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 十天之旅》兜兜有你

22、同居 一、搬家

　　一、搬家

　　郑橙汐搬进唐燃的公寓，是新书《下雨后》连载完结后的第二周。

　　说是"搬"，其实就一个行李箱加三个纸箱子。唐燃开车去接她，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箱子："就这些东西？"

　　"书在另一个箱子里。明天再拿。"

　　"还有几个。"

　　"……七个。"

　　唐燃没说话。发动车子。

　　到公寓楼下，他拎箱子。郑橙汐跟在后面，手里只提了一个帆布袋——里面是笔记本电脑和那罐气泡水。

　　电梯里。

　　"你衣柜够不够。"她问。

　　"够。"

　　"我衣服多。"

　　"知道了。"

　　"你是不是嫌我衣服多。"

　　"没嫌。"

　　"可你刚才沉默了。"

　　"我在想要放哪。"

　　"放哪？"

　　"书房第二个柜子空着。你的书先放那。"

　　郑橙汐低头看着电梯数字跳。三楼。四楼。五楼。

　　"唐燃。"

　　"嗯。"

　　"我住进来会不会打扰你画图。"

　　"不会。"

　　"我话多。"

　　"知道。"

　　"我凌晨写稿会开灯。"

　　"我戴眼罩。"

　　"我有时候会哭。"

　　"嗯，如果我睡着了，你可喊醒我。"

　　电梯到了。门开。郑橙汐却没动。

　　唐燃拎着箱子走出去。走了两步，回头。

　　"走啊。"

　　"……哦。"

　　她小跑着跟上去。

　　二、第一个早晨·早餐战争

　　同居第三天。早上七点。

　　郑橙汐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床头钟。

　　七点。唐燃已经起来了。

　　她套上他的卫衣——太大了，下摆盖过大腿一半——光脚走到厨房门口。

　　唐燃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着蛋。旁边一个小锅煮着粥。

　　"你起这么早干嘛。"

　　"习惯了。"

　　"几点起的。"

　　"六点。"

　　"……我一般十一点起。"

　　"我知道。"

　　"那你还做早饭。"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粥嘛。"

　　郑橙汐靠在门框上。头发翘着。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

　　唐燃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锁骨上停了半秒，转回去翻蛋。

　　"去穿拖鞋。"

　　"地不凉。"

　　"穿。"

　　"……哦。"

　　她回去穿了拖鞋。又回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岛台旁边看他忙。

　　"你每天都做早饭？"

　　"嗯。"

　　"以后我来做。"

　　"你会做什么。"

　　"泡面。"

　　唐燃把蛋盛出来。摆盘，粥盛进白瓷碗，一碟酱菜。

　　"可以，那你做泡面。我做别的。"

　　"好，我两分工合作。"

　　"嗯。"

　　郑橙汐接过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咸淡正好。"

　　"你上次说淡了，我这次就加多了点盐。"

　　"宝，你真好。"

　　她低头喝粥，唐燃站在对面吃蛋。两个人隔着岛台。早上七点的光从落地窗打进来。

　　"唐燃。"

　　"嗯。"

　　"以后周末我尽量早起。"

　　"你起不来。"

　　"试试嘛。"

　　"不用。你睡，我做好早餐会叫你。"

　　"那我岂不是像个寄生虫一样。"

　　"不像。"

　　"像。"

　　"像我养的。"

　　郑橙汐的勺子停在碗里。

　　"……你说什么。"

　　"我养的我负责。所以你不用特意早起。想睡就睡。"

　　她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垂。低头猛喝粥。

　　"唐燃。"

　　"嗯。"

　　"你以后别突然说这种话。"

　　"哪种。"

　　"就是——让人心跳很快的那种。"

　　唐燃咬了一口蛋。嘴角弯了一点。

　　"好。听你的，不说了。"

　　三、工作区的争夺

　　同居一周后，爆发了第一次"领土争端"。

　　起因：郑橙汐的书需要安静。唐燃画图也需要安静。两个人同时需要安静，但安静的定义不一样。

　　郑橙汐的安静：有白噪音。下雨声。咖啡机偶尔响。她打字的声音噼里啪啦。

　　唐燃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笔尖划纸。呼吸。

　　"你打字声音太大了。"唐燃说。

　　"我改不了，我打字就是这样。"

　　"你打字好像在拆键盘。"

　　"……你画图的时候笔划纸的声音也很大。"

　　"那是沙沙声。"

　　"我这是噼啪声。不一样吗？"

　　"不一样。"

　　最后解决方案：书房归唐燃。客厅长桌归郑橙汐。中间隔着一道推拉门。

　　但第三天就破了。

　　郑橙汐卡文。推开门，光脚走到他背后，趴在他椅背上。

　　"唐燃。"

　　"嗯。"

　　"新文我写到他们吵架了，你觉得谁先开口比较好。"

　　"女生。"

　　"为什么？"

　　"她话多，忍不住。"

　　"有道理。"

　　她没走，继续趴着。

　　"你趴着影响我了。"

