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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洗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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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门一推开,风雪便卷了进来。
羡宴没走正门。她转身走到墙角,掀开那块松动的青砖,从底下抽出一把连鞘的窄刃唐刀。
这把刀,是赵猛刚才带来的,是她当年从羡家军带出来的旧物。
“太子妃,咱们怎么出去?”赵猛捂着伤口,咬着牙问。
“杀出去。”
羡宴拔刀出鞘,冷冽的刀光照亮了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看了一眼赵猛,“城外的大营,最快多久能动?”
“兵符在此,大营里有老将军坐镇。只要拿到兵符,半个时辰内,三千精锐先锋就能杀到京城门下!”
“半个时辰……”羡宴冷笑了一声,“足够我把这皇城的天给翻过来了。你从后方的枯井走,去调兵。我留在宫里,给老皇帝唱一出大戏。”
“您一个人?”赵猛大骇,“这皇宫内院,现在全换成了皇帝的死忠,少说也有几千禁军!”
“人多又如何?”羡宴提着刀,推门走入风雪中,“谁说造反,一定要从外面打进来?”
御花园外,长街。
老皇帝确实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他把重点全放在了皇城外围,防着东厂造反,防着羡家军攻城。
他唯独没料到,一个本该在冷宫里等死的女人,竟然提着一把刀,一路杀向了他的寝宫。
“什么人!”
巡逻的禁军小队刚发出一声暴喝,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道极其狠辣的刀光。
羡宴一身夜行衣,脸上溅着温热的鲜血。她没有走正道,而是专挑假山、宫墙的视线盲区走。一旦遇到巡逻队,立刻暴起杀人,刀刀毙命,绝不留情。
“砰!”
又一具尸体倒地。
羡宴喘着粗气,刚要跨过尸体继续走,旁边的假山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她本能地挥刀劈去。
“当!”
一把精铁折扇挡住了她的刀。来人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刀锋压了下去。
“是我。”
暗卫首领陆离,萧浮生留在京城的最强底牌。
羡宴眯起眼睛,刀刃依然抵着他的心口:“你主子在边关,你来找我做什么?替皇帝杀我?”
“摄政王离京前有令。”陆离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块玄铁令牌,“若太子妃有难,京城暗桩,尽数听您差遣。另,摄政王说,如果皇帝敢动您,就让您拿着这个,直接去接手皇宫的防守。”
羡宴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那块能号令京城所有东厂暗桩的令牌,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调兵令”的文书。
“他知道皇帝会派人去边关?”羡宴问。
“陛下的一举一动,全在摄政王的算计之中。”陆离道,“包括三皇子的离间计。那份旧档,是摄政王故意让赵猛拿到的。”
羡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她一把揪住陆离的衣领:“他什么意思?”
“摄政王说,‘如果不让你彻底对皇帝绝望,你总是会对这天下留有一丝善念’。”陆离看着她,“他要的,是你能毫无顾忌地掀翻这把龙椅。”
羡宴死死盯着陆离,眼底的杀意翻涌。片刻后,她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极其清脆,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好一个萧浮生。”她松开手,将令牌揣进怀里,舔了舔唇角,“他连我会怎么造反都算计好了。行啊,既然他把刀都递到我手上了,我不把这天捅破,岂不是辜负了他这番心意?”
她转过身,手里提着刀,目光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太极殿。
“陆离,去敲景阳钟。”羡宴把刀上的血擦在陆离递来的锦帕上,冷笑,“假传皇帝口谕,就说三皇子余党在冷宫造反,命百官即刻入宫护驾。”
陆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满朝文武惊慌失措地冲进太极殿,看到的却不是刺客,而是一身血衣的太子妃,和一地被砍断的御案。
——太极殿内。
老皇帝正坐在龙榻上,听着禁军统领的汇报。
“皇上,冷宫那边没有动静,那个死囚犯也没什么异样。”
老皇帝冷笑了一声:“看好冷宫,别让她跑了就行。区区一个丫头,等萧浮生那边一败,朕立刻赐她毒酒。”
话音刚落。
“当——!当——!当——!”
沉闷而急促的钟声突然在太极殿外响起,震彻整个皇宫。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景阳钟?!谁在敲景阳钟?!”
禁军统领脸色煞白:“陛、陛下,太极殿外……出现了大批东厂番子!”
“东厂?”老皇帝怒不可遏,“萧浮生不在,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本宫。”
“砰——!”
沉重的太极殿朱漆大门被一脚踹开。
殿外守着的御前侍卫刚想拔刀,就被紧随其后的东厂番子死死按住。
羡宴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踩着门槛,逆着风雪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殿。她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血浸透,但每走一步,脚下的金砖就多一个血印,宛如从地狱里踏血而归的修罗。
“羡宴!”老皇帝目眦欲裂,“你要造反吗?!”
“陛下说笑了。”羡宴看着他那张惊怒交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婉的笑,“臣妾这是在,清君侧啊。”
“你!”老皇帝拔出龙榻旁挂着的天子剑,“朕杀了你这个逆贼!”
“杀我?”羡宴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信纸,直接甩在了老皇帝的脸上。
“陛下,您还是先看看,这是西北王跟您那位好儿子的往来密信,还有您打算怎么毒杀摄政王、陷害羡家军通敌的亲笔圣旨吧!”
老皇帝看着散落一地的信纸,手开始发抖。这些东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伪造的,但现在,它们全被甩在了这满朝文武的眼前。
“陛下,三皇子谋反,被您杀了灭口。现在,您又要杀摄政王灭口。”羡宴的声音极大,穿透了整个大殿,传到了外面跪着的百官耳朵里,“臣妾身为羡家遗孤,为了大燕的江山,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来人!来人!给朕杀了她!”老皇帝疯狂地咆哮。
然而,没有一个禁军动。
因为,就在老皇帝咆哮的时候,殿门外,陆离已经带人控制了所有的禁军。
“陛下,别喊了。”羡宴走到御案前,用那把滴血的长刀,猛地砍断了老皇帝面前的案角。
“这大燕的天,变了。”
半个时辰后,皇宫城门大开。
赵猛带着三千羡家军精锐先锋,如潮水般涌入京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太极殿的龙椅上时,羡宴没有坐上去,而是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坐在了龙椅的台阶之下。老皇帝被关进了宗人府,三皇子的党羽被连夜清空。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城外的快马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战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了:
“报——!边关八百里加急!摄政王亲率轻骑,夜袭西北王大营,大破十万叛军!西北王首级已被摄政王斩落!摄政王大军,现已班师回朝,距京城不足五十里!”
大殿上死寂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坐在太师椅上的羡宴,闻言轻笑了一声。
她接过战报,看着上面凌厉的笔迹,慢条斯理地将它合上。
“太好了。”羡宴站起身,看向殿外明媚的阳光,“传令下去,大开城门,迎摄政王入京。”
她提着那把唐刀,站在了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台阶最高处。初升的朝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那把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条通往皇城的长街。远处,得得的马蹄声已经如闷雷般滚来。
萧浮生,你算无遗策,把我当刀使。
如今这把刀,已经把这大燕的天劈开了。
你回来,若是乖乖低头认错,或许还能赏你个皇夫当当;若是敢耍花样……
羡宴手腕一转,刀刃在晨光中发出一声极其清冷的嗡鸣。
她不介意,连这摄政王一起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