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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酒过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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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半巡,路正言喝得有些晕了,便出了宴会厅,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让自己清醒的方法有很多,他最喜欢的是阳台吹风法,但跨年夜总有人会去阳台看烟花看星星,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东倒西歪的样子,便只能选择他第二喜欢的方法——去卫生间。
但是每次宴会,卫生间的人也不少,毕竟路家人,都很“爱”喝酒。
只不过之前路正言比较幸运,没在卫生间当场遇到喝醉了酒的。
但是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这次他就遇到了。
他刚走到卫生间外面的洗手台,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几声压抑着的像是哭泣的声音。
路正言本想离开,去另一个卫生间的,但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吃瓜脑作祟,他没离开,而是敲了敲隔间的门,站在外面,静静等着回应。
他敲完门的那一瞬,喘息声立刻就消失了,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那人低着头,散着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过路正言还是认出来了。
还是个熟人。他的不知道那个叔叔的小儿子,比他小三岁的堂弟,路枫沉。
毕竟他是路家唯一一个留长发的少爷,实在独特,让路正言很难记不住。
路正言只是站在门口,没说话。路枫沉站在原地低声抽泣,也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过了一阵,路枫沉似乎哭够了,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还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就抬手猛得推了路正言一把,嘴唇微动,“你还来干什么,快滚。”声音沙哑还带着些哭腔。
路正言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突如其来的袭击,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摘下眼镜来擦了擦上面不知何时起的白雾,戴上眼镜后,站在那,依旧不说话,就等着路枫沉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他推错了人。
路枫沉见他没走,也没听到他说话,这时才有些犹豫地抬起了头。他这次看清了眼前人,呼吸一滞,原本被酒精染红的脸又蒙上了层羞涩的粉,他往前走了几步,眼眶泛红,用沙哑地声音连忙找补道,“言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他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自己认成了谁,“对不起,我,我现在就走。”
说着说着,他的眼里又汇满了泪水,他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但没成想,路正言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别着急嘛,大过年的,什么事这么伤心啊?要不跟我说说,一直憋着也不是事,要不让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吃瓜可是人的本性啊,路正言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吃口新鲜的大瓜,现在怎么可能让到手的瓜跑了呢。
路枫沉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最后还是停下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那我跟你说,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路正言松开他,笑了笑,“当然,我又不是嘴巴不严实的小学生,需要拉勾吗?”
他这一句玩笑话倒让路枫沉笑出了声,“那倒不用。”
“那好,那我们去旁边的书房里慢慢说吧。”说着,路正言的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自然地带进了卫生间对面的书房里。
路老爷子爱看书,所以家里的空闲房间全装修成书房了,每间书房都放在不同的书,这次他们进的书房是专门放古书墨画的。这些古书具体什么来路,他们不清楚,但他们清楚路华琛特别珍爱这些书,便也不会去乱动。
路正言打开灯,揽着路枫沉坐到墙边的长椅上,转头的不经意间看到了书桌后墙上挂着的“天道酬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他手里,自然地将他额前的乱发捋到耳后,唇角微弯,语气温和,“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晨晨哭成这个样子了?”
路枫沉的父亲跟路阁是什么关系,路正言也说不清,但他们关系很好,小时候,路枫沉的父亲总是带着他来他们家做客,路枫沉性格腼腆,路正言试探了几次后觉得他没趣,后来就只是习惯性地逗他,不期望他有什么有趣的反应了。虽然说起来生疏,但他跟路枫沉的关系放路家里,已经算熟络了,毕竟也算是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发小了。
路枫沉的小名叫晨晨,听说是因为他妈觉得小孩叫沉沉寓意不好,晨曦的寓意好,所以最后他的小名就叫晨晨了。
路枫沉拿着纸包,却没撕开包装,只是抬手用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抽泣着说,“他们说,要让我嫁给一个男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渐渐没了声,他缓了缓又说,“他们说,我这长发,不男不女的,不像个能种种的,不如当个怀种的。”说着,他捋过一缕头发,揉了揉说,“我留长发只是因为我喜欢,我的审美偏好就是这样,怎么一个个都把头发长短当性别评判标准了,我姐姐还留短发呢……”
路枫沉的姐姐叫路艺帆,她之前嫌长发打理起来麻烦,从中学开始就一直留着将将及耳的短发,前些年刚跟顾家的小少爷结了婚,也没听到多少闲言碎语说什么女人留短发就不是女人了。怎么到了他这,就有那么多人闲的没事说他留长发不像男人了呢,要是照他们那样说的话,历史上哪有男人,一个个都长发及腰。
之前路正言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路家和路家人的,但他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恶毒的做法——逼迫一个少爷嫁给一个男人,仅仅只是因为长发?