　　"我不说话。"

　　"你呼吸也影响我。"

　　"……我呼吸也影响？"

　　"你头发蹭我脖子。"

　　郑橙汐把脸埋进他椅背，肩膀颤抖着。

　　唐燃放下笔，转过椅子。她趴在他背上，脸埋着。

　　"回去写你的文。"他说。

　　"再待五分钟。"

　　"三分钟。"

　　"四分。"

　　"三分钟。"

　　"成交。"

　　三分钟后她没走，唐燃也没赶她。

　　四、饮食习惯·磨合期

　　冲突一：辣。

　　唐燃不吃辣，郑橙汐无辣不欢。

　　外卖单上永远出现拉锯战。

　　"点个水煮鱼。"郑橙汐说。

　　"微辣。"

　　"中辣。"

　　"微辣。"

　　"中辣。"

　　"微辣。"

　　最后点的微辣。郑橙汐吃了两口开始翻找辣椒酱。翻出来那罐——唐燃上次吃过的那罐。

　　"你又吃。"

　　"就一勺。"

　　"你上次要一勺，结果倒了大半罐。"

　　"这次不会了。"

　　唐燃看着她往碗里舀了满满三勺。

　　"……已经舀三勺了。"

　　"微辣不够味。"

　　他低头吃饭。没再拦。

　　第二天郑橙汐胃疼。蜷在沙发上。唐燃从药箱翻出胃药，倒了温水。

　　"谁让你吃三勺了。"

　　"……你当时应该拦我。"

　　"拦得住吗？你都不听我的"

　　"你没坚持住。你要多磨磨我，我自然就会听了"

　　"我没坚持？我坚持了，你当时还瞪我了，不记得呢？。"

　　郑橙汐把脸埋进抱枕。

　　"唐燃。"

　　"嗯。"

　　"下次你直接把辣椒酱藏起来，别让我找到。"

　　"好。"

　　"但你要告诉我放哪了。"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是我找不到会着急的。"

　　"那我告诉你。你能做到不吃吗？"

　　"我尽量。"

　　"尽量不行。"

　　"……那我少吃点。"

　　唐燃把药递到她嘴边，没接话。

　　冲突二：熬夜。

　　郑橙汐写稿到凌晨三点。唐燃两点起来喝水，看见书房灯还亮着。

　　推门。

　　她戴着耳机，屏幕光打在脸上，眼睛红红的。

　　"几点了。"

　　"两点半。"

　　"你几点起来的。"

　　"……两点二十。"

　　"回去睡觉。"

　　"我先写完这段。"

　　"就剩最后一段了。"

　　"你灯亮着。我睡不着。"

　　"那你去睡。我写完就睡。"

　　"写完几点。"

　　"三点或者三点半。"

　　"现在两点半。还有一段了。你至少四点才能写完。"

　　"回床睡觉。明天再写。"

　　"明天状态不对。"

　　"明天状态不对也比现在硬熬好。"

　　郑橙汐关了电脑，抱起笔记本。跟着他回卧室。

　　躺下后她翻来覆去。

　　"睡不着。"

　　"闭眼。"

　　"可是脑子还在转。"

　　"先什么都不想。"唐燃翻过身。面对她。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近。

　　郑橙汐安静了。

　　过了很久。

　　"唐燃。"

　　"嗯。"

　　"我睡着了。"

　　"……嗯。"

　　五、生活细节·互相渗透

　　郑橙汐入侵唐燃的生活：

　　- 冰箱里多了气泡水和辣椒酱。气泡水永远戳十七下吸管。辣椒酱被唐燃挪到了最上层的地方——她够不到。
　　- 玄关多了两双拖鞋。一双她的，一双她给唐燃买的——他原来那双被她扔了，说"太丑了"。
　　- 浴室洗手台上多了她的护肤品，瓶瓶罐罐排了一排。唐燃的剃须刀被挤到角落。
　　- 衣柜第二层。她的衣服和那条米白围巾。唐燃的毛衣让出了一半空间。
　　- 书架上。她的七本书和三个纸箱的书。唐燃的设计图册被挤到最下面一层。

　　唐燃入侵郑橙汐的生活：

　　- 她写稿的间隙会收到消息。「喝口水」「脖子扭一下」「两点了先吃点东西」
　　- 她卡文的时候他不说"你写不出来是因为"——他直接走过来，拿过她的电脑，会打三行字，再还给她。
　　- 她凌晨三点醒过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厨房灯亮着。他坐在岛台前改画稿。她走过去，他抬头。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她倒杯水放他旁边。然后回房间睡觉。
　　- 她生气的时候——真的生气，不是撒娇的那种——他会安静地等着。不急着解释和哄她，会等她气消了，然后递一杯温的荠菜馄饨汤。

　　"你为什么不哄我。"有一次她问。

　　"你生气的时候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那你等什么。"

　　"等你愿意和我说话。"

　　"万一我一天都不想和你说话呢。"

　　"那就等一天。"

　　"万一三天呢。"

