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炮灰男配》煤飞

8、遇见恶兽 看到他眼底

　　看到他眼底痛苦的一瞬，我突然有些慌乱，我知道他憎恨着妖族，可我并不知道原因。
　　他的创造者，原书的作者，只给了他一个反派的身份，以及没有来由的憎恨，却从不深究他的恨意从何而来，他仿佛只是一个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的工具人，他的感情没必要追究，他的使命似乎只需要在最后下线就可以了。
　　难道不是么？
　　就连我都是这样想的。
　　我不止一次想他什么时候死去，迎接自己的终局，让男主走到所有人期盼的结局，就连我，也只是把他当成纸片人，从未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
　　意识到这点，我心里五味杂陈。
　　而那晚之后，我和渡云丛就没说过话，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整天都没理我。
　　直到出发，我正在收拾出发的行李，恨不得把能带的药全部带上，他突然出现，斜靠在门口，定定看着我，脸上依然是平日里的轻浮模样，他讪笑问道：“你带这些不嫌重？”
　　“万一用得到呢！”我说完，又顺手塞了几瓶续命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说：“我好歹是宗主的门下弟子，没有这么弱，这些丹药对我无用。”
　　我暗暗白他一眼，谁说给你准备的？我全部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另一副为他着想的表情，我说：“家里老人常说，晴带雨伞，饱带饥粮，我这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嘛！‌”
　　他走了进来，看了几眼，轻声说：“小师兄，你怎么那么多歪理。”
　　“什么叫歪理？这叫生活的智慧！”我皱眉，指着他鼻子说，“万一用得到呢！”
　　然后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蹬鼻子上脸了，我赶紧握住自己的手指，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露出讨好的谄媚笑容。
　　“我是说……万一我用得到呢。”我解释。
　　他轻笑一声，伸手摸摸我脑袋，语气轻柔地说：“你不必这样小心，你有我。”
　　难得看见这张狐狸脸露出温柔的颜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打算戏弄我。
　　不过，我是相信他的实力的，也相信自己可以凭借剧透避开一些危险剧情，只是药还是要带的，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谁嫌自己命长？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还是背了一堆瓶瓶罐罐在身上，就连口袋都装满了。
　　他没有提那晚的事情，我也没有提。
　　跟着渡云丛腾云驾雾来到秘境外的聚集点，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了，包括表妹柳小云和我的未来表妹夫凌烬。
　　远远看见我们到来，柳小云兴奋地挥挥手，向我们跑来，十分热情地笑着说：“渡师兄，表哥，你们来啦！”
　　凌烬却没一起过来，双手抱臂站在原地，偶尔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依旧冰冷。
　　冻死人的家伙。
　　这边，柳小云和渡云丛寒暄完，忽地望向我，弯着唇角说：“表哥，想不到你也能来秘境试炼，本来师尊都不允许你来的，说你修为太差，还是渡师兄给你争取到的……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来的。”
　　她故意说得挺大声的，引得旁人侧目。
　　其实刚才一来，就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大家不明白我这个废物怎么也能跟来这种地方，但我已经习惯了，反正脸皮够厚就无所畏惧。
　　只是，她最后那句，怕是会引起我表妹夫的误会。
　　为了杜绝误会，我连忙笑着回答：“表妹误会了，我只是因为修为太差，才来见见世面的，绝对不是为了你来的。”
　　听见我的话，柳小云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我竟然当场反驳了她，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渡云丛却轻笑一声，缓缓开了口：“柳师妹，我怎么记得你近来只喜欢和凌师兄在一起，怎么的，一转头又想念上表哥了？”
　　他玩笑语气十分刺耳，柳小云脸一热，赶紧连连否认，干笑离开，逃似的回到了凌烬的身边。
　　但奇怪的是，凌烬似乎也没怎么理她，从刚才起，一双眼就直勾勾盯着我看。
　　渡云丛随后拉着我离远了些，站在一旁的树下，他见我在意凌烬那边，便轻轻捏住我的脸，把我的视线给拉回来，面色有些不悦地说：“给你个忠告，进去之后，不要靠近他们。”
　　我立即点头。
　　他松了手，好笑地反问我：“你不问为什么？”
　　“你希望我问？”我眨巴眼，重新把问题丢给他。
　　他愣了一下，闭眼笑了笑，不再说话。
