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 十天之旅》兜兜有你

23、见家长 一、唐

　　一、唐燃的朋友圈

　　周三，唐燃工作室。

　　郑橙汐坐在沙发上改稿。门铃响了。

　　唐燃去开门。进来两个人——一个高个寸头，穿工装裤，拎着两杯咖啡。一个戴眼镜，背着帆布包，手里一卷面料样册。

　　"周远。陈嘉。"唐燃介绍，"我大学室友。做面料的。做版型的。"

　　两个人目光越过唐燃，直接落在沙发上的郑橙汐身上。

　　"哦——"寸头周远拉长音，"这就是那位作家。"

　　郑橙汐合上电脑。站起来。笑着介绍。

　　"你好。我是郑橙汐。"

　　"知道知道。"戴眼镜的陈嘉推了推镜框，"他画了你两个月。全工作室都知道。那张侧面图他裱起来了，谁都不让碰。"

　　唐燃："陈嘉。"

　　"好好好不说。"

　　周远把咖啡递给郑橙汐："给你带的。燕麦拿铁。他说你喝这个。"

　　郑橙汐接过。“谢谢”。看了唐燃一眼。

　　"你连我喝什么跟他们都说了。"

　　"他们问的。"

　　"怎么问的？"

　　"周远说'你女朋友喝什么'，我说燕麦拿铁。就这样。"

　　周远笑得前仰后合："他原话是——'她喝燕麦拿铁，加一份浓缩，不要奶泡太厚'。比点单还精确。"

　　郑橙汐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压不下去。

　　"唐燃。"

　　"嗯。"

　　"你朋友比你活泼话多。"

　　"他们一直这样。"

　　陈嘉在旁边翻面料样册："对了燃哥，你那个'下雨后'系列的第五look，领口弧度我改了一下。你看看——"

　　他抬头。发现唐燃不在画稿前。

　　唐燃站在郑橙汐旁边。低头看她电脑屏幕。

　　"你又偷看我稿子。"她说。

　　"你写错了一个字。"

　　"哪有。"

　　"'骨汤'你打的'骨烫'。"

　　"……你眼神也太好了。"

　　周远和陈嘉对视一眼。

　　"我们是不是该走。"周远说。

　　"走吧走吧。"陈嘉收样册。

　　"不用。"唐燃头也没回。

　　"你看你——女朋友来了我们就是多余的。"周远笑着拎起工装包，"行行行我们撤。改天单独吃。带橙汐姐一起。"

　　门关上。

　　郑橙汐抬头看他。

　　"你朋友挺好的。"

　　"嗯。"

　　"他们知道我所有的事。"

　　"他们也知道太多了吧。"

　　"你都跟他们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

　　"画是周远来工作室的时候看见的，他应该是看见画板上的稿子。"

　　郑橙汐把电脑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唐燃。"

　　"嗯。"

　　"你把你朋友都带来了。是有什么安排吗？"

　　"对，下一步见家长。"

　　"你妈下个月。"

　　"嗯。"

　　"我妈也要来。"

　　"什么时候。"

　　"下下周。"

　　唐燃的碾刀又停了。

　　"……你之前怎么没说。"

　　"跟你学的。"

　　二、见家长·唐燃妈妈先到

　　唐燃妈妈到的那天。下午三点。

　　郑橙汐在公寓里转了第十八圈。

　　"唐燃。你妈喜欢什么。"

　　"什么都行。"

　　"你妈不喜欢什么。"

　　"不挑食。"

　　"那我做什么。"

　　"不用做，出去吃。"

　　"出去吃什么。"

　　"都可以，她不挑。"

　　"烦，你每次都这么说！"

　　唐燃按住她肩膀。

　　"她真的不挑。但如果是你做的话——她会更高兴。"

　　"我不会做饭。"

　　"你不是会煮粥吗？"

　　"我只会煮粥。"

　　"那就煮粥。"

　　郑橙汐站在厨房里。淘米，放水，按开关，电饭煲亮起来。

　　她洗了一盘草莓，切了一盘芒果。摆盘的时候唐燃进来。

　　"你摆太好看了。我妈会以为你是专业摆盘的。"

　　"我想让她觉得我贤惠。"

　　"你不用。"

　　"我想。"

　　唐燃从背后抱了一下她。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像她。"

　　郑橙汐没听懂。

　　"什么？"

　　"我像她。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话虽然不多，但认准了就会一直等。她等了我爸三年。"

　　"……你爸？"郑橙汐转过身。仰头看他。

　　"对，异地三年。她每个周末坐两小时公交去看他。我爸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

　　门铃响了。

　　郑橙汐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唐燃。"