　　"三天我也等。"

　　郑橙汐的眼眶红了。

　　"唐燃。"

　　"嗯。"

　　"你这样我怎么生气得下去。"

　　"那就别生气了。"

　　"……你赢了。"

　　六、第一个吵架·真正的那种

　　同居第二十天。

　　郑橙汐赶稿。唐燃赶系列打样。两个人三天没好好说话。

　　起因很小：她把他的画稿和她的稿纸混在一起了。他找一张色卡找了四十分钟。

　　"你动我桌子了。"

　　"我没动。我拿水杯的时候，可能杯子不小心碰到了。"

　　"色卡掉地上你没捡。"

　　"我没看见。"

　　"你踩了一张。"

　　郑橙汐低头。脚边确实有一张。皱了。深灰的。她踩了一道折痕。

　　"……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的事。这张是最后一张样。配色调了八遍。"

　　"那我重新帮你调。"

　　"你调不了。这是色感。"

　　郑橙汐的嘴唇抿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别凶我。"

　　"我没凶。"

　　"你现在的语气就很凶。"

　　唐燃沉默了。

　　两个人冷战了六个小时。

　　晚上十点。郑橙汐在客厅写稿。唐燃在书房。推拉门关着。

　　她写了两行删掉。写了两行删掉。

　　最后打开手机。发消息。

　　郑橙汐：色卡我压好了。夹在书里。

　　三分钟。

　　唐燃：嗯。

　　郑橙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唐燃：我知道。

　　郑橙汐：你还在生气吗。

　　过了很久。

　　唐燃：没有。

　　郑橙汐：那你开门。

　　推拉门开了。唐燃站在那边。眼睛下面有青色。

　　郑橙汐站在门口，光着脚，穿着他的卫衣。

　　"对不起，我踩了你的色卡。"她说。声音哑了。

　　"嗯。"

　　"我赔你。"

　　"怎么赔。"

　　"我书里给你加一个角色。以你为原型的。”

　　唐燃看着她。

　　"写完了吗。"

　　"没有。刚想到。"

　　"那先不写。"

　　"那赔什么。"

　　唐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书房。

　　"不用赔。"

　　"那色卡——"

　　"色卡我重新调。八遍就八遍。"

　　他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蹲下来。捡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色卡。抚平。夹进速写本里。

　　"留着。"他说。

　　"留着干嘛。皱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的起因，留着纪念。"

　　郑橙汐的眼泪掉下来。

　　"唐燃。"

　　"嗯。"

　　"我以后不碰你桌子了。"

　　"可以碰。"

　　"你说了不让我碰。"

　　"那是气话。"

　　"你也会说气话？"

　　"会。"

　　郑橙汐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蹲在书房地板上。色卡夹在速写本里。她的稿纸散在旁边。

　　"唐燃。"

　　"嗯。"

　　"我们以后吵架能不能别冷战。"

　　"好。"

　　"说话。"

　　"我说好。"

　　"不是。吵架的时候要说话。别闷着双方谁也不张嘴。"

　　唐燃想了想。

　　"好，我尽量。"

　　郑橙汐伸手碰了一下他眼睛下面的青色。

　　"看你的黑眼圈。"

　　"要赶工。"

　　"一起睡，不许熬夜了。"

　　"你先睡。"

　　"一起。"

　　唐燃低头，额头碰了一下她的。

　　"好。一起。"

　　七、磨合之后

　　同居第三个月。

　　生活形成了某种默契——也不是不会吵架了，而是是吵架的方式变了。

　　郑橙汐还是会踩到他的色卡。他还是会弄乱她的稿纸顺序。她还是会凌晨三点写稿。他还是会两点起来倒水顺便看一眼她灯亮不亮。

　　但变化是：

　　- 色卡她会捡起来。放在他手边。
　　- 她写稿卡文会直接说"我卡了"。他会放下笔，走过去看一下，然后说几句。她点头之后他会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 他赶工到凌晨的时候。她也不去打扰，会默默倒杯温水放在旁边。他喝完，杯子放水池里，第二天她看见就知道他喝了。
　　- 吵架了。她会手机上直接发消息，两人网聊。一般冷战不会超过半小时。

　　某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她写稿，他改版，落地灯暖黄。

　　"唐燃。"

　　"嗯。"

　　"我们好像慢慢的不怎么会吵了。"

　　"前天吵了。"

　　"前天不算。那是在讨论，不算吵架。"

　　"讨论是观点不同。吵架是情绪不同。我们那是观点不一致，是在讨论问题呢"

　　"你定义真多。"

　　"作家。"

　　"所以呢。"

　　"所以——我们相处的还不错。"

　　唐燃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嗯。还行。"

　　郑橙汐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手环住他脖子。

　　唐燃的手扶在她腰上。

　　"你又来。"

　　"不急。"

　　他抬头，吻了她。

　　落地灯暖黄，窗外是城西的夜。远处有车声，近处只有呼吸急促的轻喘声。郑橙汐额头都被汗水打湿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屋外下起了淋淋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