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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门小派 贺高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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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高普从隔壁的屋子里出来,冷哼:
“要不是我们,张葛你还在那个山头挖煤呢吧?挖煤挖傻了?你们庆明宗的,连清风明月的海月宗月徽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海月宗,邀月帖,纳海川,凝死约,请相聚。
江湖各门各派皆知这海月宗的月徽一出,那就是一场以命相赴的约会。
伍以凛收到了月徽后,就带着一帮人赴约了,跟着海月宗宗主南灼燃的计划,去毁了京都今年的金元大祭,火烧了皇宫,顺带拐走了太子殿下。
奚囍依旧打着瞌睡,却甚是不爽地说道:
“张嘴比茅坑还臭!你没胆子赴约,有脸污蔑起老大了。怎么了?我们死里逃生,你不甘心了?啊~还是说你想当老大?”
张葛立马反驳:
“我没有!!!只是那个小白脸!他,他必须死!!咱们向来和朝廷的人势不两立!老大,你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的!”
“更容不得别人将我当作傻子。”
伍以凛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张葛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去铁官山救人还是来找我事儿的?其实你想走就直接离开,我拦过任何一个人吗?”
!!!
张葛瞬间全身紧绷,紧张地呼吸着,也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伍以凛低头一笑:
“我知晓不少人想离去,那些年在山里头实在是太苦了,身体也被折腾着不行了,这些年又跟着我奔波乱跑,太累了。其实不必偏要硬撑着一口气的,又不情不愿的。”
子车衡搬着木墩子来到了伍以凛的身边,给了她一条红布飘带,又看向站在院子之中沉默的众人。
周围隐隐以伍以凛为中心,形成了一股气场。
伍以凛将散乱的头发扎起一小撮,长长的飘带垂着。
她今日刚到能知晓什么,不过都是子车衡发现的罢了。
而这种事情,对伍以凛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伍以凛沉声:
“没事,不会有人责备你们,去过几年安生日子吧……大家伙儿都太辛苦了。”
所有人都再次沉默了。
没人敢说那第一句话,纠结又难堪。
可天杀的!
伍以凛最烦这种叽叽歪歪着,等着的这时间她还不如去睡觉!遂烦躁地挠头:“那就都散了吧,明早能来的就来,来不了的就离开,走走走!都滚!我缺着觉呢!!”
“老大!!”
“老大!!!”
众人挽留,却又不知晓要说着些什么。
能说什么呢?
说他们想离开,所以张葛才故意找茬?
甚至……更甚至在百家瑾站出来的那一瞬间,居然隐隐希望着伍以凛真的倒戈了,这样他们骂着,打着,就能走得坦荡荡了……
当年的豪情壮志,被朝廷的迫害与生活的重压而渐渐磨平了……
伍以凛没理会,从门槛上站起来,反身往回走去,招手:“小花,过来,陪我睡觉!”
“?!!”
百家瑾瞬间僵硬了一下,看着院中一群恨不得将她杀了的目光,点头,拿着油灯转身,回道:“好,主子。”
这一声“主子”,又引起了一阵喧闹。
贺高普走了过来,抢走了百家瑾手中的油灯,跟着奚囍与子车衡去寻着吃食填肚子。
百家瑾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户透出一束清冷的寒光,打在粗糙的地面。
月色入户,树影斑驳。
伍以凛又睡了过去。
她应是困倦的,在船上她守了一夜,又赶了一整天的路,回来后又先去寻人,再买了些现成的食物回来,等大家伙儿醒来之后可以吃。
百家瑾走到了奚囍的床铺,坐着。
刚才紧紧握住的手还在发麻。
她怎能不怕?
这是她第一次身无旁人护卫,周遭都是敌人,甚至连着伍以凛他们的心思都拿捏不准,万一任由她被欺负了杀死了呢。
不过……
兔儿爷吗?
真够难听的。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男子的装扮,母后还找人从小开始就给她塑骨定形,无论身形还是举动皆没有女子的半分模样……
刚刚心中那份屈辱,还在隐隐作痛。
可……
扯了裹胸布又让她万分不适应,那异样的晃动让她不知所措到想死,甚至有奇怪的羞耻感与裸露感。
她看向伍以凛。
或许,她可以请教一下她们。
叹气。
想起刚刚,才明白过来原来伍以凛拉着自己睡觉,是为了护着自己!
