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了解的我们》兜兜有你

3、晚餐 下午五点半

　　下午五点半，太平洋的落日把整片海面烧成橘红色。光线从落地窗斜切进来，铺在厨房的中岛台上——大理石台面泛着温润的光，十二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导演组的声音从音响里飘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晚餐环节，自由组队。厨房所有食材开放，冰箱里有海鲜、蔬菜、肉类、调味品。谁想掌勺？谁想打下手？自由发挥。」

　　【弹幕】

　　「厨房环节！恋综名场面预定！」
　　「终于到了最容易产生互动的地方」
　　「坐等做饭修罗场」

　　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来吧。」

　　郑橙汐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换了双棉拖鞋），头发从马尾里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耳边。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双开门。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三文鱼、大虾、扇贝、西兰花、芦笋、番茄、鸡蛋、牛奶、黄油、一整盒蘑菇、还有几根法棍。

　　她蹲下来翻了翻下层，又站起来看了看调料架。

　　「有谁不吃海鲜吗？」她背对着大家问了一句，声音很平，像在宿舍里问室友。

　　没人回应。

　　「……海鲜过敏的？」她又问了一遍，转过身。

　　「我不吃香菜。」温晚小声举手。

　　「好。」郑橙汐点头，转回去继续翻冰箱。

　　【弹幕】

　　「郑橙汐主动做饭！」
　　「她好自然啊，像在自己家一样」
　　「不问谁帮忙，直接自己干——这性格」

　　「我也来。」

　　秦越从楼梯上蹦下来，帽子已经摘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走到郑橙汐旁边，探头看冰箱：「会做饭的人搭伙？」

　　「可以。」郑橙汐递给他一把芦笋，「洗这个。」

　　秦越接过，愣了一下：「哦好。」

　　【弹幕】

　　「秦越第一个来帮忙！阳光小狗属性拉满」
　　「郑橙汐说'洗这个'他居然乖乖洗了哈哈哈」
　　「这俩都是做饭型选手，厨房搭子？」

　　然后脚步声从楼梯上来。

　　唐燃他穿的还是那件藏青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他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温晚身上。

　　温晚坐在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两条腿晃着，手里捧着一杯水，看郑橙汐和秦越忙。

　　「需要帮忙吗？」唐燃走过去，声音低低的，尾音有点懒。

　　温晚抬头看他，眼睛弯了一下：「你会做饭吗？」

　　「不会。」唐燃很诚实，「但可以洗菜、切东西。」

　　「那……帮我剥蒜？」温晚从台面上推了一小碗蒜过去。

　　「好。」

　　唐燃拉开高脚椅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颗蒜，拇指指甲掐进去，一瓣一瓣剥。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弹幕】

　　「唐燃来了！！目标明确啊」
　　「直接走到温晚旁边，坐下了」
　　「不会做饭但来帮忙——借口吧？就是想靠近」
　　「郑橙汐在另一边洗菜，头都没抬」

　　渐渐地，厨房热闹起来。

　　郑橙汐站在灶台前，系了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格子围裙（太大了，带子在她腰上绕了两圈），手里拿着锅铲。她在做三道菜：蒜蓉粉丝蒸扇贝、番茄炒蛋、白灼芦笋。

　　秦越负责洗菜和切配。他把芦笋根部老的地方掰掉，动作意外地利索。

　　「你经常做饭？」郑橙汐没回头，锅里油温刚好，她把打散的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

　　「健身餐天天做，但都是水煮鸡胸那种。」秦越把洗好的蘑菇递过来，「今天算开荤了。」

　　「健身餐也算出过厨房。」郑橙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她把番茄块下进另一个锅，翻炒，加糖，加盖。

　　【弹幕】

　　「郑橙汐做饭好熟练啊」
　　「秦越切蘑菇那个手法，不像只会煮鸡胸的人」
　　「她笑了！！嘴角动了一下！！」

　　另一边——

　　唐燃和温晚并肩坐在岛台边。

　　蒜剥了七八个，唐燃的手指上沾了蒜汁，微微发辣。他没擦，继续剥。

　　「你手会辣。」温晚看到了，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递给他。

　　「没事。」唐燃接过来擦了擦，没停手。

　　「你平时在家也做饭吗？」温晚问。

　　「不做。叫外卖多。」唐燃把剥好的蒜瓣推到她面前的小碗里，「但我会剥蒜。」

　　温晚笑出声：「这算什么技能。」

　　「关键时刻能救命。」唐燃也笑了，嘴角那点懒散的弧度松开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弹幕】