　　"嗯，别怕。"

　　"我去开门。"

　　"好。"

　　她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深蓝风衣，眉眼和唐燃像。

　　"阿姨好。"郑橙汐鞠躬。

　　唐燃妈妈看了她三秒。

　　"好，你就是橙汐吧。"

　　"对。我是。您进来——"

　　唐燃妈妈没进门。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的拖鞋。又看了一眼玄关多出来的那双——她的。再往里看。客厅长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稿纸。书房推拉门开着。画稿灯箱亮着。

　　"你们住在一起了。"

　　"……嗯。"

　　"多久了？"

　　"四个月。"

　　唐燃妈妈换鞋走进来。

　　"粥煮好了？"

　　"煮好了，在电饭煲里。"

　　"什么粥。"

　　"小米南瓜粥。阿姨你吃辣吗——"

　　"不挑。"

　　郑橙汐愣了。

　　"……唐燃说你不挑。"

　　"嗯。"

　　唐燃妈妈走到厨房。掀开电饭煲盖子看了一眼。

　　"还行。"

　　郑橙汐在门口站着，手攥着衣角。

　　唐燃从卧室出来。走到她旁边。

　　"没事。"他说。

　　"你妈好淡定啊。"

　　"她就这样。"

　　"她看了我的拖鞋。"

　　"她也看了我的。"

　　"她看了我的稿纸。"

　　"她也看了我的画稿。"

　　"她——"

　　"她进门了。就是认可你了。"

　　郑橙汐的眼眶红了一点。

　　"真的？"

　　"真的。她要是不同意的话，她会站在门口说'我住酒店'。"

　　晚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唐燃妈妈吃了一口粥。

　　"你写的书我看了两本。"

　　郑橙汐的勺子停了。

　　"哪两本。"

　　"第一本。第三本。"

　　"第二本呢。"

　　"第二本没看完。太虐了。"

　　"男主为什么不选她。"

　　"他怕。"

　　"怕什么。"

　　"怕不配。"

　　唐燃妈妈看了唐燃一眼。

　　"随你。"

　　唐燃低头喝粥。耳朵红了。

　　"阿姨。"郑橙汐说，"第三本里那个人——原型是他。"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他站在阳台等雨停。他从小就这样。认准了就等。但等的方式不太对。该上前的时候不上。"

　　唐燃的勺子磕在碗沿上。

　　"妈。"

　　"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说错。"

　　郑橙汐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唐燃的膝盖。

　　唐燃妈妈吃完了粥。放下勺子。

　　"你那件深灰外套我看到了。时装周展上的，你做的？"

　　"嗯。"

　　"做给谁穿的？"

　　"她。"

　　唐燃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挺好的”

　　三、郑橙汐妈妈到访

　　两周后。郑橙汐妈妈到了。

　　下午五点。

　　唐燃在厨房做菜。郑橙汐在客厅转圈。

　　"你别转了。"唐燃说。

　　"我妈跟阿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妈话多，比我还多。她还会问你所有的事，具体的跟查户口一样。"

　　"阿姨有问题是应该的，问这些也只是关心你。她问什么，我们答什么就好。"

　　"她会问你赚了多少钱。"

　　"实话实说。"

　　"她会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唐燃的刀停了。

　　"……她会问这个？"

　　"我妈会的。"

　　"那我实话实说。"

　　"那你打算说什么。"

　　"说看你的。"

　　"看我的？"

　　"嗯，看你想不想。我看你的"

　　郑橙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荠菜的手。

　　"唐燃。"

　　"嗯。"

　　"我想。"

　　刀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

　　唐燃放下刀。转过身。

　　郑橙汐站在门口。光从客厅打过来。她穿着他的卫衣，头发扎着，眼睛红着。

　　"你让我你妈来的时候说这个？"

　　"嗯。上次你妈来我就想说了。但我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太快了。你说过不急。"

　　"我是说过不急。但没说不结婚。"

　　"那——"

　　门铃响了。

　　郑橙汐的手攥紧了卫衣下摆。

　　"……你先去开门。"

　　唐燃擦了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烫着卷发、背着一个大包的女人。眉眼和郑橙汐像。

　　"你就是唐燃。"

　　"阿姨好。"

　　"嗯。个头还行。比我想象的高。橙汐呢？"

　　"在里面呐。"

　　郑橙汐从客厅走出来。

　　"妈——"

　　被一把抱住。

　　"瘦了。"郑妈妈拍她后背，"不是同居四个月了吗，怎么还瘦了。他没给你做饭？"

　　"做了做了。他今天做了四个菜。"

