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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抓住他 周家平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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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平安之后,周玉瑾反而比从前更安静了。
她没有再问萧承渊那件案子查到了哪里。
也没有再向家里写信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便不是她能继续插手的。
她现在真正该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站稳。
她已经用了那份人情。
往后再有事情,她不能次次都靠着旧日的人情去换。
那样只会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一点点耗尽。
她需要新的东西。
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分量。
以及让别人不敢轻易动她的理由。
⸻
第二日清晨,周玉瑾去了东宫前殿。
她没有去找萧承渊。
而是去了东宫掌事太监那里。
“周良媛。”
掌事太监见她过来,连忙行礼。
周玉瑾将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煦宁宫这几个月的用度。”
“奴才看过了。”
“有几处不对。”
她指了指其中两项。
“这两个月送来的炭和香料,比前几个月少了不少。”
掌事太监愣了一下。
“这……”
“我不是来追究的。”
周玉瑾收回纸。
“只是以后煦宁宫的用度,照东宫的规矩来便好。”
她说得很平静。
“少了便补,多了便退。”
“不要因为我是新人,就觉得少一些也无妨。”
掌事太监连忙应下。
“是。”
周玉瑾起身。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住。
“还有。”
“姑娘请吩咐。”
“以后煦宁宫送出去的东西,也照规矩登记。”
“不要因为是我的东西,便替我做主。”
掌事太监怔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奴才明白。”
周玉瑾这才离开。
她没有惩罚任何人。
也没有因为少了几样东西便大动干戈。
只是把规矩立了下来。
她很清楚。
一个刚入东宫的良媛若一开始便四处树敌,最后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好对付。
可如果连自己院里的东西都守不住,更不用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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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煦宁宫后,青禾有些疑惑。
“姑娘以前不是不管这些吗?”
“以前是不想管。”
周玉瑾坐下。
“现在想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以后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等别人替我安排。”
青禾点点头。
周玉瑾却没有再说。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进东宫时的想法。
只要安稳。
只要不惹事。
只要不争。
可如今她已经知道,这些根本不够。
东宫里的人未必会主动害她。
可只要她一直弱下去,就一定会有人觉得她可以被轻易忽略。
她要的不是宠爱。
而是分量。
⸻
午后,萧承渊从宫中回来。
刚进书房,顾衡便递上一份文书。
“殿下。”
“什么?”
“周姑娘今日去了东宫内务处。”
萧承渊翻文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做什么?”
“查煦宁宫的用度。”
“可有闹起来?”
“没有。”
顾衡道:
“只是让人把规矩重新理了一遍。”
萧承渊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低头继续看折子。
“知道了。”
顾衡却没有立刻走。
“还有一件事。”
“说。”
“今日户部送来的北地粮运文书里,有周砚之的名字。”
萧承渊抬眼。
“他查到了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
顾衡将文书递过去。
“不过看样子,他已经开始碰到几处旧账了。”
萧承渊接过。
只看了一眼。
便合上。
“让他自己查。”
“不要给他任何提示。”
“是。”
顾衡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渊看了一会儿案上的文书。
然后忽然问:
“周良媛今日还去了哪里?”
门外的内侍答道:
“回殿下,只去了内务处。”
“没有见人?”
