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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意外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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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入院
傍晚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卷过街边枯黄的行道树。江知刚结束下午的兼职,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他今天下班比往常稍晚一点,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渐渐蒙上一层灰蓝,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街道上行人不算多,偶尔有电动车从身旁掠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江知想着回去还要整理下周要用的笔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没有太留意路口冲出来的车辆。
那条马路的拐角处有一处盲区,围墙挡住了两边的视线。就在江知准备穿过斑马线的时候,一辆小轿车为了赶时间,转弯速度没有放慢。等江知听见刺耳的刹车声时,已经来不及躲开。
“砰——”
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撞在他身上。江知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被掀起来,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钝痛一瞬间席卷全身,最先炸开在他的四肢。帆布包从肩头滑落,里面的书本、笔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他想撑着手坐起来,可稍微一动,右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被狠狠碾过。冷汗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尘土贴在皮肤上。
意识有片刻的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原本清晰的环境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他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惊呼,还有急促的刹车声,有人在往这边跑。
“出事了!有人被撞到了!”
“快打120!”
嘈杂的人声一点点钻进耳朵。江知半睁着眼,视线模糊,他试着吸一口气,胸口跟着传来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不敢随便乱动,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贸然挪动身体,很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损伤。深秋的地面冰凉刺骨,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和身上伤口传来的痛感交织在一起。
肇事司机慌忙推开车门跑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对不起!我没看清,你怎么样?千万别乱动!”
江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轻轻颤了颤睫毛。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应该是磕破了头皮,血腥味淡淡的,萦绕在鼻尖。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右腿不受控制地发抖,稍微牵动一下,尖锐的痛感就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
围观的路人围了一小圈,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帮忙在路边维持秩序,提醒来往车辆绕行,还有人轻声安抚躺在地上的江知。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一下。”
“别强行起身,等医生过来。”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红色蓝色交替闪烁的灯光刺破暮色,很快,救护车停在了路边。几名急救人员迅速抬着担架、拿着急救箱快步跑过来。
“伤者在这里!”有人出声指引。
急救人员蹲下身,动作专业又迅速,先简单查看江知的意识状态,轻声和他对话确认他能不能听见。
“能听见我说话吗?哪里最疼?”
江知费力地动了动嘴唇,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腿……腿很痛……头也晕。”
医护人员小心检查他的四肢,轻轻触碰的时候,江知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怀疑有骨折,还有头部外伤,先固定。”
他们拿出固定板,小心翼翼固定住他受伤的腿,避免二次移位。又给他戴上颈托保护颈椎,缓慢平稳地把他转移到硬质担架上。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拉扯着身上各处的伤口,江知咬着下唇,把痛呼咽回去,冷汗把额前的头发全部打湿。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车子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车厢里亮着冷白色的灯光,医护人员持续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给他吸氧,建立静脉通路。
“坚持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江知靠在担架上,眩晕感一阵一阵涌上来,意识沉沉浮浮,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在他眼前化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身上各处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没过多久,救护车抵达医院急诊门口。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接手,推着担架床飞快穿过急诊大厅。消毒水独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呼叫器的声音、家属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急诊,车祸外伤,怀疑下肢骨折,头部擦伤,患者意识尚可!”推着病床的护士高声交接。
病床被快速推进急诊抢救区,白色的帘子被拉上,将里面和外面隔开。医生快速过来问诊,一边查看他的伤情一边快速记录,安排立刻去做拍片检查。
“先拍头颅CT还有下肢X光,确认损伤情况。”
几个医护小心推着他前往放射科,长长的走廊安静又空旷,轮子在地面滚动发出规律的“咕噜”声。冰冷的检查台,机器运转时低沉的轰鸣,每一次挪动都牵动伤口。等待片子出来的时间格外漫长,江知躺在病床上,力气几乎被耗尽,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可腿上持续不断的痛感又让他没办法彻底昏睡过去。
片子很快传回急诊。
“确认右腿骨折,头皮挫裂伤,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胸腔有轻微挫伤,需要立刻安排处理,后续骨科会诊。”
得到结果之后,江知被推回急诊,医生先给他处理额头的伤口,消毒的时候酒精擦过破损的皮肤,一阵刺痛。伤口缝合完毕,又给他做骨折部位的临时固定,打上止痛、消炎的吊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血管里,带来一阵微凉,身上汹涌的痛感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吊瓶挂在病床边的支架上,一滴一滴缓慢下落。江知侧过头,看着天花板上一格一格惨白的吊顶,指尖轻轻搭在身侧。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人或者朋友,周遭只剩下医院独有的安静,偶尔能听见隔壁病床传来的呻吟声,护士走动的脚步声。
剧痛慢慢变成钝重、持续的酸胀疼,牢牢盘踞在右腿。他疲惫地眨了眨眼,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要等待骨科医生过来评估,确定是保守治疗还是需要做手术。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城市万家灯火,而他被困在这一张小小的病床上,在陌生的医院里,独自扛着这场意外带来所有的疼痛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