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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开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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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天阴沉沉的,到了八点也没看见太阳的影子。
羽宁带着羽阳往学校走去,边走边跟他嘱咐各种注意事项,羽阳低着头玩着外套拉链,心不在焉地听着。
羽宁把他送到教室,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后,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了学校。
羽阳坐在第一排,当时来的学生不多,教室里只有十几个学生,他身后就坐着个小女孩,那女孩戳了戳他的后背说,“你好呀,我叫李鑫怡,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扎着麻花辫,眼睛饱满水润,笑着看着他。羽阳回过头,愣了几秒低声说,“我叫羽阳。”
李鑫怡眨了眨眼,想了想说,“是下雨的雨吗?好少见的姓啊。”
羽阳摇了摇头,“不是,是羽毛的羽。”
“哦,那羊呢?小绵羊的羊吗?”
“不是,是太阳的阳。”羽阳想了想说,“那你的名字呢?李鑫怡是哪三个字?”
女孩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说,“很难写的三个字,我组不出词来,木子李,三个金的鑫,嗯……”李鑫怡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怡可以组什么词。最后也放弃了,她转移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有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
这几年他除了跟羽宁出过几次门外,他一直都待在家里,没机会交朋友,自然也没有朋友。
女孩声音亮了些,“哦,那我们可以做朋友了。我妈妈跟我说在学校里要多交朋友,我认识很多朋友,我把他们介绍给你好不好?”
“嗯,谢谢你。”
其实羽阳并不想交太多朋友,但他见李鑫怡那么高兴,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让她不高兴,所以就只道了谢,没有拒绝。
两个没交谈多久,同学们就陆陆续续到齐了,老师来到了教室。他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年纪的语文老师,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说话时总是动不动嗯一声,引的同学们莫名想笑。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教师带他们咿咿呀呀读完aoe后,也到了下课时间,下课后,羽阳也见到了李鑫怡说的朋友。
李鑫怡的其中一个朋友是个个子很高,脸很黑的男孩,他叫李泽旭,他家住在李鑫怡的旁边。还有一个朋友是个小胖子,白白胖胖的,叫李兴辰,他是李鑫怡的堂兄。他们三个也是幼儿园同学。
李泽旭活泼好动,安静不下来,一见到羽阳,就想拉着羽阳去教室外面赛跑。李兴辰比较呆,也比较懒,他一见到羽阳,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姓名,而是问他有没有好吃的。
羽阳从未见过这种交往方式,一时招架不住,总是接不住话,或者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他原本以为他们三个只是刚开学跟他说说话,后面他们有了新朋友就不会理他了。
但他没想到,后来他跟他们三个越玩关系越好,最后成了真正的朋友。
当时羽阳以为他们四个会是一辈子的朋友,直到十一月中旬某天下午放学后,那天天气冷,他们三个刚出校门口就跟着家长回了家,羽阳离家近,只需要过一条小路就到家了。
那天羽阳外面只穿了件薄外套,风一吹,他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回家暖暖身子暖暖手,但刚迈开腿没几步,他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服。
还没等羽阳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拽到了个奇角旮旯里,那人把他绑了起来,用抹布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扔到了墙角,然后就离开了。
羽阳等听不到脚步声后,摸了摸绑着手腕的麻绳,那人绑得很急,绳上五六个结,有死结也有活结,毫无章法,很难解开。
羽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慌,之前羽宁提醒过他不要跟陌生人走,但他没想到陌生人会直接抢他走。
抹布虽然是新的,但塞嘴里还是让他犯恶心,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抹布吐了出来,他张着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紧张的心平静了些。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羽阳看了眼刚吐出来的抹布,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小路,他暂时还看不到人影,但他能听见声音了,而且……还不只两个人的声音。
“你办事我才不放心呢,上次让你帮我看房,你给我看了个啥?”
“我挑了一周,给你挑的整个润城最好的楼盘,这还不满意?”
“好是好,那两百万,大少爷,你买东西都不看价的吗?”
声音越来越近了,羽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他身后就是墙壁,躲也躲不掉哪去。
“在意那么多干嘛,人家诗仙都说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得了吧,我都没千金,我靠……”
“你一惊一乍……”
路正言本想骂身边人一句,但转头看到胡同里的小孩时,他又把脏话咽了回去。
“哎,这小孩谁家的啊……”向思浔咬了咬唇,跟小孩大眼瞪小眼,非常不知所措。
“你脑子也散尽了吗?报警啊!”