　　「唐燃笑了！！对温晚笑了！！」
　　「'关键时刻能救命'哈哈哈哈好会撩」
　　「温晚笑得好甜啊」
　　「这边氛围好甜……另一边郑橙汐全程没说话」

　　苏绵绵端着手机从露台跑进来，对着厨房一阵猛拍。

　　「家人们！开饭前的vlog素材get！」她镜头扫过郑橙汐颠锅的背影、秦越切菜的手、唐燃剥蒜的侧脸、温晚笑着的脸。

　　「绵绵你别拍了，来帮忙。」林知意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来了来了！」苏绵绵把手机架在台面上，开始摆盘。

　　【弹幕】

　　「苏绵绵的vlog视角！」
　　「林知意好温柔，洗了草莓端过来」
　　「这个厨房终于热闹了」

　　沈令仪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需要帮忙吗？」她声音不大。

　　「姐你来摆盘吧！」苏绵绵把一盘空盘子推过去。

　　沈令仪走过来，把本子放在台面上，开始认真地摆盘——每一片番茄的间距都差不多，像在写毛笔字时控制笔画间距。

　　【弹幕】

　　「沈令仪摆盘好有美感！」
　　「写毛笔字的手摆盘就是不一样」
　　「这个厨房分工好和谐」

　　贺临渊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看着这群人忙活。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语气像在开董事会。

　　「贺姐你负责试吃就行。」秦越头都没抬。

　　贺临渊挑了挑眉，没反驳，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

　　【弹幕】

　　「贺临渊：我是来当评委的」
　　「秦越这小子敢跟女王说话哈哈哈」
　　「厨房食物链：郑橙汐掌勺>秦越切配>唐燃剥蒜>贺临渊试吃」

　　陆则鸣和周凛站在客厅沙发那边，没进厨房。

　　「不去帮忙？」陆则鸣问。

　　周凛摇头：「人多够了。」

　　「你倒是坦诚。」

　　「不会做就是不会做。」

　　陆则鸣笑了一下，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开始醒酒。

　　【弹幕】

　　「陆则鸣醒酒，这是要当晚餐氛围组组长」
　　「周凛：我不会做我也不装——硬汉诚实」
　　「两个男的在外面喝茶看戏哈哈哈」

　　顾骁最后下来，手里转着车钥匙，靠在厨房另一边的门框上。

　　「哟，挺热闹。」

　　「顾哥你别光看，剥蒜！」温晚喊他。

　　「我刚剥完一整头。」唐燃举了举手里的碗。

　　顾骁走过来，从碗里拿了一瓣蒜扔嘴里嚼了：「挺辣。」

　　全场安静了一秒。

　　「你生吃蒜？？」苏绵绵瞪大眼睛。

　　「下酒。」顾骁从酒柜拿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弹幕】

　　「生吃蒜配威士忌？？顾骁你是人吗」
　　「这人设太野了」
　　「唐燃剥了一整碗蒜被顾骁当零食吃了一颗」

　　郑橙汐这边，三道菜已经成型。

　　蒜蓉粉丝蒸扇贝——扇贝肉嫩得刚好，蒜蓉炸到金黄，淋了一圈蒸鱼豉油，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番茄炒蛋——蛋花蓬松，番茄出汁但不烂，撒了一小撮葱花。

　　白灼芦笋——焯水十秒捞起，淋了蚝油，翠绿挺拔。

　　她又从冰箱里翻出黄油和法棍，切了厚片，在平底锅里煎到两面焦脆，抹上蒜香黄油。

　　「可以吃了。」她解下围裙，声音不大。

　　【弹幕】

　　「郑橙汐做了四道菜？？」
　　「蒜蓉粉丝蒸扇贝！这手艺不是业余水平吧」
　　「她全程没说几句话，但菜摆出来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绍」
　　「唐燃那边还在剥蒜……」

　　「你剥了多少了？」温晚低头看唐燃手边的小碗，蒜瓣堆了小半碗。

　　「够了吧。」唐燃停了手，拇指指腹被蒜汁腌得微微发红。

　　「谢谢。」温晚把碗拉过去，声音软软的。

　　「不客气。」唐燃把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目光落在灶台方向——郑橙汐正在关火，锅里最后一道菜出锅。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你平时画画都画什么？」温晚问。

　　「什么都画。人、景、偶尔画点小动物。」唐燃把速写本从口袋里抽出来，翻到一页——画的是早上别墅门口的石板路，线条干净利落。

　　「哇——」温晚凑过去看，「这个路画得好真实。」

　　「随手画的。」

　　「能给我画一张吗？」

　　唐燃顿了一下：「你想让我画什么？」

　　「画我。」温晚眨了眨眼。

　　唐燃没说话。过了几秒，他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坐好别动。」

　　温晚乖乖坐直，嘴角还带着笑。

　　速写笔在纸上沙沙响。唐燃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抬头看一眼温晚的脸，再低头落笔。