“没有。”
萧承渊没有再问。
只是重新拿起笔。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开始站自己的位置了。
很好。
⸻
傍晚。
周玉瑾收到了一封信。
这次不是家书。
是周砚之写来的。
只有短短几行。
——
“近日户部重新查北地粮运。”
“其中有几笔旧账,与十三年前的临川旧档有些相似。”
“我尚未确定是否有关。”
“你不必插手。”
周玉瑾看到这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最后只有一句:
——
“若有事,保全自己。”
周玉瑾把信看完。
没有马上收起来。
十三年前。
又是这个数字。
她不知道萧承渊究竟在查什么。
哥哥也不知道。
可两边似乎都已经碰到了同一条线。
她沉默许久。
最终没有回信。
有些事情,她现在确实帮不上忙。
但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哥哥和萧承渊都在朝堂上查。
那她留在东宫,就不能只做一个等消息的人。
她应该知道东宫里正在发生什么。
至少知道,谁在靠近。
谁在疏远。
谁在替谁说话。
这不是为了参与朝政。
而是为了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
第二日,东宫来了一个人。
陆兰若。
她没有带太多人,只让身边的宫女在外面候着。
进门后,她看着周玉瑾,笑道:
“周妹妹近日倒是安静。”
“东宫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闹的。”
周玉瑾笑着让她坐下。
陆兰若端起茶盏。
“听说前些日子周家出了些事情。”
周玉瑾没有避讳。
“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
“嗯。”
陆兰若看了她一眼。
“妹妹倒是好福气。”
这句话听起来寻常。
周玉瑾却没有接。
她只是低头添茶。
“姐姐今日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陆兰若笑了。
“自然不是。”
她放下茶盏。
“我是来告诉妹妹一件事情。”
“什么?”
“东宫里的女人,真正让人害怕的,从来不是她们自己。”
周玉瑾抬眼。
陆兰若神色平静。
“是她们背后的人。”
“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姐妹,谁的父亲在什么地方做官。”
“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都不重要。”
“可到了关键时候,便会有人想起来。”
周玉瑾没有说话。
陆兰若看着她。
“妹妹如今没有这些。”
“我知道。”
“所以才更要小心。”
周玉瑾忽然笑了一下。
“姐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兰若也笑。
“因为我觉得妹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总比糊涂人好相处。”
说完,她便起身告辞。
周玉瑾没有挽留。
等人走后,她坐在原处想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
陆兰若不是在提醒她。
是在告诉她——
东宫已经开始有人认真看她了。
而她现在最大的弱点,便是没有母家。
没有官场背景。
没有可以替她撑腰的人。
她唯一拥有的,是太子。
准确地说——
是萧承渊对她的态度。
周玉瑾低下眼。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只是以前不愿承认。
如今却不必再装作不知道。
⸻
夜里。
萧承渊来到煦宁宫。
这一次没有提前通传。
周玉瑾正在灯下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见到他,也没有慌。
只是放下书。
“殿下。”
萧承渊走到案前。
“今日陆兰若来了?”
“来了。”
“说了什么?”
周玉瑾看了他一眼。
“她说我没有母家。”
萧承渊没有说话。
“还说我背后没人。”
她继续道:
“所以我要小心。”
萧承渊看着她。
“你怎么想?”
周玉瑾沉默片刻。
“她说得没错。”
“然后?”
她抬起眼。
“所以我想抓住一个人。”
萧承渊眸色微动。
“谁?”
周玉瑾看着他。
“殿下。”
屋里安静下来。
她没有躲。
也没有说得暧昧。
只是很坦然。
“我没有母家。”
“没有父兄能在宫里替我说话。”
“我能抓住的东西不多。”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抓住殿下。”
萧承渊看着她。
许久。
他忽然问:
“你知道抓住孤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还要?”
“要。”
她回答得很轻。
“因为我想站稳。”
“不是为了周家。”
“也不只是为了我哥哥。”
“是为了我自己。”
这一次,萧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她。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姑娘已经不再只是想活下去。
她开始想要——
在这个时代,拥有自己的位置。
哪怕那个位置,是借他的势站起来的。
“周玉瑾。”
“嗯?”
“你想抓住孤。”
“是。”
“那就别只抓衣角。”
她怔了一下。
萧承渊收回目光。
“站稳。”
他说。
“站稳了,才算真的抓住。”
窗外夜色沉沉。
周玉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低头,将手里的书重新翻开。
只是这一页,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她忽然明白。
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成为谁的女人。
也不是得到谁的宠爱。
她想要的是——
在这个时代,有一个谁也不能轻易动摇的位置。
而现在,她已经找到了第一块可以踩住的石头。
那个人叫萧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