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可以私有》晴日春

2、“你...你别等我了！” “嘭”

　　“嘭”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床上翻滚而下
　　“啊”
　　难以控制的惊呼声从床底传来，温辞摸了摸后脑勺，扶着床沿让自己稍微缓了一下，慢慢感受到从右手手臂处涌来的一阵阵疼痛
　　温辞转过手臂查看，一团青色映入眼帘，手腕处也有若隐若现的青紫
　　他没太关注，毕竟除了陶瓷，他在生活中可以说完完全全是一个糊涂虫
　　拿起手中捏着的手机，打开锁屏，上面还停留在昨天和迟语的微信聊天界面
　　[昨天00：04]
　　【cy：“晚安好梦”】
　　[6:06]
　　【白玉盘：“抛媚眼.jpg”】
　　【cy：“？”】
　　【cy：“真人？”】
　　看到这一幕的迟语天都塌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这都可以算性骚扰了吧
　　[9:28]
　　【白玉盘：“我说我说我是误触的你能信吗”】
　　对面像是特意在蹲他似的，几乎秒回
　　【cy：“你猜？”】
　　...
　　猜猜猜，你当是逛灯会猜谜语呢，猜中有奖啊
　　温辞下定决心
　　【白玉盘：“针对你昨天说的那个事儿，我觉得我们还是线下见一面说清楚比较好”】
　　点击发送后，温辞就习惯性地地咬了咬大拇指
　　这次对方倒是没有秒回了，但也很迅速地给出了答复
　　【cy：“嗯，正合我意”】
　　看到这儿，温辞这才轻轻呼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要给他的回复，心里又像是丢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cy：“还有”】
　　【cy：“别咬手指头”】
　　被猜中的温辞默默放下咬得正起劲的大拇指
　　好气哦，猜灯谜输了
　　为了扳回一局，温辞决定用他的方式回复他，那就是
　　根本不接茬
　　【cy：“别气，下午三点半，江柳广播电视台东门咖啡馆见”】
　　盯着对面刚发来的消息，温辞看着那两个字，心中那份莫名的失落不知为何又隐隐扩大了
　　下午三点，江柳广播电台东门咖啡馆
　　一个穿着白T淡蓝衬衫牛仔裤的年轻身影安静坐在进门的卡座，手里还捧着刚点的拿铁
　　温辞一路上都在复习自己出门前就打好的草稿，他这人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来，上学的时候就这样，进入社会了也没能改掉，但这种和前任battle的场合
　　说句实话，温辞不想输
　　于是，“对于昨天的问题，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已经翻过一遍的书再看一遍也不会有新的结局的...”
　　“等很久了吗？”
　　碎碎念中的某人丝毫未察觉来人的高大身影，倒是被这突然的耳旁热气吓了一跳，本来小声说的话突然就不受控制大声吐露了出来
　　“你...你别等我了！”
　　一时间，温辞觉得整个咖啡馆的目光都集于他一人了
　　“咳，哼”
　　温辞虚握着右拳置于嘴边
　　微不可及的轻笑声从温辞右耳传来，随后又转到了对面
　　“嗯，没等你，不是你在等我吗？”
　　这茬怎么还没过啊
　　温辞心都想死了
　　但没事，日子还要过，前任还得拒，于是他决定
　　速战速决，说完就走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昨天...不是想和我...那什么...来着吗？我觉得我们还是...就...不合适，算了吧”
　　说完，温辞就准备按他预演的剧本“潇洒地头也不回地毫无顾忌地帅气地风尘仆仆地气宇轩昂地...”一走了之，只留下一个“潇洒的头也不回的毫无顾忌的帅气的风尘仆仆的气宇轩昂的...”身影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还没等他动作呢，对面的男人就迅速抢过话口
　　“嗯，你说得对，确实有点太仓促了”
　　“不然这样”
　　“我想请你有偿充当我的对象，帮我应付家里的催婚和工作上不必要的情感纠纷，这样，你能接受吗？”
　　“什...什么...”
　　“你的意思是花钱雇我？！”
　　温辞觉得有点被羞辱了
　　“请恕我
　　难..以..接..受”
　　几乎是咬牙切齿，温辞说完这句话，掉头就气冲冲地走了
　　“欸，迟哥，你咋还没走呢？你不是说要跟对象约会去呢吗？”
　　迟语手下的实习生王瑞本想来楼下咖啡馆摸鱼，没想到还吃着个大瓜
　　听到这儿，温辞脚步一顿
　　原来...
　　他有对象
　　那他还...