饶是他这种常年嘴不过脑的人,这次也不得不过过脑了,毕竟不过脑子的嘴,说不出话来。
不过打开了话匣子后,路枫沉也不端着了,也不哭了,也有了分享故事的兴致了,“言哥,我跟你说,他们给我安排的那个男的,就是个变态。他喜欢男的,但是他自己找不到,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我,然后那群‘拜金货’就想把我送出去。”他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眉头一皱,顿了顿说,“你是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变态,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喜欢我这种小青年,一天天的净在我耳边说油腻的话来恶心我。”
马上奔三的路正言:“……”
其实三十多岁也没有那么老。
不过想到路枫沉才二十五,他也就没开口,只是听着这个炸裂故事。
这个故事可比路阁干的混账事混账多了,也猎奇多了。
后来,路枫沉跟他说了这段孽缘的全过程。起因是不知道哪个拜金货说他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这副样子没有千金小姐喜欢,他又不肯剪头发,最后居然给他找了个少爷。后来,他被家里逼着与那“变态”见了面,两人“交谈甚欢”,没过多久就订了婚。
虽然路枫沉的名在路家很出名,但他那身扮相,放人群里确实容易被误认成小姐,而订婚婚礼不过走个过场,人们只以为是哪位路小姐出嫁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路小姐”还是个路少爷。
订了婚后不到一个月,差不多就是过年前一个月,他们结婚了。说是结婚,其实只是办了个婚礼,并没有领证,毕竟对于外人来说,举办了婚礼入了洞房同居了就算是结婚了,至于有没有证,其实并不不重要。毕竟这一套下来,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没证的。
路枫沉讲完这段孽缘时,窗外的空中突然炸开了倒计时的烟花,窗外也隐约传来了倒数的声音。
“三。”
路枫沉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跟着倒数。
“二。”
“一。”
最后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新年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看着窗外满天的烟花,不再说话了。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门外传来几声低沉的敲门声,而同样低沉的男声也从门外传来,“晨晨,你在这里吗?”
路枫沉脸上表情一僵,不自然地转头看了眼门,抿了抿唇,问路正言,“你听到敲门声了吗?”
路正言一边看着门口,一边找着书柜里放着的戒尺,一边说,“听到了,他来找你了,需要我帮一下吗?”
书柜里的戒尺原本是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的,不过现在也可以用来吓唬死变态。
“那我先进来看看了,打扰了,见谅。”
那人缓缓推开了道门缝,见里面开着灯,他推的更大了些,探出头来,看到了他的晨晨正坐在长椅上,只不过是跟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
但许书言还没来得及吃醋,看到路枫沉泛红的眼睛,他连忙进了门小跑到路枫沉身前蹲下,抬手想帮他擦眼泪,却被路枫沉打开了,“别碰我。”
许书言有些委屈地收回手,边揉着手边说,“晨晨,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把你惹哭了?”
路正言:“……”
他这回终于知道那个三十多岁的“死变态”是谁了。
原来是许家的少爷啊。不过路枫沉确实有些抹黑许书言了,人家才刚过三十岁生日,也还是个小伙子,结果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三十多岁的油腻老大叔了。
路正言认识许书言,他们俩是校友,许书言还是他的学长,之前两人交往不多,但许书言也确实帮过他不少。
从他对许书言有限的认识来看,他怎么样也想象不到许书言趴在路枫沉耳边说油腻语录的模样,毕竟在他眼里,许书言是个有礼仪知分寸的体面人,不过体面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路正言把戒尺扔回书柜里,站起身倚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咳,学长,要不你看清楚人脸再定罪呢?”
许书言这时才真正地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是你啊,你们是……亲戚?”
“嗯,堂兄弟。”路正言看着两人这样,不像路枫沉说的那么夸张,倒像是路枫沉闹别扭,不相信许书言。不过这也是小两口的事了,他不好掺和,还是先走为妙。
于是他挥了挥手,留下两人在书房,自己潇洒离去了。
宴会厅里的走了不少,路正言想着回家也没事干,今晚也不困,便走到坐在窗边的邢延朝身旁坐下,开口问,“看什么呢?”
