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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明明只要赶上末班车就好了 第十一章 ...

  •   第十一章 明明只要赶上末班车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十分。
      “末班车九点二十八,还有十八分钟。”我把手机屏幕转给孙航和高远看,“现在走过去只要七八分钟,来得及。”
      孙航看完时间,点了点头:“那就走。”
      高远也说:“行,今天不用跑回去了。”
      我们三个难得在出门这件事上迅速达成一致。只要沿着商业街往外走,到路口右转,再在站台上等几分钟,今天就能顺利结束。
      高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等我一下,我买瓶水,就一分钟。”
      他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没等我们回答,又补了一句:“你们先站这儿,我马上回来。”
      孙航看了看手里的充电宝:“那我也去把这个还了,省得明天再跑一趟。也是一分钟。”
      “别都走啊。”我说。
      “你在这儿就行。”孙航说,“我们回来找你。”
      他说得很有道理。三个人里留一个,集合点就不会丢。我站在原地,准备替他们守住这块面积不大的地砖。
      高远进了便利店,孙航朝租借柜台走去。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可忽然感觉肩上轻了一点,随后就发现这并不是感觉。
      我的外套还落在刚才吃饭的店里。
      我回头看了看,餐馆离这里不到五十米。现在回去拿,再从原路出来,一分钟足够。孙航和高远还没回来,我只要在他们之前站回这里,就不会耽误任何事。
      我给他们发了条消息:回去拿下外套,马上回来。
      然后我离开了自己负责守住的集合点。
      餐馆服务员一眼看见我,就指了指里面:“外套在椅背上,刚准备给你收起来。”
      我道了谢,拿上衣服就往回走。整个过程确实很顺利,没有翻找,也没有排队,连第二分钟都没用上。
      回到原地时,高远已经站在那儿,手里多了三瓶水。
      “孙航呢?”他问。
      “还没回来?”
      “没有。你不是也走了?”
      “我去拿了外套。”
      高远看了看空着的集合点:“现在这儿倒是挺齐,东西都在,人还差一个。”
      我低头去看消息。孙航一分钟前回了句“马上”,高远则发了三瓶水的照片,问我们要哪种。三瓶一模一样,他并没有给我们留下选择。
      孙航从另一边回来时,看见我和高远,先松了口气,随后把归还凭证塞进口袋。
      “总算还上了。”
      “你不是一分钟吗?”高远问。
      “柜台前面有人。”
      “你也排队了?”
      “你不也排了?”
      孙航顿了一下:“前面那个人不会操作,我还帮他扫了一下。”
      “你还顺便做了售后?”
      “他处理不完,我也还不了。总不能让他先回去,把柜台让给我吧。”
      高远把两瓶水分别递给我们:“我顺便帮你们买了,省得等会儿谁又想喝。”
      孙航接过水,又看了看我刚拿回来的外套:“你不是留守集合点吗?”
      “我只用了一分钟。”
      “我也差不多。”
      “我买东西也没多久。”高远说。
      孙航看了看时间:“行,我们三个都只用了一分钟,然后七分钟就没了。”
      “不能这么算。”高远说,“我们是分开办的。”
      “时间就是这么算的。”
      “我暂时不想喝。”
      “那就拿着。”
      “拿着跟想喝有什么关系?”
      “等你想喝就不用再买了。”
      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又接过水,手里一下子比刚才充实了许多。我们原本只需要把自己送回去,现在返程多了三瓶水、一件外套和一张归还凭证。
      “几点了?”孙航问。
      我看手机:“九点十七,还有十一分钟。”
      “直接走,还来得及。”他说。
      高远点头:“这次别买东西了。”
      孙航看他:“你先记住这句话。”
      我们沿商业街往外走。导航显示,从主路过去八分钟,照现在的速度,到站台还能等三分钟。我不再看沿途的店,高远也没再提水,孙航把充电宝的事彻底办完,三个人的一分钟都已经用完。
      到了前面的岔口,孙航忽然转向左边。
      “走这边,穿过去更近。”
      我低头看了一眼导航:“主路右转也能到。”
      “主路要多绕一段,这边近。”
      我正准备跟过去,发现高远没在旁边。
      他站在右边几步外,冲我们招手:“这边有站牌,过来啊。”
      孙航回头:“那是反方向的。”
      “都是公交站,不在一起吗?”
      “你要去那边也行,我们在这边坐。等你发现方向不对,我们差不多也到家了。”
      “我只是先过去看一眼。”
      “你看完字了吗?”
      “字在另一边,我正要过去。”
      孙航说:“那你先回来,别为了确认方向再坐一站。”
      高远又走回来:“那走哪边?”
      我指了指导航:“按这个走肯定能到。”
      孙航说:“跟我走近路,六分钟。”
      高远看了看左右两边:“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决定了。”孙航说,“你们没跟。”
      “我以为你们跟我。”
      我抬头时,孙航已经停下,高远也回来了。我们三个人都站在岔口,谁也没有继续走。
      孙航看看我,又看看高远:“能不能先选一个人跟?”
