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身体谈恋爱》爱吃辣条的大叔

19、江边夜话 城西的

　　城西的老码头最近被改成了网红江边步道，晚上亮起一串暖黄的小灯，风一吹，灯影在水面上晃啊晃，像谁撒了一把碎金子。

　　苏糖（此刻正住在陆枭那具一八五的冷脸猛男身体里）盘腿坐在堤坝的水泥台上，两条长腿屈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对面的灯火发呆。

　　而陆枭（困在苏糖那具一米五五的萝莉身体里）则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缩在苏糖旁边，粉嫩的娃娃脸被江风吹得凉丝丝的，贴纸都快被吹翘边了。

　　这是他们灵魂互换的第十七天。

　　事情得从那盏该死的"姻缘路灯"说起。城中村拆迁前夕，那盏路灯半夜发了紫光，俩人一前一后路过，再睁眼，就换了壳。

　　苏糖起初还挺兴奋：哇，哥你这身体好高啊，我踮脚都够不到你耳朵！

　　陆枭当时冷着脸说了句"少废话"，结果一张嘴是软糯的萝莉音，把路边卖烤肠的大爷都逗乐了。

　　十七天过去，俩人已经从"这什么鬼"变成了"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今晚苏姨炖了莲藕排骨汤，非说"糖糖"最近直播太累要补补，又给"陆枭"塞了俩茶叶蛋，絮絮叨叨地走了。屋里安静下来，苏糖就提议出来吹吹风。

　　"枭哥。"苏糖用陆枭低沉的嗓音喊了一声，声音在江风里格外好听，"你说咱俩这算不算……绑定了。"

　　陆枭抱着膝盖没吭声。

　　沉默了大概三秒，苏糖脑袋里忽然"叮"地响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突然叫我枭哥，怪好听的。】

　　苏糖耳朵一热。

　　最近这"心声"越来越频繁了。起初只是偶尔飘过一两句模糊的念头，像收音机串了台；现在倒好，陆枭一想事情，她这边就清清楚楚。

　　她没敢说，怕陆枭觉得被冒犯。

　　"丫头，"陆枭终于开口，还是那副冷面，可配着苏糖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在装凶的奶猫，"你是不是又听到我说话了。"

　　苏糖一激灵："我、我没有！"

　　【她耳朵红了。挺可爱。】

　　"苏糖。"陆枭眯起眼（虽然用着苏糖的眼睛，眯起来像在卖萌），"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老实交代。"

　　"我在想……江边好冷。"苏糖胡扯。

　　陆枭"哼"了一声，把自己外套（其实是苏糖那件粉色小卫衣，袖口还缀着小熊）往身上裹紧了点："少废话，冷就回去。"

　　可他没动。

　　苏糖侧头看他。江风把陆枭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说真的，苏糖这具身体长得是真软萌，可陆枭住进来之后，那股子沉静的劲儿，反倒衬得这张娃娃脸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清冷。

　　"枭哥。"苏糖忽然放轻了声音，"你小时候……也来过这种地方吗？"

　　陆枭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边的灯一盏盏亮着，远处有小孩在放小烟花，"噗"地一声溅起一捧银星。

　　"没有。"陆枭说，声音很平，"我小时候住的那个地方，连路灯都没有。"

　　苏糖没催他。

　　"我妈走得早，"陆枭抱着膝盖，目光落在水面上，"我爸……是个混账。喝醉了就砸东西。我七岁那年，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门口，数对面楼上有几盏灯亮着。亮得多的，我就觉得那家人日子好过。"

　　他顿了顿。

　　"后来我进了道上的门，阿强他爸带我。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的人，不能过这种日子。"

　　苏糖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识陆枭这十七天，见惯了他冷脸、见惯了他一句"我的人"把小弟们镇得服服帖帖，却头一回听他露出这么软的一截。

　　"枭哥……"苏糖嗓子有点发紧，"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怕黑？"

　　陆枭沉默了很久。

　　【……怕。一个人躲柜子里的时候，最怕灯灭。】

　　苏糖听见了。

　　她没出声，只是慢慢挪过去，把苏糖这具小小的、暖乎乎的身体靠在了陆枭肩膀上。

　　"我不怕黑了。"苏糖用陆枭低沉的嗓子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现在有我陪你。"

　　陆枭身子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丫头，"他小声说，"你肉麻不肉麻。"

　　"肉麻也是跟你学的。"苏糖咧嘴笑，笑完又补一句，"枭哥，以后你换回来，要是还怕黑，我陪你点灯。"

　　陆枭没接话。

　　可苏糖清清楚楚听见他心里那一句——

　　【……这丫头，怎么比我家阿强还会哄人。】

　　风停了一会儿，江面平得像块镜子。俩人就这么靠着，谁都不想动。

　　手机在苏糖兜里震了一下，是直播平台弹的消息：您预约的"江边限定直播"还有两小时开播。

　　苏糖这才想起，明天还得用陆枭的身体去直播间露个脸。她哀嚎一声："完了哥，我明天还得替你当猛男，我这嗓子今天喊得都有点哑了。"

　　陆枭挑眉："我的人，连个直播都扛不住？"

　　"你行你上啊！"苏糖戳他脑门，戳完发现这手是自己的手，软乎乎的毫无威慑力。

　　陆枭被戳得往后一仰，贴纸"啪"地掉了一张在堤坝上。他愣了愣，弯腰捡起来，很认真地把那张小草莓贴纸又贴回自己手背。

　　苏糖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贴贴纸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陆枭板着脸。

　　"没，"苏糖笑得肩膀直抖，"就是觉得，我这颗小草莓，被你贴得还挺好看的。"

　　陆枭耳尖悄悄红了。

　　两个人吹够了风往回走，苏糖高高大大的身影在前，陆枭小小的一团跟在后头，路过路灯时，陆枭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

　　那盏普通的白炽路灯，没发紫光。

　　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要是这灯一直不亮，是不是就……】

　　他没想完。因为苏糖忽然回头，用他那张冷脸做了个鬼脸："哥！走快点！苏姨说汤要趁热喝！"

　　陆枭把那半句没头没尾的心思咽了回去，小步跑上去。

　　"来了，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