　　温辞握紧了双拳，然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步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就说嘛，白月光哪那么容易说分手就分手
　　“诶，小嫂子怎么就走了，我还想说请他喝杯咖啡呢？”
　　“老大，你喝啥，我请你，冰美式咋样？像你这种的酷哥必备”
　　王瑞甚至一脸好奇地看着迟语
　　“你的实习报告我看也交给冰美式来写吧”
　　丢下这句，迟语就急忙赶了出去
　　徒留下小王实习生一个人还留在咖啡馆里满脸满脑问号
　　然而他的脑容量只允许他最后说了一句
　　“不是，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回来喝不喝呀，我用给你留不？”
　　...
　　下午的咖啡馆人流密集，还没等迟语追出广电大门，温辞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辞越想越气，一路上红着眼眶，一手紧握着手机，另一手紧握成拳，飞快地倒腾着两条修长的腿，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直到一通电话才微微搅乱了他的脚步
　　是他大学师兄兼现任合伙人打来的
　　“喂，师兄，有什么事儿吗？”
　　“呃，那个小辞啊，是这样的，师兄先给你说声不好意思啊，上次那尾款...我...没要回来...”
　　“什么叫没要回来？”涉及店铺租金的大事，温辞语气有点焦急地直接打断了对方
　　“哎呀，你听我说嘛，是这样的，上次那客户订的一套定制的青白瓷茶具，客户说收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温辞尽量想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但毕竟是时隔整整5个月才盼来大单，他真的无法不在意
　　“他说...他说...质量有点问题，要我们...退款”战战兢兢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
　　“不可能，这套茶具的烧制过程是我亲自盯的，连土都是我亲自去挑的，哪里来的质量不好，这钱我们不退”
　　温辞一边说一边还安慰对面的人“没事，师哥，你别怕，这事儿我们占理，这好土好料再加上我天天盯着，不可能质量上有问题，他要是再闹我们就直接报警”
　　对面没有发出声，只是静默了一段时间
　　温辞觉得不对劲，出声道：“师哥？”
　　“小辞啊，师哥对不住你，那土里不止有你买的高岭土，我还...”
　　“我还...掺了点...”
　　听到这话其实温辞就有些预料到结局了，制瓷最忌讳拼土，更何况是高档瓷器，普通客人看不出来或许侥幸可以蒙混过关，但一旦有顾客看出来指出来，要是单纯只赔钱就好了，怕的是臭了这名声，以后啥买卖都做不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掺了什么”
　　“还掺了...一点红土”
　　“俞明月，你疯了，你怎么...怎么能掺红土呢？”
　　温辞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在瓷器定制行业，拼土是大罪，人家客户给多少钱，就得有什么档次的土，还必须得是手工拉胚和传统釉料复烧
　　按温辞这家店平时经营情况来看，这单可以抵得上他们含辛茹苦半年的成果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做完这单稍微减轻一点经济上的压力，还清之前母亲做心脏病手术留下的债务，没想到不仅债没还清，现在还险些把自己吃饭的家伙给摔了
　　“小辞，这事儿是师哥对不住你，我不是看你买那土就花了不少钱，还不停做，做了又毁，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多心疼啊，我想着反正外行人也看不出，再说，咱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单，不得稍微多赚点嘛？”对面的人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温辞已经懒得再和俞明月有过多的交流，他这样的人，已经完全背离了制瓷的初心和原则，说再多，也是无用
　　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见温辞不说话了，对面的人又开始急了
　　“小辞，是这样，这事儿全赖师哥，我绝不推卸责任，和你我也交个底儿，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积蓄全投进这个窟窿了，能补多少就补多少，至于店面租金的事儿...”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减小，直至听不见
　　还好，温辞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一边努力平息怒气劝说自己放平心态，毕竟这事儿也跟自己没有在烧制之后仔细检查有关；一边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有耐心地缓缓说道
　　“那现在，师哥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钱的事我也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问家里借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小温，你就别问家里借了，我这儿有个来钱快的法子”
　　“违法违纪的不去”
　　“哪能啊，你师哥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这次你信我，绝对靠谱，是人家电视台官方自己发的招聘公众号，不信我发给你，你自己看”
　　温辞的手机随即响起了一声微信消息提示音
　　【江柳台首档瓷文化宣传推广真人秀《瓷器芳华》正在招募参赛者，火热报名中！】
　　“看吧，师哥这总没骗你，今天就截止呢？咱要不参个赛？”
　　“你也去？”
　　温辞已经毫不掩饰对于他这个不靠谱师哥制瓷技术的怀疑
　　“我当然不去，这不有你嘛？我去什么？你去了直接咔咔乱杀，拿下总冠军，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行了行了，别贫了”温辞实在受不了他这个师哥的贫嘴能力了，要是能移一半到制瓷上，估计现在已经是国家级大师了
　　“行行行，我不吵你了，那个比赛的事儿你往心里去啊”
　　“我考虑考虑”
　　温辞挂断电话
　　这比赛，到底要不要去呢？
　　怎么还是在江柳广播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