　　【弹幕】

　　「温晚让唐燃画她！！」
　　「唐燃答应了！！说'坐好别动'好苏」
　　「这边在画人像，那边郑橙汐在颠锅」
　　「两个画画的人，一个在画别人一个在给自己做饭」
　　「郑橙汐全程没看这边一眼，她真的好安静」

　　秦越把最后一道切好的水果拼盘端上岛台。

　　「郑姐，你这厨艺不开店可惜了。」

　　「还好吧。」郑橙汐洗了手，甩了甩水，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

　　「还好就这个水平，认真做不得上天？」

　　郑橙汐没接话，走到岛台另一端，离唐燃和温晚最远的那侧，拿了个盘子开始盛菜。

　　她盛菜的动作很安静，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先给沈令仪盛了一勺扇贝，又给秦越夹了几块番茄炒蛋。

　　没给唐燃盛。

　　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坐在温晚旁边，她走过去要绕过半个岛台，而她不想绕。

　　【弹幕】

　　「郑橙汐没给唐燃盛菜」
　　「不是故意的吧，就是不想过去」
　　「她全程没看唐燃那边一眼」
　　「温晚和唐燃那边聊得好开心，她在这边默默干活」

　　晚上六点二十，十二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夕阳把每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郑橙汐坐在长桌最末端，左边是沈令仪，右边是秦越。她面前摆着一小盘番茄炒蛋和两根芦笋，吃得慢。

　　唐燃坐在长桌另一端，温晚在他左边，秦越在他右边——隔着大半个桌子。他面前堆着蒜蓉粉丝蒸扇贝的壳，吃得干净。

　　「郑橙汐你这扇贝绝了。」苏绵绵嘴里塞着粉丝，「蒜蓉炸得刚好，不苦不糊。」

　　「谢谢。」郑橙汐点头，继续吃。

　　「你以前学过做饭吗？」林知意问。

　　「没学过。自己摸索的。」郑橙汐夹了一块番茄，「喜欢就多做了几次。」

　　「喜欢？」沈令仪轻声重复。

　　「嗯。喜欢做饭时的感觉。不用想别的。」她顿了顿，「切菜、调味、看火候——每一步都有结果。做对了就好吃，做错了就不好吃。比人简单。」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几个人听到了。

　　【弹幕】

　　「'比人简单'……这句话好戳」
　　「郑橙汐是那种把情绪藏在厨房里的人吧」
　　「她做饭不是为了展示，是为了自己安心」
　　「唐燃在那边给温晚夹菜，这边郑橙汐说'比人简单'」

　　唐燃把最后一块扇贝肉夹到温晚盘子里。

　　「你吃这个，我不饿。」

　　「你剥了那么多蒜，怎么不吃？」温晚没接。

　　「真不饿。」唐燃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晚犹豫了一下，把扇贝肉夹回他碗里一半：**「一人一半。」

　　唐燃看了她一眼，没再推。

　　【弹幕】

　　「一人一半！！甜死了」
　　「唐燃对温晚也太好了吧」
　　「目前来看唐燃第一印象确实是温晚」
　　「郑橙汐那边全程没互动，两个世界」

　　吃完饭，有人去洗碗，有人去露台吹风。

　　郑橙汐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水流冲过指尖。秦越站在她旁边擦盘子。

　　「我来洗就行。」郑橙汐说。

　　「两个人快。」秦越没让。

　　她没再推。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唐燃从餐厅走过来，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

　　他看着郑橙汐挽起袖子的手臂——白皙，纤细，手腕上一根红绳。她低头洗碗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他张了张嘴。

　　「……」

　　然后他转身走了。

　　去了露台。温晚在那儿吹风。

　　【弹幕】

　　「唐燃刚才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
　　「他看了郑橙汐！」
　　「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去找温晚了……目前第一印象确实是温晚」
　　「郑橙汐这边，秦越在帮忙洗碗，也算有人陪」

　　露台上，海风大起来。

　　温晚靠在栏杆上，头发被吹得往后飞。唐燃站在她旁边，中间隔了半臂距离。

　　「明天第一天约会，你期待吗？」温晚问。

　　「还行。」

　　「你希望跟谁一组？」

　　唐燃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看安排吧。」

　　「如果可以选呢？」

　　他转头看她，夕阳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那就……选想多了解的人。」

　　温晚笑了，没追问。

　　二楼201房间。

　　郑橙汐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手机备忘录亮着。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留下一行：

　　「第一天。厨房很大，人很多。扇贝蒸得刚好。」

　　她关了灯，躺下。

　　窗外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节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