　　废话，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害人的计划告诉我。
　　我之所以老看着凌烬和柳小云，是有些担心他们是否可以安全从这个秘境出来，表妹夫是不是能得到什么神秘传承，但仔细想来，我这纯属庸人自扰，人家男女主都有光环的，我一个炮灰男配咸瞎操什么心。
　　我担心自己就够了。
　　正想着，秘境的大门打开了，这时候有个白胡子老道站在人群最前方，似乎在对众人叮嘱什么，我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听不到。
　　好一会儿，白胡子老道终于说完话，甩了甩拂尘，秘境的封印解除，早就跃跃欲试的弟子们争先恐后飞进去。
　　我问悠然自得，一点不紧张的渡云丛：“我们不进去吗？”
　　“进入的顺序是按照实力高低排的。”他解释道。
　　“那你还不进去？”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戳我脑袋，说：“秘境入口会把人随意传到任意地方，你确定让我先进去？”
　　想到原著里苏华一进入就遇到恶兽的倒霉体质，我赶紧抓紧渡云丛，说：“阿渡，想不到你人还挺好的。”
　　“哦？难道你一直觉得我不好？”他立马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我。
　　我去！这人是不是太敏感了，虽然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我是不会承认的。
　　等我和渡云丛进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多少人了。
　　没想到刚迈入秘境，就看见凌烬和柳小云在等我们。
　　“渡师兄，你们好慢。”柳小云语气娇嗔，带着一些埋怨，然后意义明确地看着我。
　　我也不想啊！
　　不过，不是传入随意地点的么？他们怎么知道我和渡云丛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渡云丛神色平静，答疑解惑道：“师尊叮嘱我和凌师兄陪同柳师妹做任务，给了我们传送牌，可以瞬移到彼此身边。”
　　原来如此……
　　然后我小声附在他耳边，问：“你刚才说不要靠近他们，现在怎么办？”
　　“无所谓，可以看一场好戏罢了。”他说。
　　看戏可以，会不会殃及池鱼啊？
　　我有些不情不愿地跟在他们身后，柳小云说，秘境深处有只蛇妖，她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得到这头妖兽的内丹。
　　我闻言，不住在心里吐槽，人家蛇妖好好在这里秘境生活修炼，什么仇什么怨招来这些个无聊人士要取它内丹，这不是破坏自然生态么？
　　但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这样，柳小云的任务是她师尊，也就是玄霄宗宗主给她的试炼，就和现代领导要交办焦头烂额的任务一样，管他合不合理，做不做得到，反正任务下来了，硬着头破也要去完成。
　　我沉默地想着，无意间发觉，凌烬在看我。
　　这家伙干嘛啊？
　　他好像从刚才起就老看我，弄得我有些不自在，于是我偷摸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示意他不要再看我了。
　　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神色微动，觉察到我的不悦，便不再看过来了。
　　只是柳小云一路和他叽叽喳喳的，他也没有半点回应，实在是有些冷酷无情，我不由得想，这种性格的龙傲天，他是怎么开得起后宫的？要我说来，他还不如花孔雀渡云丛惹人喜欢，至少我在玄霄宗这些时日，从没见过有人给凌烬写过书一样厚的情书。
　　想了想去，他也就这张脸了。
　　哦，还有男主光环。
　　正想着，我们已经踏入了密林深处，渡云丛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泛着灵光的草地，说：“那前面，就是蛇妖常出没的地方。”
　　柳小云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我倒是怂的不行，下意识躲在渡云丛身后，他注意到了这点，嘴角勾起淡淡地弧度，扭头轻声问我：“小师兄，你害怕了？”
　　“呃，有点……”承认自己害怕并不可耻，我望着他说，“我待会儿可不可以不过去。”
　　柳小云闻言，叹了口气，说：“表哥，你害怕的话，就不该跟我们一起来。”
　　她虽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语气中暗藏了嫌弃的意思。
　　……你以为我想来啊。
　　我心中腹诽。
　　最终渡云丛同意了我在这里等他们，只是叮嘱我，千万不要乱走。
　　我郑重点了点头，当然不会乱走，我就躲在树后面看他们三英战大蛇。
　　不得不说，打得是真精彩，他们三人是未来修仙界的翘楚，区区一头蛇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出几招，就被打败了。
　　我远远看着我表妹勇猛地取出蛇妖的妖丹，兴奋地冲凌烬展示，凌烬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悦。
　　我赫然想到，凌烬身上有妖族的血统，我不由得扶额，摇了摇头，感叹我这个表妹，你这是在败好感啊！怪不得你追了那么久才追上男主，真是笨！