路正言瞥了眼自己的“猪队友”,说完连忙走到羽阳身前,俯下身帮他解开了绳子,严格来说应该是硬扯断了绳子,把孩子抱了起来,送去了派出所。
路正言最近见义勇为的频率有些高,导致派出所的民警都记住了他的脸,他和向思浔刚到派出所,陈警官一看到他就笑呵呵地说,“小路又见义勇为了,哈哈。”
向思浔一听“小路”,就跟突然被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笑了,边笑还边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小路”。
路正言:“……滚。”
笑归笑,最后小路还是按流程把孩子交给了警方处理,孩子虽然没有看见人贩子的脸,但至少知道自己家长是谁。
路正言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有一瞬恍惚,羽这个姓氏不常见,润城姓羽的十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羽宁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有个七岁的儿子。
路正言瞟了那孩子好几眼,打开通讯录好几次,每次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羽宁孩子在派出所,但是想到警察已经联系他了,他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最后路正言挣扎了三分钟,没等羽宁来,先离开了派出所。他离开时,向思浔连忙跟上去问,“你不再等等吗?孩子他家长还没来呢。”
路正言看了他一眼说,“你把失物放到失物招领处后,会等失主来吗?”
向思浔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先走了,你自己等失主吧。”
说完,路正言转身上了车,向思浔也连忙钻进了车里。
路正言启动了车,“不等失主了?”
向思浔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再等你不等我了怎么办?我步行三公里回家?”
“也不是不行,锻炼身体,多好啊。”
向思浔:“……那你怎么不走?”
“我有车干嘛走,再说了,现在这么冷,走路走感冒了怎么办,你替我上班?”
“想多了,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我替你上班?那我全买亏的,让他大破特破。”
“呵呵,那你下车吧,我不带赔钱货。”
向思浔:“……”你才是赔钱货!
但他也只是心里骂骂,毕竟要是真惹路正言不高兴了,分分钟钟能把他踹下去,然后他就只能走回家了,这么冷的天,他自然是不想走回家的。
路正言把他送回学校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公共停车场上,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盯着搜索框犹豫了很久,蜷了蜷手指,输入了个问题:
23岁有个7岁的儿子正常吗?
不出所料,弹出来的资料都是各种医院的广告。路正言刷了一会儿,没看见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也没得到多少心理安慰。
看的时间久了,他的眼也有些酸了,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将手机关上扔进口袋,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睡衣,用一切方式让自己放松,让自己忘记金丝雀有孩子这件事,但他忘不掉。
虽然他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也是有底线的不好东西。
如果羽宁有自己的家庭,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跟路阁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底线就是绝不成为路阁那种道德败坏、毫无底线的烂人。
可他现在能做什么,假装失联,还是跟羽宁说清楚?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平静不下来,他在通讯录里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找了个朋友倾诉。
“喂?怎么了?”
路正言刚想开口,邢延朝突然笑了笑说,“你先别说,让我猜猜这次是什么事。股市大跌,公司亏损,员工背刺,釜底抽薪,还是情感问题啊?”
邢延朝之前是路家管家的儿子,跟路正言同岁,当时他也是路正言的玩伴,现在邢叔不知道从哪发了财,带着邢延朝离开了路家去外地了,但最后邢延朝最后还是找了份润城的工作,也没跟路正言断联。
“不知道,大概是法律问题?”路正言想了想,23岁有7岁孩子,那16岁就有孩子了,他虽然不太了解未成年人保护法,但是这一听就不对付。
“啊?哥,你非法集资了,还是不正当竞争了?你别吓我啊……”
邢延朝原本插花的动作一顿,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毕竟他一小诊所医生,平时能跟路正言唠唠家常谈谈八卦,但扯到法律问题,他这是谈也无从下嘴啊。
“不是那种,就是……”路正言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医生,你说23岁有个7岁的孩子正常吗?”
话音刚落,路正言就听到了邢延朝惊讶的“啊?”
“我靠,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16岁小姑娘搞出来了孩子,还7岁了?”
路正言一句话,邢延朝脑补出了一堆狗血故事。
“咳,他是男的。”路正言尴尬地纠正道。
“哦,儿子啊。”邢延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等等,你说谁是男的?你把一个男的搞怀孕了?孩子都上小学了?我靠,哥,这已经不是法律问题了,这是学术问题了。”
路正言:“……为什么一定是我把人家搞怀孕了?”
“不是你,那你问什么?难道还能是大少爷把人家未成年搞怀孕了?”
“我就不能只是好奇吗……”
“行吧,不正常,但是不是没有,毕竟有些青春期男女情窦初开,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做了,没做防护措施,就怀上了,至于那女孩的家长为什么没让她把孩子流掉,那就不是我能想到的了。”邢延朝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刚才那些都是建立在你不是那个情窦初开的不负责青春期臭小子的前提之上的,如果真是你把人搞怀孕了,那我们另说。”
听完,路正言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不负责任和随便。”
“你最好是那样,我可不想在看到某路氏知名企业家因为迫害未成年进局子的新闻。”
“放心啦,那个知名企业家是路阁也不可能是我的。”
“呵,有你这样咒自己老子的不孝子吗?”
“那你刚才不也咒我了,邢医生?”
“我那叫提醒,那是善意……”话音未落,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门铃声,“抱歉,我这来病人了,等会儿再聊,拜。”
话音刚落,邢延朝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