　　"四个菜。那还行。"

　　郑妈妈换鞋进门。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书房推拉门上。落在长桌的稿纸上。落在玄关多出来的那双男式拖鞋上。

　　"挺好。"她说。

　　两个字。跟唐燃妈妈一样的句式。但语气完全不一样。郑妈妈的两个字是感叹。唐燃妈妈的两个字是结论。

　　晚饭。

　　郑妈妈尝了一口荠菜馄饨——唐燃现包的。

　　"这馄饨皮哪买的。"

　　"自己擀的。"

　　"你会擀皮？"

　　"嗯。跟面点师傅学的。橙汐说想吃。"

　　郑妈妈看向郑橙汐。

　　"嗯。我们之前去过一家馄饨店觉得很好吃，回来他就学了。"

　　郑妈妈又夹了一个，慢慢嚼。

　　"皮薄，馅鲜，好吃。"

　　唐燃低头吃馄饨。耳朵尖红了。

　　"阿姨。您吃慢点。"

　　"不急不急。我又不是来查岗的。"

　　郑橙汐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妈。你别吓他。"

　　"我哪吓他了？我夸他馄饨好他还脸红。"

　　"他容易脸红。"

　　"我知道。你看他耳朵。一直红着。"

　　唐燃的耳朵更红了。

　　郑橙汐在桌下捏了一下他的手。

　　"妈。你别盯着他耳朵看。"

　　"好好好。吃饭吃饭。"

　　吃到后半程。郑妈妈放下筷子。

　　"唐燃。"

　　"阿姨。"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橙汐。"

　　郑橙汐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妈！！"

　　唐燃放下筷子。看着郑妈妈。

　　"看她。"

　　郑橙汐的脸埋进手掌里。

　　郑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唐燃。

　　"行。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不催你们。"

　　"妈你今天怎么不催了！"

　　"人家都说看你了。我催什么。催了反而坏事。"

　　郑橙汐从手掌里抬起脸。眼眶红着。

　　"妈——"

　　"怎么了。感动了？"

　　"……你太好了。"

　　"我对好女婿当然好。"

　　唐燃在旁边。手在桌下碰了一下郑橙汐的手指。

　　"谢谢阿姨。"

　　"谢什么。叫妈。"

　　唐燃的喉结动了一下。

　　"……妈。"

　　郑橙汐的眼泪掉下来了。

　　四、两个妈妈的会面

　　最后一天。唐燃妈妈还在。郑妈妈还没走。

　　两个妈妈约在城东那家馄饨店。

　　郑橙汐和唐燃坐在外面等。

　　"你妈和我妈在里头。"她说。

　　"你说她们在聊什么。"

　　"不知道。"

　　"你怕吗。"

　　"不怕。"

　　"……可是你手心都有汗。"

　　唐燃松开手，给她看。"热的。"

　　"十一月热的？"

　　"……紧张。"

　　郑橙汐笑了。靠过去，手伸进他口袋里牵住他的手。

　　"她们肯定在聊我们。"

　　"嗯。"

　　"我妈肯定在说'你家儿子不错'。"

　　"我妈肯定在说'你家女儿挺好'。"

　　"然后呢。"

　　"然后她们会聊婚礼怎么办。"

　　"什么？？"

　　"我妈来之前问了我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你没告诉我！"

　　"你妈在飞机上。我怎么告诉你。"

　　这时馄饨店的门开了，两个妈妈走出来。

　　唐燃妈妈走在前面。郑妈妈跟在后面。

　　"聊完了？"郑橙汐问。

　　"聊完了。"郑妈妈说。

　　"聊什么了？"唐燃问。

　　"不告诉你。"唐燃妈妈说。

　　"妈——"

　　"你妈说你从小话少。"郑妈妈说，"我说橙汐话多，刚好互补。"

　　"然后呢。"

　　"然后就说婚礼不办大。毕竟你们俩都不爱热闹。"

　　郑橙汐和唐燃对视一眼。

　　"然后呢。"

　　"然后说戒指你妈有。她带了一枚。你爸当年求婚的那枚。"

　　唐燃愣了。

　　"妈。"

　　"给你。"唐燃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绒盒。递给他。

　　深蓝绒面，旧的边角都磨白了。

　　唐燃接过来。没打开。

　　"你爸走了以后我一直留着。"唐燃妈妈说。"他说过。给儿子。给那个让他等了的人。"

　　郑橙汐的眼泪掉下来，这次没忍。

　　唐燃打开盒子。里面一枚素圈，白金，内壁刻了日期，磨得发亮。

　　他合上盒子。转头看郑橙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