“烟花。”邢延朝看着窗外,没转头看他。
路正言等了几秒,没等到一个烟花,“怎么还没有?大概放完了吧?”
邢延朝没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着夜空上的那轮明月,喃喃自语,“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路正言被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一头雾水。
邢延朝笑了笑,终于舍得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他说,“我爸妈,他们在月亮上拥抱呢。”
路正言心底一沉,沉默了几秒,转头望着月亮,轻声说,“嗯,他们很幸福。”
烟花易冷,欢情难存,不知不觉中,天边泛起了微光,一晚上,就在转眼间过去了。
路正言刚站起身想去,却发现邢延朝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又坐回去,轻轻推了推邢延朝。
“怎么了?散场了吗?”邢延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确实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了。
“还没,但也差不多了,你怎么来的?要不我送你回去?”路正言看着他那睡眼蒙眬的样子,并不放心让他自己回家。
“我打车来的,我自己回去就行。”邢延朝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
路正言:“困成这样就别逞强了,走吧,我跟你一块打车回去。”说着,他搂着他的肩膀,自然地将他往门外带。
“哎,我们又不顺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打车又不是开车,顺不顺路的怎么了,只不过多坐一会儿车而已。”
邢延朝没了话,便任由他搂住向门外走去。只不过由于时间太晚,又是除夕,两人在路边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一辆车。
路正言:“……”
他看着手机上不断翻滚的沙漏,按下了“取消订单”,轻咳两声说,“算了,这么晚了,师傅们也都休息了,今晚你就先在这过夜吧,或者订个距离近的酒店?”
“这还有房间吗?”邢延朝问。
他自小就在路家长大,有时候甚至比路正言还熟悉路宅的布局,路宅很大,大到他都不怀疑客房够不够来宾们住,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外人,不能说的太随意,所以还是要在形式上问一句。
路正言笑了笑说,“当然,走吧,过了那条小道,二楼应该有很多空房间。”
旁边的小路通向花园,过了花园,进了一栋小楼,再爬楼梯到二楼,二楼上有五间客房,都是空房,邢延朝随便选了间离自己最近的房间,进去倒头就睡了。路正言走进他旁边的那间客房,却不着急睡觉,而是走到书桌前,翻看着各种工作消息。
虽说现在是除夕,是假期,但总有些人闲不住,或者真的热爱工作,这种时候都能给他汇报工作进程。
路氏的产业几乎覆盖各个领域,而他作为一名挂名总裁,真的只是挂名不干实事肯定是不可能的,站不住脚的。他在路氏总部的管理高层当个挂名领导,但他真正的工作是投资、创投。
而他投资的项目的负责人都非常的负责,总是时不时给他汇报项目进程,或者时不时给他传些喜报。不过并不是每个投资项目都有好结果,有时候也会出现些忙活半天投资百万最后连本都回不了的项目。不过总体上,小路总的眼光还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让太多钱打水漂,也没有成为真正的挂名领导。
不过前几周路氏总部不知道在犯什么病,让他投资个选秀节目,高层给他的理由是:他年轻,搞这种传媒行业比他们那些传统企业家顺手。路正言当时翻了翻资料,那档节目的剧本算不上出彩,只能说中规中矩,唯一算得上好的地方就是成本低。毕竟是选秀节目,来参加节目的大多是素人,请的评委咖位也没多大,最后路正言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接了这个项目。
虽说他并不着急拓宽他的职业版图,但是这个项目是总部落给他的,他考虑了得接,不考虑也得接,所以最后的深思熟虑,也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这个项目可能赚钱的心理安慰罢了。
路正言看完消息,将工作账号换到日常账号后,才发现不少人给他发了新年祝福,还有些人给他发了红包。
他一一收了红包,回了祝福,只有在一个人的红包面前,停下了手指。
羽宁那小财迷,居然也给他发了个红包。
路正言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手指拨动屏幕,给他发了个2018的红包,备注是:新年伊始,万事顺遂。
发完红包后,他才收了羽宁的红包,是520,很浪漫的数字。
他等了几分钟,没见羽宁收红包,他想,这么晚了,羽宁或许早就睡了。他关上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手机随便扔在了床上,去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后,才躺上了床,终于舍得闭上眼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