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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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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羽宁坐在窗边看着天边刚升起的朝阳,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太阳与往常不同——这个太阳要新要亮。
或许是新年第一天的缘故吧。
羽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坐在窗边,打着哈欠走过去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说,“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我们又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可走,不多睡会儿?”她看了眼窗外的朝阳,随口说道,“这日出确实好看,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升温了,等阳阳醒了能带他出去玩玩。”
早在五年前,他们的父母就走了,也是那时,羽宁放弃了学业,提前步入了底层社会,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不过好在父母给他留下了房子和相对而言充裕的财产,让他不至于完全依靠自己打工的三瓜两枣和姐姐给的生活费过活。
他们的父母在村里朋友不少,但亲戚并不多,而且还有很多亲戚是他们不熟的,所以走亲访友这习俗放他们身上,并没有实施空间。他们也懒得实施,所以过年那几天,他们都窝在家里,等到大年初五,羽婉回了南方,他们就算过完年了。
“不过你坐在这,不冷吗?这窗户应该没那么严实吧?”羽婉将手伸到窗边,倒没感受到冷风,但手指也有些发凉了,她自然地把羽宁拽到沙发上,坐在他旁边说,“大冬天少坐窗边,那边没有暖气片还漏风,感冒了怎么办?”
羽宁笑了笑说,“不漏风,那边也有暖气片,很暖和,不冷。”
羽婉突然伸手握住他藏在袖口的手,她温热的手心传来阵阵冰凉,她皱了皱眉,声音里有了些责备的意思,“手都这么凉了,还说不冷?小小年纪这么就学会了说谎这坏习惯呢?”
羽宁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羽婉等他的手暖和了些,才渐渐松开手,打开电视调出了春晚的重播。
他们昨天睡得早,只看了春晚的开头,虽说他们对春晚的节目没什么兴趣,但羽婉喜欢把春晚节目当背景音,那样会显得家里热闹。
羽婉跟他随便聊了些东西后,看了眼电视,当时节目正在演小区里的家长里短,羽婉看着舞台上搭的高楼背景,突然想起了个很重要的事,“前几天我看通知,村里是不是要拆迁?”
说是前几天,其实那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但羽婉平时没时间跟羽宁说,自然就忘了,到现在才想起来。
羽宁点了点头,“嗯,有人看上了这块地,想在这不知道是建厂还是做什么,村里把地卖出去了,不过现在还不着急施工,估计至少得过完年才开始。”
其实这也是他决定过年后搬去玉兰苑的原因之一。
村里搬迁也没搬多远,只是比之前离润德小学近了些。而且那间房没有装修,装修了还不能立刻住人,村里计划给的板房离润德也不算近,这样的话,他确实只能搬去玉兰苑住了。
“日子还没定?传了这么久的事,现在都没定下来吗?”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快了吧,因为老王已经开始收拾房子看家具了。”
这只是没通知谁也说不准,就算羽宁天天住在村里,时不时偷听村门口爷爷婆婆的闲话,也不能给个准信。
拿不定的消息羽婉不会多费精力去关心,她便换了个话题,打听起羽宁的工作来了。
虽说羽宁的实际工作内容是陪老板谈恋爱,但是他有时候还是会去做做表面工作的,毕竟他要是天天旷工还能有正常工资的话,很容易让他的同事起疑的。虽然说他这个空降男销售身份就很让人起疑了,但那样就更需要降低存在感了。
羽宁话不多,或者更准确的说,真心话不多。
他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但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他不得不喜欢说话,而且要喜欢说讨喜的话。
这次也一样,他将这份工作精心包装后,才开始跟羽婉倾诉他的日常。
这些日常里,没有顾客莫名其妙的不满,没有老板阴晴不定的情绪,没有同事表里不一的表现,只有一个普通人找到了一份体面稳定工作的安心。
羽婉自然能听出来他的话里藏着话,但羽宁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去追问,只是问起了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这么多年了,有对象了吗?”
羽宁脸上的表情一僵,笑容有些不自然,“没有。”
“真的没有吗?可是你这表情很像被说破了很心虚欸?”
“真的没有,那你的,你有了吗?”
“呃……算是吧,算暧昧对象了。”羽婉顿了顿,“等等,别想转移话题,你到底有没有?”
“真的没有,我这样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穷困潦倒还带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有傻子喜欢。羽宁在心里想。
羽婉见他眼里渐渐没了光,知道是她戳到痛处了,连忙笑着说,“哎呀,自信点,我弟弟这么帅,一笑不得迷倒一片?有孩子怎么了,阳阳那么乖,又不是熊孩子,自信点啊,肯定有人喜欢你,说不定是暗恋你,不敢告诉你呢。”
“帅和乖又不能当饭吃……”
“啧,阿宁,你怎么能这么物质呢?喜欢是精神上的,不是物质上的,你想想,要是那姑娘只喜欢你的钱,你没钱了她就跑了,你受得了吗?”她顿了顿,观察了下羽宁的表情才继续说,“你知道吗,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恋爱更是了,爱情是精神和身体的喜欢,就是你喜欢上一个人后,会不受控制地想她,想多看她一眼,想靠近她,这些跟她有没有钱是没有关系的。”说着,她悄悄抓住羽宁的手,放到他的左胸口,“跟这里,只跟你的心跳有关。”
羽宁看着这幅似曾相识的场景,脸颊仿佛起火了一般,一瞬间烧红了耳根。
羽婉看着他这幅害羞的模样,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只跟心跳有关?
羽宁没立刻放下手,而是轻轻揉了揉胸口。心跳快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一提到那个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控制不住地想到他的脸,他的动作,他的一切。
或许,他真的喜欢上了他,或许,他的心跳要比他的嘴更诚实。
还没等他想明白,羽阳起床了,他出了卧室,看到羽宁泛红的脸颊,揉了揉眼睛,走到他身前问,“爸爸,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发烧了吗?”说着就想用手量量他的额头温度。
羽宁微微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羽婉却先开了口,“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怎么会让他发烧生病呢?”
“哦,那也是。”羽阳点了点头,收回了手,看了看桌子问,“你们饿了吗?要吃早饭了吗?”
“你饿了?昨天包的饺子,热热吃了吧,你想吃什么馅的?”羽婉站起身,边往厨房走便说。
昨天她拌馅时拌多了,种类拌多了,量也拌多了,最后包的饺子也多了,不过这也算是她的基本操作了,几乎每年都是这样,除夕包一顿饺子,一直到大年初五才吃完。
“西葫芦鸡蛋,西红柿鸡蛋,白菜猪肉的,都可以。”羽阳不挑食,他觉得这些馅的饺子味道差不多,都很好吃。
羽婉从冰箱里拿出三盘饺子,简单加热后就端上了餐桌,他们不需要走亲访友,也不需要烧香拜佛,自然就没了出门挨冻的必要,吃完水饺后,便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看着春晚重播,或者跑回房间里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