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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朱门泣血,世子失联 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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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太极殿。
连续三日朝堂拉锯,太子党羽尽数发难,百官趋炎附势、纷纷附议。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为陆家辩解半句。
所有忠良旧臣,皆被打压封口,噤若寒蝉。
大殿之上,弹劾陆家的奏折堆积如山。
太子萧景恒出列跪地,声音铿锵,字字诛心:“父皇!陆氏手握重兵、权重滔天、屡遭兵败、军心涣散,若再纵容,必成大靖心腹大患!恳请父皇下旨,彻查陆氏,收押族人,查抄侯府,杜绝后患!”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龙椅之上。
元启帝沉默良久,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仁厚尽数褪去,只剩帝王无情的冰冷杀伐。
他隐忍多年,筹谋多年,等待的便是今日名正言顺、举国认可的绝杀之机。
功高震主,必须除之。
为太子铺路,为皇权稳固,牺牲一门忠烈,在所不惜。
元启帝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冷漠、不容置喙:
“传朕旨意。”
“镇北战侯陆老将军,督战不力、兵败辱国、调度失当、愧对君恩。革去一切爵位兵权,削除忠烈名分。”
“战侯府满门,即刻收押严查。查抄府邸,封存资产,株连九族。”
“随军副将一律押解回京问罪。陆惊尘滞留北境,戴罪拘押,即刻回京候审。”
一道圣旨,字字滴血。
一纸君令,覆灭百年将门。
百年忠烈,世代戍边,百战护山河。
最终落得——削爵、抄家、拘押、灭族。
满朝文武无人敢谏,无人敢阻。
皇权一令,如山压顶,碾碎所有公道,碾碎所有忠骨。
旨意传出皇城,快马飞驰,奔赴战侯府、奔赴北境军营。
屠刀,正式落地。
旨意抵达战侯府那日,天色阴沉,黑云压城。
浩荡传旨队伍立于侯府门前,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侯府百年宁静,字字冰冷,宣判灭族终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氏兵败误国,罪连九族,即刻查抄侯府,拘押族人,尽数收监,钦此!”
一语落定,天地死寂。
满堂仆从、阖府女眷、老弱妇孺,瞬间瘫软在地,哭声震天。
百年荣光,一朝倾覆。
世代忠良,一朝成罪。
老夫人拄着拐杖,浑身颤抖,白发飘摇,血泪满眼。
她半生荣光、半生坚守,看着夫君戍边、儿孙报国,守得家国安稳。
到头来,换来满门抄斩、千古污名。
何辜!何其无辜!
禁军涌入侯府,铁甲横行,翻抄府邸,劫掠资产,拘押族人。
昔日尊贵世家,顷刻间沦为囚牢。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尽数染满悲戚血泪。
苏砚辞立在庭院中央,静静看着眼前崩塌的一切。
族人哭喊、仆从哀嚎、铁甲森森、朱门破败。
她眼底无泪,无慌,无悲恸失态。
十年布局,她早已知晓今日结局。
可心底那阵彻骨的剧痛,依旧席卷四肢百骸。
这是陆惊尘的家,是他一生牵挂、一生守护的归宿。
今日尽数覆灭,片瓦不存。
“姑娘,禁军正在逐人登记抓捕,府中无人可逃!”夜七急声禀报,“归夜楼暗卫已尽数待命,可强行护姑娘突围!”
苏砚辞轻轻摇头。
她身份卑微,只是区区侍女,不在权贵株连核心之列。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唯一的底牌。
世人皆视她蝼蚁无名,无人在意、无人深究、无人追杀。
她是这场灭门浩劫里,唯一的漏网之人。
唯一能留存希望、留存火种、留存复仇与救赎的人。
“归夜楼所有人隐匿潜伏。”苏砚辞声音冷定,“不许暴露、不许相救、不许异动。”
“今日陆家覆灭,是定局。谁动,谁死。”
她要忍。
忍满门血泪,忍滔天恨意,忍亲眼所见的家破人亡。
她要活着。
替陆惊尘看这世道公道,替忠良洗雪沉冤,替覆灭将门,颠覆这凉薄皇权。
整整一日一夜,战侯府彻底覆灭。
世代功勋的镇北侯府,被彻底查抄、封禁、清零。
府中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人,上至白发老亲,下至稚童幼孩,尽数被铁链锁身,押入天牢。
仆从杂役尽数流放,嫡系族人一律待斩。
百年朱门,一夜荒芜。
庭院海棠尽数零落,满地残红,宛如泣血。
昔日少年三友并肩赏月、把酒言欢的小园,只剩满目狼藉、死寂凄凉。
萧景珩立于宫墙角落,远远望着侯府方向,心口剧痛如裂。
他亲眼看着挚友家族覆灭,亲眼看着忠良蒙冤,亲眼看着皇权无情屠戮无辜。
他手握皇子身份,却无能为力、寸步难行。
隐忍二字,字字如刀,凌迟心口。
“从今往后,上京再无战侯府。”他低声喃喃,眼底温润彻底破碎,覆满风雪寒霜。
少年无忧岁月,彻底终结。
与此同时,北境军营。
拘押圣旨送达军中。
周延手持圣令,立于军帐之前,面带阴笑,当众宣读拘押陆惊尘的旨意。
“陆惊尘滞留军中,戴罪候审,即刻卸甲,押解回京!”
三军将士哗然,人人悲愤,却无人敢抗皇权圣令。
陆惊尘一身染血战甲,立于漫天风沙之中。
远方是未平战火,身后是数万死守将士。
手中是重伤昏迷的老父,身上是倾覆覆灭的家国。
传信兵泣血来报:“世子!上京急报!侯府……侯府满门被抄,族人尽数入狱,尽数株连!”
一句话,击碎所有风骨。
陆惊尘浑身巨震,血色瞬间褪尽,面色惨白如纸。
满门覆灭。
家,没了。
他拼死守护的家国,亲手碾碎了他的一切。
忠良无报,山河负他。
家破人亡的噩耗,彻底击溃了陆惊尘最后一丝隐忍。
少年赤诚、忠君报国、半生热血,尽数沦为笑话。
可他来不及悲恸,来不及崩溃。
匈奴大军得知陆家蒙冤、朝堂追责、军心大乱,当即整军反扑,大举围攻云中城。
烽烟漫天,箭雨如潮,杀声震彻山河。
内奸作乱,外敌强攻,军心溃散,粮草断绝。
绝境之中,陆惊尘弃个人生死、弃自身冤屈,披甲提剑,亲率亲兵死士,死守城门。
他浴血厮杀,一身战甲尽数染红,斩敌无数,护残兵、护城池、护数万将士性命。
周延立于后方高处,冷眼旁观,嘴角挂着阴毒冷笑。
他刻意压下援军、断绝粮草、散播谣言,亲手将少年推入必死战局。
日落西山,血战彻夜。
残兵死伤殆尽,城门破损崩塌,烽火漫天盖地。
最后一刻,乱箭纷飞,硝烟蔽日。
亲兵拼死嘶吼:“世子!快走!留得青山,来日复仇!”
轰然一声巨响,城楼塌陷,烟尘漫天。
人影淹没于战火烽烟之中,再无踪迹。
北境大乱,残兵溃散,城池失守。
周延当众上报朝堂——
「三世子陆惊尘,兵败殉国,尸骨无存,下落不明。」
一纸谎报,彻底抹去少年所有生路。
从此,世间再无将门世子陆惊尘。
只留一场滔天冤案、一场人间浩劫、一场无人兑现的山河旧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