓶两百五,这个中瓶两百。算下来还是大瓶划算。”
高远说:“你买水还是买每块钱?”
“我买每块钱能喝到的水。”
“我喝的是水,不是毫升。”
“毫升就是水。”
“那你下午抱着一升慢慢喝。”
孙航把大瓶往自己那边挪了一点:“本来也没打算给你。”
眼看统一购买即将提前结束,高远又把大瓶推回了队伍里。
“那你喝一口给我看看,一百毫升一口能不能喝完。”
“我为什么要在这儿表演喝水?”
“不是你说只有一口?”
他们开始讨论一百毫升到底有几口。高远把六百毫升那瓶也递给我,我两只手里的水开始需要按顺序登记,仍然没有一瓶真正属于我们接下来的生活。
店员从旁边经过,顺手把冷柜里空出来的位置补满。高远立刻问她:“刚放进去的是不是更冰?”
“同一批放进去的。”店员说,“温度一样。”
“最里面也一样?”
“一样,柜子里又不是分季节。”
高远的温度标准被正常回答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瓶,没再坚持最里面,转而对孙航说:“那就买大的。”
孙航刚要拿大瓶,高远又补了一句:“大的拿着沉,跑完步手没劲,买中的吧。”
“你刚扔完实心球,跟我说手没劲?”
“就是扔完才没劲。”
“那你想买哪个?”
“冰的,别太贵,量够。”
孙航伸手指向我:“刚才他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个标准冷柜里有一半都符合。”
我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标准越全面,能入选的水越多。如果一开始只说拿最前面那瓶,我们早就出去了。
我决定把标准删掉一点:“那就只看价格,最便宜的。”
孙航拿起最便宜的小瓶:“这个。”
高远摇头:“这个两口就没了。”
“那就只看温度。”
高远指向最里面:“那个。”
孙航摇头:“都一样冰。”
“那就只看容量。”
两个人又同时看向一升装。
我发现每次只留一个标准,都会有一个人的需求被单独淘汰。周予安式综合判断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用,但至少没有让任何人当场输掉。
“还是综合吧。”我说。
孙航闭了一下眼:“你别再综合了。”
这时,站在我们侧后方的一个同学走了过来,他没催,只探头看了看冷柜。我往旁边让了一步,他伸手拿走最前面的那瓶,然后转身去结账。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
高远目送他离开:“他那个不冰。”
孙航说:“人家已经去付钱了。”
“所以他喝的时候不一定解渴。”
“你还没喝,就先替别人关心解不解渴上了。”
店员好像有些忍不了了,她走过来问:“你们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冰的。”高远说。
“一共几瓶?”
“三瓶。”我说。
“那就拿三瓶。”
店员说完就去帮别的顾客了。
孙航指着价格标签:“三块以内。”
高远补充:“五百毫升以上。”
他们两个人又看向我,等我补上最后一个限制。我本来想说“看着顺眼就行”,但冷柜里的包装也确实有不同。再比较下去,水没买到,我们大概能先选出一张最适合贴在冷柜里的标签。
我先把之前代管的两瓶放回冷柜。高远伸手想接,我没给他。他手里再有一瓶,我们就要从温度和容量重新确认一遍。
孙航也把书包侧袋里的大瓶抽出来,放了回去。书包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他终于不再替自己的性价比方案做现场展示了。
我打开柜门,拿了最前面的那款普通冰水。
五百五十毫升,两块五,孙航能接受,高远也没理由说不够冰。我没再给它增加第四项要求,直接又拿了两瓶,一瓶塞给孙航,一瓶塞给高远。
“就这个。”
孙航看了看价格:“可以。”
高远握了一下瓶子:“也行。”
“那走。”
他们终于跟了上来。收银时,店员看着三瓶一样的水,随口说:“买一样的就行嘛。”
高远说:“最后就是这么定的。”
孙航没接话。他大概不想把过程也一起结账。
我们各自付了钱,出店的时候,孙航看了一眼时间。
“八分钟。”
高远说:“比上次快。”
“你三十秒的单位是不是跟体育老师掐表的不一样?”
“体育老师那个表,我跑慢了也显示我快。”
“你先别碰瓷秒表。”
我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温度合适,量也够,至于性价比,我已经不准备再计算了。它最重要的优点是已经被买下来了。
高远也喝了一口,走在另一边:“其实常温的也行。”
孙航停下脚步看他:“那你刚才把手伸进冷柜最里面,是在给前面那瓶让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