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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规则裁人,名额暗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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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夕,全国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的校内选拔正式启动。
这是省内含金量最高的青年音乐赛事,全程公示、全程留档、全程评审打分。最终只选出两名学生,代表学校报送省赛。
名额稀缺,分量极重。
拿到名额,不仅有省级奖项背书,对评优、保研、实践履历都是实打实的加分项。全系学生几乎全员报名,谁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往上走一步。
陆寻也报了名。
他参赛不为履历,不为加分,只是单纯想把自己近期写的一首完整原创,好好展示一次。
曲子是他熬了数个夜晚打磨出来的,曲风干净治愈,结构完整,情绪饱满,没有市场流水线的套路,也不刻意炸场讨好评委,从头到尾,都是他最熟悉、最本心的写法。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单论原创能力,本届学生里无人能出陆寻其右。
连私下不少专业课老师都默认,两个保送名额,陆寻必定占其一,毫无悬念。
没人会怀疑,也没人敢质疑他的硬实力。
本次校内选拔赛的评审组长,正是季崇山。
评审团队由三位专业课老师、一位外聘业内乐评人组成,评分细则公开透明,从编曲、唱功、舞台适配、主题契合四个维度打分,所有流程摆在台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比赛当天,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一个个选手依次上台,大多选择激昂、宏大、正能量的主流曲风,稳妥、规矩、贴合赛事审美,不求惊艳,但求不扣分、不踩雷。
轮到陆寻上场。
他依旧是简单的黑衣长裤,抱着那把旧吉他,安静站在舞台中央。
琴声响起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旋律温柔、通透,叙事感极强,比他展演那首更为成熟完整。没有炫技,没有浮夸,可情绪层层递进,听得人心里发软。
台下不少学生、年轻老师眼里都是惊艳。
哪怕不懂专业编曲,也能听得出来——这是碾压级别的作品。
一曲终了,场内沉默两秒,随即响起热烈掌声。
所有人都觉得稳了。
陆寻自己也觉得,作品没问题,发挥没问题。
可他下台时,无意间瞥见评审席。
季崇山脸上没有半点欣赏,神色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打分环节开始。
另外几位评审给出的分数都很高,清一色高分段,完全匹配作品水准。
唯独季崇山,打出了全场最低分。
分差拉开得极其刻意。
没人能看懂,为什么一首全场最佳的原创,会被系主任压到及格边缘。
评审汇总结束,工作人员现场核算平均分、现场排名公示。
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陆寻排名第三。
只差零点零二分,无缘校内推荐名额,精准卡在淘汰线外。
第一第二,分别是两名曲风正统、四平八稳的学生。
其中第二名,正是傅砚舟。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怎么可能?陆寻这首明明最好!”
“分数不对劲吧?差一点点就进了。”
“怎么会排第三?”
疑惑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当众质疑。
比赛结束后,评审组现场统一对外解释口径,话术标准、滴水不漏。
“本次大赛主题偏向正能量主流叙事,侧重舞台适配性与集体传播性。”
“陆寻同学作品个人情绪过重,曲风偏小众、偏私人化,不符合赛事主流审美导向,适配度不足。综合考量,不予报送。”
理由堂堂正正,合规、官方、无懈可击。
不是你实力不行。
是你的风格,不适合规则。
没有人能辩驳。
艺术审美本就主观,“适配度”“风格导向”这种评判标准,本就没有绝对标准答案。季崇山拿捏的,就是这一点。
他没有改分,没有作弊,没有暗箱操作。
只是利用评审话语权,用规则定义好坏,用标准淘汰异类。
最狠的打压,从不是违规黑幕,而是合规合理、让你有苦说不出。
傅砚舟顺利拿到第二个名额。
他上台致谢,姿态谦逊得体,眉眼间满是感激,对着评审席深深鞠躬,一副承蒙师恩、不负栽培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论作品质量,他这首中规中矩的原创,比起陆寻的曲子,差得不止一个档次。
他能稳稳出线,不是实力超绝,是规则偏向了顺从者。
他顺从体系,顺从主流,顺从季崇山的标准,所以他能拿到资源。
陆寻不肯顺从,坚持自我,所以哪怕天赋碾压,也会被合规淘汰。
这场选拔,清清楚楚告诉了所有人一个道理:
在这套圈层里,听话比才华重要,顺从本心是最大的原罪。
比赛结束,人群散去。
不少同学看向陆寻的目光带着同情、惋惜,还有几分后怕。
连天赋最强的陆寻,都能被稳稳压下去、合规淘汰。
若是换做普通人,稍有棱角,怕是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苏敏站在教室后排,看着公示板上的排名,心里一片冰凉。
她看得太透彻了。
所谓风格不符、适配度不足,全是托词。
真正的原因,从来只有一个——陆寻不受掌控,不肯低头,所以必须出局。
季崇山不动声色,借一次正规赛事,干净利落碾碎了陆寻的前路希望,还落得一身公正无私的好名声。
陆寻站在公示板前,静静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和排名。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也没有争执。
只是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落空。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
这里从不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规则是别人定的,标准是别人写的,审美是别人掌控的。
你不愿融入假面,不愿弯腰站队,不愿被人拿捏。
那你的天赋、你的热爱、你的才华,再耀眼,也能被轻飘飘一句“风格不符”,彻底抹杀。
晚风从走廊吹进来,掀动公示纸页。
名额尘埃落定,胜负看似公允。
只有陆寻知道,他输掉的,从来不是比赛。
是在这片虚伪圈层里,最后一点立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