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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火灶 百家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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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瑾一愣,继而习惯性的笑,张嘴说着“我……”,可不知晓应该接什么下文才好。
钟离豆也不刁难于她,说道:“宴湖宗,钟离豆。”
百家瑾有些惭愧地点着头,真诚地笑着:“能跟我讲讲你的宴湖宗,名头大吗?我想知晓多一些关于你们的故事。”
钟离豆笑了,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她抬手,用铁扇敲了下百家瑾的额头,随着转动的铁扇,摇头晃脑着说道:“宴湖宗,多凉人,铁锈扇湖,宴请八方!可了了又了了~命贵福薄杀气重,煞忌交冲不得宁,一生枉枉,无尸骨。”
“是因为命格吗?”百家瑾觉着额头痛,可忍着不揉也不叫。
钟离豆不置可否地耸肩,随口问:“你呢?我也不了解你。”
百家瑾抿嘴:“我……好像跟你们比,是个很平淡的人。”
“你可不是个平淡的人。”
钟离豆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毕竟,宴湖宗就是你们毁的,当年趁着我们伤痕累累着从长风平原回来,砸碎我们的骨头,烧了我们的山庄,唾沫就吐在了我们师祖的牌匾之上。”
对视之下,百家瑾的手掌无端又开始发麻。
“我,很抱歉。”
钟离豆对这声“抱歉”感到意外,又笑着冲她眨眼:
“我师父当初将我抱回去的时候,我就知晓我未来的下场,并不会比这好多少。所以,其实我并没有他们那般讨厌你,而且,既然老大要带着你,那我就听老大的。”
从前总觉着离自己很远的事情,其实一个回眸便到来了。
百家瑾犹豫着问:
“伍以凛她,也有这个遭遇吗?”
钟离豆从庖厨拿了几个热着的烧饼与包子,倒了碗热水:
“老大可没有!她的剑法是个很古老的谱子,门派也早就落没了,她算是真的,最古老的那种名门正派,快销声匿迹的那种。而且老大牛啊,她是我所见过的天才中的那个天才!不过~当年连续四年的比武大会,她从没得过第一。”
百家瑾有样学样地拿烧饼,倒热水:“为何?”
两个人就在庖厨聊了起来。
钟离豆:“第一年被刚认识的贺高普那家伙耍心眼拉去喝酒,说是看不得她太出风头。不过错过也就错过了,老大乐呵着回了山,接下来每年老大都会宿醉几场比赛,缺席很多次,却从未输过。”
百家瑾:“她能赢过所有人吗?”
钟离豆无奈一笑:“比武大会也是有很多规矩的,一般会是同辈的青年翘楚,若是越辈只能是切磋指点,毕竟是为了比武,不是为了拼个生死。”
她又叹气:“但是啊,江湖人都知晓的,这天赋极其高的人啊,一般下场都不怎么样。”
百家瑾皱眉:“为什么??天赋高,应更是大有作为。”
钟离豆:“前车之鉴啊,就我说的上来的……”
”苛老风家的风番子前辈,登峰造极之时,疯魔了!跑出去被几个醉鬼打昏,冻死了。”
“宿骨门的霜卉前辈,春风得意之际,自戕了!尸首落到悬崖,找到的时候被恶狗咬的残破不全。”
“无极山的瞳瞎子前辈,被仇家联合围剿,大卸八块,尸块后来被别有用心的蛊师给做成了器皿。”
“别的不说了,就说那年众人熟知的海月宗孟澄前辈吧,一手水袖断人肠,结果双手皆废,被人欺辱,心气与傲气皆散了,也快疯了,最后……”
百家瑾听进去了,好奇地问:“最后怎么了?”
寂静无声。
“……”
钟离豆忽然低头,温柔地笑了下,心胸激荡,无法言喻,叹气:“你不会懂的。”
百家瑾确实不懂,她有些迷茫地看着钟离豆突然柔和寂静的样子。
钟离豆继而转移话题,一口半个包子:
“所以他们才会怀疑老大是不是要投奔朝廷!”
“就因为老大这辈子算是什么苦也没吃过,她师父师祖们都在当年与梌枘国打仗那年死了,她本身认识的字也不多,天天就比武喝酒的!”
“之前从与梌枘国的战场下来,却安然无恙。”
“朝廷去梵先门屠杀的时候,也只能拿几筐烂土豆与烂白菜泄愤。不过老大还是很气愤,因为她的茅草屋子没了,土豆地也都坏了,她修缮了许久。”
百家瑾:“那她为什么能做老大?”
钟离豆又笑。
那笑容里的深意让百家瑾觉着自己这话问错了般。
钟离豆:“你若是能明白,我或许会试着接纳你。”
百家瑾:“?!”
她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些,闪过思量,点头,说道:“好。”
这对怎么也无法迈进他们的百家瑾来说,是寻明了方向,也开始有了一丝丝的机会!
“你呢?说说你平淡的日子,当太子好玩吗?”
“好玩吗……”
百家瑾凄苦一笑:“挺好玩的,满朝文武向你跪拜,众人与你交谈都要揣度你的心思,每一句话都绕了三层的意思,世家小姐会向你扑过来,青年才俊也任由挑选。”
“那你怎么会在炼人的炉子里?也是好玩?”
“父皇……不,皇帝痴迷祭祀,以人气养精,滋养衰败的国运。国师某一天所求人皇用以大补!我是皇帝与皇后最不喜爱的皇子,那不是我进炉子,还能是谁呢?”
