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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御书房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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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门一推开,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龙涎香。老皇帝穿着一身明黄的中衣,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串碧玉佛珠。
屏风两侧,隐隐绰绰透着人影,显然是埋伏了刀斧手。
羡宴被押进殿,她没有下跪,只是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臣妾,参见陛下。”
“羡氏,你可知罪?”老皇帝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臣妾不知。”羡宴抬起头,满脸无辜。
“不知?”老皇帝冷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佛珠砸在御案上,“擅闯天牢,私盗朝廷绝密卷宗,大婚之夜毒杀太子!这三条罪,哪一条不够诛你九族?!”
“陛下明鉴。”羡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语气极其诚恳,“臣妾去天牢,是奉了摄政王临走前的嘱托,替陛下盯着三皇子的余党。至于卷宗,那也是东厂查案的正常流程。至于毒杀太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太子明明是死于王首辅的毒香,这事儿陛下不是最清楚吗?”
老皇帝眼皮一跳。
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敢当面把这事儿给捅破!
“放肆!”老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她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今日你若交不出证据,朕立刻就让人把你拖出去凌迟!”
屏风后的刀斧手立刻拔出了半截刀身,寒光闪烁。
羡宴看着老皇帝恼羞成怒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冷。
她当然知道老皇帝为什么今天非要抓她。因为萧浮生去边关了,三十万兵权悬而未决,老皇帝忌惮她这个握着兵符的“前太子妃”。
“陛下息怒。”羡宴突然压低了声音,往前走了一步,“臣妾不仅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臣妾还知道,三皇子临死前,跟臣妾说了一个关于‘羡家’的秘密。”
老皇帝眼神一凛:“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羡宴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御书房那些名贵的字画,“他说当年下令灭羡家满门的,不仅仅是王首辅,还有别人。”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死死盯着羡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羡宴趁热打铁,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半真半假的卷宗,扔在御案上:“这是臣妾从天牢里带出来的。里面不仅有当年西北王贿赂王首辅的账目,还有……三皇子暗中屯兵的布防图。”
这完全是瞎编的。但老皇帝不知道。
老皇帝猛地抓起那份卷宗,翻开看了几眼(其实里面是一些无用的旧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来就多疑,三皇子虽然死了,但西北王还在造反,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皇权的线索。
“陛下,臣妾若是真想造反,大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投奔西北王,或者等摄政王回来。”羡宴看着老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妾留在京城,就是想替陛下把这群乱臣贼子,连根拔起。”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极其聪明。她知道他多疑,所以她抛出了西北王;她知道他需要东厂的势力,所以她搬出了摄政王。
“好,好得很。”老皇帝突然笑了,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不愧是羡家的种,果然长了一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利嘴。”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挥了挥手,示意屏风后的刀斧手退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老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从今日起,你给朕搬去冷宫住。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冷宫半步。东厂的事,你也别插手了。”
这是要卸磨杀驴,软禁她。
羡宴心里早有准备。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乖巧地行礼:“臣妾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
冷风一吹,羡宴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和老狐狸打交道,真是一步走错就要掉脑袋。
她刚走到台阶下,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便迎了上来:“太子妃,陛下吩咐,让奴才们送您去冷宫。”
“走吧。”羡宴面无表情。
到了冷宫,看着四面漏风的墙壁和那张落满灰尘的硬板床,羡宴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准备铺床,却在掀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旧被褥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极薄的硬物。
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凌厉,是她熟悉的笔迹:
“别信皇帝,等我。”
羡宴看着那四个字,冷笑了一声,用蜡烛的火苗把纸条烧成了灰烬。
“等你?”她看着纸条在火盆里化为灰烬,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信他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是皇帝还是他萧浮生,都别想把她当成棋子。若他真在背后算计她,那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就把这把龙椅和他的摄政王府,一起烧成灰!
接下来的几天,羡宴真的安分守己地待在冷宫里。每天不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就是绣花。监视她的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直到第五天夜里。
冷宫外突然传来一声野猫的惨叫。
羡宴推开后窗,只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捂着胸口,从冷宫后方的枯井里极其艰难地爬了出来,刚走两步,就直接跌倒在窗下的草丛里。
是东厂副提督,赵猛。
羡宴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他拖进屋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他满身的鲜血。
“太子妃……”赵猛捂着胸口,血不停地往外涌,“出……出事了……”
“怎么回事?”羡宴一把扶住他。
“陛下……陛下今天早朝,封了西北王的儿子做平西将军,让他带着五万京畿营去边关,说是去支援摄政王。”赵猛喘息着,眼神里满是惊恐。
“支援?”羡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皇帝这是怕摄政王打赢了,把西北王吞了。他派人去,是为了抢功,顺便在背后给摄政王捅刀子的!”
“对……”赵猛吐了一口血,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半截染血的旧档,递给羡宴,“而且,太子妃……属下在收拾王首辅旧部的时候,从密室的夹层里翻出了这个。上面……上面不仅有王首辅的私印,还有……还有当年摄政王作为暗线,签批的调兵文书。”
羡宴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死死盯着那份旧档,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像是一把尖刀,生生砸碎了她心底那道关于“信任”的城墙。
“太子妃,咱们怎么办?”赵猛绝望地问,“现在咱们被软禁,东厂也被皇帝的人接管了大半……”
羡宴站在漆黑的夜色中,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和迷茫被一种极其疯狂的杀意彻底取代。
“怎么办?”羡宴冷冷地笑了。
她走到赵猛面前,将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刀“铮”地一声钉在红木桌上。
“赵猛,死不了就站起来。拿着我的令牌,去城外的羡家军大营。”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带着体温的玄铁兵符,扔给赵猛,一字一顿:
“告诉他们,三十万羡家军的仇人,就在那把龙椅上。”
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冷宫大门,看着外面漆黑的皇城,声音冷得结冰:
“今晚,本宫要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