      “跟你。”我说。
      高远也点头:“跟你。”
      这是我们分开以后第一次同时同意同一件事。孙航没再讨论,转身走进左边的通道,我和高远这次都跟得很紧。
      走出两步,我还是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八分钟。”
      “六分钟到。”孙航说,“够了,别边走路边看手机。”
      我把手机收起来。
      高远在后面问:“用不用跑?”
      “不用。”孙航说,“正常快一点就行。”
      “我可以在前面探路。”
      “你就在这儿,别又让我们找你。”
      高远答应得很痛快。他走得快,但没再一个人冲到前面,只在我们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近路确实近。我们穿过一条两侧停满自行车的小道,从商场侧门出去,已经能看见前面的站牌。孙航没有带错,导航也重新显示出相同的位置,只是比我们先承认他是对的。
      “还有几分钟?”高远问。
      我没拿手机:“不知道,反正快到了。”
      孙航回头看了一眼:“你这次忍得挺好。”
      “主要是怕看完又少一分钟。”
      “时间不是你看少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它刚才过得有点积极。”
      我们转过最后一个弯,车站已经能看清。站台上没有排队的人,只有两块广告牌亮着。高远先松了一口气。
      “到了,这次真不用跑。”
      他话音刚落,远处有车灯转过来。
      公交车进站时,我们离站牌还有一段路。车身上正是我们要坐的线路,电子屏亮着终点站,连方向都没错。
      高远刚放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
      “车来了,快走。”
      “看见了。”孙航说。
      我们开始跑。高远很快冲到了前面,他本来可以先到站牌那里,却跑了十几米就回头一次。
      “别回头。”孙航在后面喊,“你先去让司机等一下。”
      高远转回去,又跑了几步,还是慢下来看我们。
      “我能跟上。”我说。
      “你先把气喘匀再说话。”孙航提醒我。
      “我现在挺匀。”
      “你一个字都快分两口气了。”
      我没再回答,低头接着跑。怀里的水随着脚步一下下撞在外套上,我本来想把它换个手,又怕这一换手真的换出最后一秒。
      高远已经快到站台,孙航在我侧后方,既没有冲刺,也没有停下。他保持了最省力的速度,似乎还在计算这样跑有没有意义。
      车停了一小会儿,后门关上,前门也开始合拢。
      我看见高远已经到了站牌边,只要再喊一声,司机也许就能知道后面还有人。可那句话在我嘴里多停了半秒,我先是觉得在大街上喊车有点引人注目,随后才想起我们马上就要没车可坐。
      “师傅,等一下!”
      我终于喊了出来。
      高远也同时朝车里抬手,司机大概听见了,车却已经安全起步。他没有突然停车,我们也没有追上去拍门,只能看着那辆车从站牌旁边开出去。
      孙航先慢下来。
      “行了,不用跑了。”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高远站在站牌下,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随后抬手看了看空着的站台。
      “我刚才要是先喊就好了。”
      “你喊了也不一定等。”孙航说,“已经关门起步了。”
      “那我先跑到有什么用?”
      “证明你能先到。”
      高远回过头:“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
      “可以。别跑了,车走了。”
      这句确实有用。我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把水放到脚边,终于有空看时间。
      九点二十八。
      末班车没有晚点,我们赶到时也是九点二十八。它按点发车,我们按点赶到站外,两件事都很准时,只是没能拼成一件事。
      高远把水捡起来,递给我:“先喝一口。”
      孙航看着他:“你现在买水确实不耽误车了。”
      “那怎么办?”
      “看看怎么回去。”
      我们没站在空站台上继续研究刚才谁少跑了哪一步。孙航打开地图,我查步行路线,高远去看站牌上剩下的线路。
      “夜间还有一趟,只不过不到我们家那边。”高远说。
      孙航看完地图:“换乘要先走回去两个路口,再等二十分钟,下车还得走一段。直接走回去差不多三十六分钟。”
      我算完也是这个结果:“那就走回去,时间差不多,还不用等。”
      “行。”高远说,“我跟我家里说一声。”
      我也发了消息,说明错过了末班车,和同学一起走回去。孙航确认路线后,把行程发到我们三个人的群里:“这次都看同一个,别再各走各的。”
      “你负责带路,我负责走。”高远说。
      “你负责跟紧就行。”
      他收起手机,没再提出更快的新方案。高远把三瓶水重新分好:“路上喝。”
      孙航接过来:“这次可以慢慢喝了。”
      我们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往家走。没有人需要提前去占位置,也没有人再看岔口另一边的站牌。导航显示三十多分钟,我们接受得很快。
      走了不到一分钟,高远忽然停下,蹲下去系鞋带。
      孙航看着他:“你现在这个可以慢慢系,末班车已经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我看了看时间:“那我们今天终于可以不用赶了。”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明明只要赶上末班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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