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 十天之旅》兜兜有你

20、平凡的日常 一、卡文&

　　一、卡文&画稿日常

　　上午十一点。

　　郑橙汐趴在床上，脸朝下，手机立在枕头前面。视频接通了四声，唐燃接起来。

　　镜头晃了一下。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工作室的天光从他左侧打过来，他戴着耳机，面前摊着几张画稿，旁边一杯黑咖啡，凉了。

　　"干嘛。"他说。

　　声音有点哑。刚开口的时候像还没完全醒。

　　"卡文了。"郑橙汐闷在枕头里说。

　　"第几章。"

　　"第四章。他们——"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手机举在头顶，"他们和好之后不知道怎么往下走了。和好写完了，然后呢。"

　　唐燃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跟我吵一架。"

　　"……什么？"

　　"你写不出来和好之后的日常，是因为你没经历过。跟我吵一架，吵完看看和好之后是什么感觉。"

　　郑橙汐盯着屏幕里他的脸。

　　"你认真的？"

　　"嗯。"

　　"那我跟你吵。"

　　"吵什么。"

　　她想了三秒。

　　"你上次把我那罐辣椒酱吃了。"

　　"你放冰箱里写的'谁都能吃'。"

　　"我没写谁都能吃！我写的是'公共调料'——公共的意思是苏绵绵能吃，不是你能吃。"

　　"苏绵绵不吃辣。"

　　"那也不是你能吃的理由。"

　　"你生气的是辣椒酱还是我吃了没告诉你？"

　　郑橙汐愣了。

　　"……后者。"

　　"所以你生气的是我没告诉你。"

　　"对。"

　　"那我告诉你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我可能还会说'你吃吧'。"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气了。"

　　唐燃在屏幕那头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个。和好之后就是——不气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郑橙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然后呢。他们总不能一直'该干嘛干嘛'吧。"

　　"那就写'该干嘛干嘛'。日常就是很平常普通的。没有高潮，也没有什么转折。就是她写她的稿，他画他的图，中间她问一句'吃不吃馄饨'，他说'吃'。"

　　郑橙汐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写好了？"

　　"什么？"

　　"你说的这段。'她问一句吃不吃馄饨他说吃'。这就是和好之后的日常。"

　　唐燃沉默了两秒。

　　"嗯。那就是。"

　　郑橙汐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又翻回来。

　　"唐燃。"

　　"嗯。"

　　"你今天几点收工。"

　　"没有收工，在改稿。"

　　"改到几点。"

　　"看情况。"

　　"那我挂了你去改。"

　　"不挂。"

　　"干嘛。"

　　"再待一会儿。"

　　她没说话，趴回枕头上，手机立在枕头前面。两个人没说话，视频开着。唐燃低头改稿，郑橙汐看着屏幕里他低头的样子。

　　过了四分钟。

　　"唐燃。"

　　"嗯。"

　　"你那边天怎么还亮着。"

　　"你那边也亮着。"

　　"我窗帘拉着。"

　　"拉开。"

　　"为什么。"

　　"看看天。"

　　郑橙汐伸手把窗帘拉开。下午的光灌进来。十一月的太阳偏白了，打在床单上。

　　"看到了？"

　　"嗯。"

　　"什么颜色。"

　　"白的。你那边呢。"

　　唐燃把手机转了一下，镜头对着窗户，天光也是白的，但比她那边的暖一点。

　　"白里带一点黄。"

　　"你在城西我在城东。"

　　"一个太阳。"

　　郑橙汐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唐燃。"

　　"嗯。"

　　"你下次别说这种话。"

　　"哪种。"

　　"就是——让人心跳很快的那种。"

　　唐燃在屏幕那头没出声。

　　过了三秒。

　　"好。不说。"

　　"……你刚刚是不是偷笑了。"

　　"没笑。"

　　"笑了。"

　　"没有。"

