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19、第 19 章

　　下课铃声响彻教学楼，喧闹声瞬间填满整栋楼层。
　　班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三三两两聊着刚才的数学题，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
　　陆知予低头整理桌面，动作安静又规整。书本、练习册依次叠好，没有一丝杂乱。
　　他余光扫过旁边的人。
　　沈砚还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对周遭的吵闹充耳不闻。
　　直到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他才慢悠悠撑起身子。
　　眼皮半抬着，神色慵懒，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散漫。
　　沈砚随手捞过桌上的书包，胡乱往肩上一搭，站在原地等了两秒。
　　“走了。”陆知予轻声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学校的夕阳很暖，落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一路上没人说话，默契得安静。
　　外人眼里，他们这对重组家庭的兄弟一向如此。
　　一个永远自律优秀，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学生眼里的标杆。
　　一个平平无奇，上课爱睡，成绩不高不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人知道，表象之下，全部都是反的。
　　回到家的时候房子依旧冷清。
　　父母常年在外，偌大的屋子，大多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进门换鞋，开灯。
　　陆知予径直走进书房，熟练摊开书本，立刻进入学习状态。他的生活永远规律紧绷，没有一丝松懈的余地。
　　所有人看着他光鲜耀眼，却没人知道，他从不敢停下。
　　一旦松懈，所有人的期待就会落空，他的完美人设，会瞬间崩塌。
　　客厅这边截然不同。
　　沈砚把书包随意丢在沙发上，松了松衣领，彻底卸下了学校里那副懒散学渣的模样。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躺着发呆。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亮起路灯，他才打开窗边的小落地灯。
　　暖光微弱，刚好笼罩一方小角落。
　　沈砚席地而坐，翻开了压在书包最底层的厚重专业书本。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白天课堂上那些让全班头疼的拔高题，对他而言太过浅显，毫无钻研的意义。
　　只有这些超纲的高阶内容，才能让他提起一点兴趣。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速度又快又稳。
　　没有失误，没有停顿，没有课堂上刻意装出来的笨拙与茫然。
　　少年眉眼冷静，思路清晰，每一步推演都精准到极致。
　　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实力。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
　　客厅的小灯，也亮了一整晚。
　　晚上九点多，陆知予刷题刷得指尖发酸，稍微停笔，起身准备倒水。
　　走出书房，视线下意识落在窗边。
　　那一刻，他脚步微微顿住。
　　暖黄灯光下，少年垂着眸，安静演算。
　　侧脸干净清冷，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懵懂和敷衍。
　　这才是真正的沈砚。
　　藏在平庸外壳下，天赋拔尖，松弛自由，想摆烂就摆烂，想优秀就无人能及。
　　陆知予看着，心底依旧是那股无奈的滋味。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能力。
　　沈砚可以肆意伪装、肆意偷懒，活得随心所欲。
　　而他，只能死死绷着神经，一步都不敢松。
　　沈砚像是察觉到什么，笔尖一顿，抬眸看过来。
　　目光相撞。
　　他眼底没有睡意，只剩一片清明透亮。
　　沈砚看着一脸疲惫、依旧端正挺拔的陆知予，语气淡淡，带着一点随意的轻嘲。
　　“又学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