　　然而正当我为我表妹未来的坎坷情路唏嘘的时候，忽的，有什么东西滴到我脸上，黏黏的。
　　我感到恶心，于是抬起头，没想到头顶上居然是一头容貌扭曲，牙齿外翻的巨大怪物，它像蜘蛛有八条腿，趴在树上，一颗凸出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而它的舌头此时此刻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模样，是……恶兽？
　　在这个世界，有一种十分可怕的生物，叫做恶兽。
　　它们本是妖族，却因为犯错被妖族放逐，在无限的憎恨中渐渐堕落成了身形扭曲，状若疯癫，没有意识，只知道拼命吞食的模样，只有一样，它们本能的憎恶着妖族。
　　原著里，渡云丛便是故意放出恶兽，想让它吃掉拥有妖族血脉的凌烬，却让苏华成了替死鬼。
　　所以，悲剧又要重演了？
　　身体比我的脑子先反应过来，我不由分说拔腿就跑，边跑边冲三人大喊：“救命啊……！”
　　可我这破身体没跑几步就脚步虚浮，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我真是无语了，剧情是真的不肯放过我是吧？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眼看着恶兽就要扑咬上我，看来吾命休矣。
　　我紧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瞬间，这时却飞来一人，生生在我面前替我挡住了攻势。
　　睁大眼，我呼吸一窒，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凌烬。
　　但是恶兽力气十分巨大，凌烬被恶兽狠狠撞飞，重重摔在路边，我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凌烬！”我不禁大喊一声，而他没有犹豫，飞快起身，猛扯着我的胳膊，穿梭在密林之间继续躲开恶兽的攻击。
　　我望着他煞白的脸，冷汗从他脸颊流下来，他刚才那一下，应该伤得不轻。
　　就在这时，渡云丛和柳小云也来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暂时合力牵制住了恶兽，并斩断了它的八条腿，恶兽痛的嘶吼，渡云丛立即施法给它上了禁制，令它无法动弹。
　　渡云丛望见恶兽的模样，皱着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犹豫了会儿，目光望向我，不确定地问：“为何……它会去找你？”
　　我也很莫名其妙啊！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我想，渡云丛大约是怪我破坏了他的计划。
　　接着，柳小云看见凌烬受伤了，心疼地扶起他，满眼都是泪地质问我：“表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恶兽会去找你？”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冤枉，我什么都没做就被盯上了。
　　可是看着柳小云埋怨的眼神和凌烬苍白的脸色，我不知道改如何解释，更不敢把这是渡云丛的计划告诉他们，只得闭上嘴，保持沉默。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那头恶兽因为受了伤，变得更加狂躁，它竟然冲破了禁制，继续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向我们这边冲过来。
　　幸好渡云丛反应迅速，提剑将它再次重伤，然而恶兽负隅顽抗，濒死前，似乎想要拉人一起，而它的目标，不是凌烬，是我。
　　呵，专门找软柿子捏是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毫无反应的时间，身体就被它用残肢勾住，拖到旁边的山崖。
　　悬空的瞬间，我望着人群里的渡云丛，下意识向他伸出手，拼了命地冲他喊道：“阿渡！救救我！”
　　听见我的呼喊，渡云丛飞身过来抓住我，但指尖擦过，差了一点点，我被恶兽拽下了悬崖。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眼里的惊恐。
　　四周的景色飞快地掠过，眼看就要摔到底了，我欲哭无泪，想要苟活就那么难么……
　　算了，只希望等下死的时候不要太痛苦。
　　正当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悬崖上跳了下来，我不可置信望着离我越来越近的人影，直到他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豹，将我叼住。
　　即将落地的瞬间，黑豹灵巧且飞速地在空中跳了几下，然后转过身让我趴在它身上，自己则重重摔在了一片灌木上。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再度睁开眼，我猛然坐起，惊奇发现自己除了一些擦伤，几乎毫发无损。
　　而低头看去，身下这头巨大的黑豹就没那么好运了，它口吐鲜血，浑身颤抖，奄奄一息。
　　然后，瞬间化成了一只熟悉的黑色小猫。
　　我心里一颤，忙来到它身边，不敢相信地问：“凌烬……你是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