　　郑橙汐从枕头里抬起脸，屏幕里他确实在笑。很浅。但眼睛弯了。

　　"你笑起来好看。"

　　唐燃的笑停了。表情僵了一秒。

　　"……你别说了。"

　　"为什么。"

　　"心跳很快。"

　　郑橙汐愣了，然后趴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唐燃。"

　　"嗯？"

　　"我们扯平了。"

　　二、早餐馄饨店

　　周六早上七点半。

　　郑橙汐被手机闹钟吵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有一条消息。

　　唐燃：下楼，穿厚点。

　　她从床上弹起来。翻出那件浅杏色针织衫套上，头发随便扎了个揪。下楼。

　　唐燃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穿黑色卫衣，围巾是那条旧的——她洗过的那条。深灰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走过去。

　　"十分钟。"

　　"你等了十分钟？"

　　"嗯。"

　　"为什么不上去。"

　　"你昨天说两点睡。让你多睡十分钟。"

　　郑橙汐的手指攥了一下包带。

　　"走吧。"她说。声音比平时小。

　　两个人沿着城东的老街走。梧桐叶子落了一地。早上七点半的风凉的。郑橙汐缩了一下脖子。

　　唐燃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围巾拢了拢。

　　"说了穿厚点。"

　　"这件挺厚的。"

　　"你耳朵都红了。"

　　"那是风大。"

　　"好吧。"

　　馄饨店在巷子最里头。黄灯亮着。老板娘在门口择菜。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滚着。

　　两个人坐在靠墙的小塑料桌旁边，郑橙汐搓了搓手。

　　"你真的查了地址。"她说。

　　"嗯。"

　　"第七章写的。'巷子口有一盏黄灯，锅里的水滚着，她闻到了骨汤的味道'。"

　　"第三段。"

　　"你连段落都记得。"

　　唐燃没接话，抬手点了两碗荠菜馄饨。

　　"你上次说想吃。"他说。

　　"才没有，我说的是随便。"

　　"你说的是'想吃口热的'。馄饨是热的。"

　　郑橙汐低头看着塑料桌面上的一道划痕。

　　"唐燃。"

　　"嗯。"

　　"你记性也太好了。"

　　"你写的。当然记得。"

　　馄饨端上来。皮薄，汤清。郑橙汐咬了一口，烫的吸了一口气。

　　"慢点。"唐燃说。

　　"烫。"

　　"吹吹。"

　　"你帮我吹。"

　　唐燃看着她。

　　"……你自己吹。"

　　"你帮我吹嘛。"

　　唐燃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低头吹了三下，递到她嘴边。

　　郑橙汐张嘴吃了。

　　"甜吗？"唐燃问。

　　"咸的。荠菜馅。"

　　"我是说馄饨甜吗。"

　　"不甜。"

　　"那汤呢。"

　　"鲜。"

　　"你吹的那个呢。"

　　"一样的。"

　　"一样的你还吹。"

　　唐燃放下勺子。

　　"你话有点多。"

　　"你话少。"

　　"嗯。"

　　"我俩刚好互补，嘻嘻。"

　　唐燃低头吃自己的馄饨。嘴角弯了一点。

　　郑橙汐看着他吃。他吃东西很安静，不说话，咀嚼的节奏均匀，筷子拿得很稳。

　　"你看什么。"他说。

　　"看你吃馄饨。"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好看。"

　　唐燃的筷子停了。

　　"……你今天话特别多。"

　　"周末。放松。"

　　"昨天写稿写到两点。今天话多。你困了就话多。"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困了就话多。"

　　郑橙汐愣了。

　　"你观察我。"

　　"嗯。"

　　"真细心。"

　　郑橙汐低头喝汤。耳朵烫的。

　　"唐燃。"

　　"嗯。"

　　"以后别观察我了。"

　　"好。"

　　"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唐燃的勺子搁在碗沿上。

　　"那你告诉我，你昨天两点在写什么。"

　　"吵架。"

　　"吵完了？"