钟离豆吃完最后一口烧饼:“所以老大才从炉子里把你捞出来?”
百家瑾还端着那碗热水没动:“是啊,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都过去。”
钟离豆暗自挑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这样啊!吃完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等下,你去哪里?我能一起吗?”百家瑾挽留。
钟离豆挥了挥手:“你看着火灶,保证它们热着就行了!”
又看火灶?!
百家瑾眉头深深皱起,看着这一锅的包子烧饼,都是扛饿的东西,又大又实,和宫里头那一碗碗的小巧精致完全不同。
又认命,坐在了木墩子上。
她第一次看着火灶的时候,还是在张峦村的时候,塞了许多木头进去火一下子变得极其大,遂又撤了木条出来,结果一下子又熄灭了,试了许久好不容易再次点燃,大伙儿就回来了,可东西都冷了……
那时伍以凛像是气笑了,指头蹭了一把煤灰,调戏似的抹在了她急出汗的脸上,蹲在她身旁帮她控着火,教她,也阴阳怪气地说着“小花真是享福的命,怕不是个吃的端到嘴边才会张口的太子殿下”。
那次之后,她烧火烧得还算可以了。
可,总是看着火灶!
又是看着火灶!
看你个王八犊子……
她沉着脸,撕咬着野菜包子:“次次让我看着食物,就不怕我下毒吗?”
……
伍以凛在山上看着那铁官山的出入口。
官兵把守,盘问检查,细致搜索。
每个进出铁官山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定时还会巡山。
子车衡轻声说道:“这个关口人最少!而且据我们观察,外围总共大约有五百官兵把守,可这附近都传有两千人,我不确定里头是否真有这么多。”
伍以凛回道:“官兵不会比八百更多,里头应该只有文官不到十人,劳作六百多人。”
子车衡诧异:“你怎么知晓?”
“小花说的,是这群人上报给京都的信息。这官兵的多少与拨银多少相关,肯定只多不少。”
子车衡一笑:“这人,还真有用处!”
伍以凛问:“张葛他们离开了吗?”
子车衡点头:“离开了,你给的那些银两也带走了,只不过留了封信,要看吗?”
“……”
看屁看!
她又认不得几个字的!
伍以凛瞪了他一眼:
“烧了。”
“好的,老大。”
子车衡早就料到了,正低头偷笑着。
伍以凛转身准备下山了:“裳他们什么时候到?”
子车衡:“前些日子来信,就这两日了。”
“好!”
……
百家瑾越过院子中练武的几人,又绕过闲聊的几人,来到了坐在太师椅上伍以凛的对面,坐下,看着她。
伍以凛喝着热水,抛着小石块在玩。
抬眸,见百家瑾坐着端正有礼,问:“有事儿?”
百家瑾那狐狸眸子眯起,笑得“和蔼”:
“你猜我今日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
“我出门了一趟,瞧见一药铺子,进去买了给畜牲用的泻药,就下在了你喝的这热水里。”
“哦。”
伍以凛不为所动着又喝了一口热水。
可周围奚囍那一群人提溜着眼睛就偷看了过来。
百家瑾笑容更甚了:“我还下在了那些包子烧饼上。”
?
伍以凛笑着抬头,又好商好量着:“怎么?吃腻了吗?那今晚让自成下厨,咱们吃面条!然后这两天再等等人,聚齐了咱们吃一顿好的。”
百家瑾强调着:“我说我下了泻药。”
伍以凛直起身子,往后靠去,那些小石块灵活地在她手指穿梭着,她嗤笑:“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怎么买的药?”
百家瑾笑着,微蹙眉:“是啊,怎么会一文钱都没有呢,不都是因为给了你吗?那给畜牲的泻药多少银子,要不你给我点银子,我去买了它,下次看火灶的时候,就专下你饭菜里。”
“不多,五文钱。”伍以凛从腰间扯下钱袋子,扔了过去,“哝,这里有二十文钱,嗯,多买点。”
混账!!
百家瑾接过钱袋子,直接就砸了回去,就砸在了伍以凛的脸上。
明明可以挡住,可伍以凛没挡,不仅没怒反而还笑了。
铜钱砸在她的脸上并不怎么痛,钱袋子又顺着掉在了她怀里,遂笑得更乐呵起来了,藏不住般摸了摸鼻子,看着对方那怒而不发的模样,问:
“到底怎么了?”
“下次商量事情,或者行动的时候,带着我!”
伍以凛答应着爽快:“行啊。”继而一歪头,带着江湖人的痞气,“那你脱光了衣裳陪我睡觉呗。”
百家瑾瞬间不笑了,咬着后槽牙。
奚囍在低呼,贺高普惊得喷了热水,丌官寻双瞪大着眼睛,乖巧地坐着就盯着这边,连着外头练武的人也走了过来,看热闹似的扒拉着门框。
伍以凛笑得灿烂极了,明亮的眸子倒映出百家瑾此刻那难堪愤恨的样子。
可那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百家瑾又慢慢变得平静,朗月君子般点头,笑得好看又得体,盯着伍以凛的眸子变得暧昧又温和:
“行啊!那就说定了!什么时候?今晚如何?我去找你。”
众目睽睽之下,惊呼声此起彼伏,唯有她镇定自若。
伍以凛渐渐不笑了……小石块也不玩了,拢了拢衣裳,尴尬着一咳嗽,看了一圈这看热闹的人,又翘起二郎腿,一敲桌面:
“行啊,就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