百家瑾低下头,狐狸眸子不停转动,闪过种种思量。
没一会儿…
奚囍进来赶人,一个飞扑,砸在了床上。
那架势,让百家瑾都不自觉抖了下,一时之间分不清奚囍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她站在中间纠结地看看奚囍又看看伍以凛,还是迈步准备去门外搬个木墩子进来靠墙坐一宿好了。
“过来。”
是伍以凛疲惫又困倦的声音,不容置疑般。
百家瑾迈开的步伐一顿,转头看去。
伍以凛闭着眼睛,正冲着她勾了勾手,然后就又没了动静。
可她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
刚坐下就被用力拽了过去,扑进伍以凛的怀抱,那人嘀咕着“连个被子都不给盖一盖”,紧接着被子一扯,盖住了两人。
她整个人再次僵硬。
她感受到伍以凛似乎在嗅着她的气味!
忽然连呼吸都不敢了!!
那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身体抱着自己,百家瑾的心跳在不停加速,她觉着羞耻又无力反抗,小声骂着:“混账东西!”
天气在变凉,夜里更是明显。
百家瑾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她微微挣扎起来,对方就松开了手臂,转身又睡去了。
她分不清伍以凛刚刚是否醒来,又是否听到了自己骂她,但是此刻她松了一口气,被窝里很暖和,因慌张而紧绷的身子渐渐感觉到了舒适与放松。
于是也背过身去,与那人背对背着,再次睡着了。
……
再次睁眼,已然是日上枝头了。
屋里只剩下她了。
一夜无梦……
走出屋子简单洗漱一番,她也已经开始习惯用冷水或是井水,甚至因为赶路辛劳而不得不洗。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她要的向来都不是自由,所以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在民间,她缺的只是见长与习惯。
可对她而言,这粥是难吃的,菜是苦涩的,衣服是磨着皮肤的,用具皆是破烂的。
看来……
无论是这条路,还是她未来想要改变的那条路,都是任重而道远的。
正巧,郁郁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郁郁。”
百家瑾打了声招呼,走到她身边,狐狸眼眯起了好看的弧度,低头笑着。
郁郁生袖子捂嘴,蹙眉,情绪低落:
“你不许这么叫我。”
“为何?”
“你叫着像是在唤狗~”
“可其他人也都这么叫你。”
“是啊~那为什么就你像是在唤狗呢?”
百家瑾深吸一口气,抿嘴,点头,她此刻不知晓郁郁生是针对她还是自己真的有这个意思了,于是又温文尔雅地说着:
“可我不知晓你的名字。”
郁郁生恍然大悟般挑起眉头,袖子遮了半张脸,低眉浅笑,轻轻歪了半个身子,自报家门:
“傀戏门,郁郁生。”
这情况下,百家瑾觉着自己也应该说出自己的出处,可她又说不出来什么,于是只是微微回了个礼。
“郁郁生就是你的名字吗?挺有趣的。”
“郁郁生不是名字~”
“那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呢?”
郁郁生忽的笑出声,垫脚,伸手点了下百家瑾的额头。
百家瑾觉着这个动作忽然变得无限慢而梦幻,那指头有千斤重般,身子不能动弹般向后倒去,身子笔直,被快步而来的钟离豆一把接住,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钟离豆将百家瑾又扶起,说道:“郁郁,不要玩了。”
郁郁生的神色痴痴,手抚摸着百家瑾似玉的脸庞:
“是她好奇的。”
再次踮起脚尖,在脸颊留下轻轻一吻。
百家瑾瞬间吸上一口气,往后退去!!再惊恐地看着郁郁生。
钟离豆走过去两步,拍着百家瑾的肩膀以示安慰。
百家瑾看向钟离豆:“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聊了多久?”
“就一小会儿。”
郁郁生在一旁捂着脸颊,又笑:“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久~你一直盯着我看,看我悲看我喜,再看我郁郁寡欢,你也最是认真听我讲话,听我每一句话的意思与情绪,你想利用我~小花,你有贪图~”
钟离豆无奈一扯嘴:“天气,香味,颜色……但凡能看到的,感受到的。所以,你最好别惹郁郁。”
郁郁生哀伤地低下头:“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老大就和那万年石头似的,动不得半分。”
百家瑾皱着眉头:“江湖还有这种门派吗?”
钟离豆摇着铁扇:“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郁郁生一挥袖子,往里走去:“小门小派,奇门异派,一脉传承,祖师皆是那耍把戏出身的戏子,和那些名门正派是有区别的。”
钟离豆听着,无奈一笑,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缝。
百家瑾平复着心绪,跟着钟离豆往庖厨走去。
“豆子,你呢?”
“呦!”
钟离豆挑眉斜睨:“快三个月了,你第一次开始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