　　"吵完了，之后又和好了。"

　　唐燃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嗯。"他说。

　　三、逛面料市场

　　周日下午，唐燃说带她去面料市场。

　　"干嘛？"郑橙汐在电话里问。

　　"选布料，你上次说围巾太薄。"

　　"我说的是你那条太薄。"

　　"嗯，给你也做一条。"

　　郑橙汐在面料市场门口找到他。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已经装了两块样布。

　　"你几点来的。"

　　"两点。"

　　"现在四点。你逛了两个小时？"

　　"看了几家。选了这两块。"

　　郑橙汐凑过去看。一块深灰羊毛，一块米白羊绒。

　　"这块是给我的？"她拿起米白的。

　　"嗯。"

　　"为什么选米白色"

　　"你穿浅色好看。"

　　"你上次说浅杏色好看。"

　　"都好看。"

　　"那为什么不选浅杏。"

　　"没找到合适的料子。杏色容易显脏。羊绒要厚一点才撑得住。"

　　郑橙汐的手指在米白羊绒上摸了一下。

　　"软的。"

　　"嗯。摸着舒服。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好看。"

　　两个人沿着面料市场的过道走。一排一排的摊位。布料的味道混在一起——棉的、麻的、羊毛的、染料的。郑橙汐吸了一下鼻子。

　　"什么味道？"

　　"染料。"唐燃说，"这边用的是植物染。"

　　"你怎么知道？"

　　"之前来过。"

　　"什么时候。"

　　"查馄饨店地址那天顺路来的。"

　　"你那天还干了什么。"

　　"吃了碗面。看了三家布料店。买了一卷线。"

　　"就为了给我做围巾。"

　　"嗯。"

　　郑橙汐在摊位前停下来。手指划过一排棉麻布料。

　　"唐燃。"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跑这些地方了。"

　　"为什么。"

　　"带上我。"

　　"你写稿。"

　　"写稿也可以。你画图我写稿。坐一起。"

　　唐燃的手指在一块深蓝棉布上停了。

　　"好。"

　　"说好了。"

　　"嗯。"

　　郑橙汐拿起一块墨绿色的亚麻，对着光看。

　　"这个好看。"

　　"做什么。"

　　"不知道。好看就拿着。"

　　"你买布从来不想着用它来做什么。"

　　"你做衣服不也从来没想着做给谁穿嘛。"

　　唐燃看了她一眼。

　　"想了的。"

　　"什么？"

　　"会想着做给谁穿。"

　　郑橙汐把亚麻布放下了。

　　"……谁？"

　　唐燃拿起那块布。叠好。放进帆布袋。

　　"你啊。"

　　走到市场尽头，郑橙汐的手机响了。编辑的。

　　她接起来，站在摊位旁边说了五分钟。挂了。

　　"怎么了？"唐燃问。

　　"催稿。第四章要重写。"

　　"为什么。"

　　"说和好之后太平了。要加冲突。"

　　"你写的'吃馄饨'那段。"

　　"被砍了。"

　　唐燃的手指在帆布袋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砍。"

　　"编辑说'缺乏戏剧张力'。"

　　两个人站在面料市场门口。下午的光从过道的顶棚漏下来。灰尘在光柱里转。

　　"嗯，那回去改。"唐燃说。

　　"嗯。"

　　"改完之后给我看。"

　　"干嘛。"

　　"我看看缺什么。"

　　郑橙汐看着他。帆布袋挂在手腕上。深灰羊毛和米白羊绒和墨绿亚麻挤在一起。

　　"你又不是编辑。"

　　"我不是编辑。但我是你书里那个人。"

　　郑橙汐的手指攥住了包带。

　　"……哪个人。"

　　"签售会那天站在你面前的那个。"

　　"他没有名字。"

　　"现在有了。"

　　郑橙汐低头，风把她的头发吹过来一缕，唐燃伸手拨开。

　　"回去就改，改完你第一个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