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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路 好,这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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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一章我会把重点放在殿试前夜的父子谈话,不急着推进男主。让周砚之真正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入仕,也让周远山作为一个商人父亲,说出他对“官场”的理解。这样下一章进入殿试会更有分量。
第二十七章前路
会试放榜后的第五日,周砚之收到殿试的消息。
贡士入殿试,是会试之后最后一关。
消息传回周家时,周玉瑾正在院中晒书。
她听见青禾从廊下跑过来,便抬起头。
“姑娘,公子说明日要进宫。”
周玉瑾手里的书停了一下。
“这么快?”
“嗯。”
她点点头。
会试结束之后,她原以为还要等些时日。
如今看来,殿试已经近在眼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忽然有些出神。
走到这里,哥哥已经不是那个只在家中读书的少年了。
从举人到贡士,再到即将参加殿试。
只差最后一步。
可真正踏过去以后,他的人生便会彻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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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周家比往常安静。
周远山难得没有谈生意上的事情。
饭后,周砚之陪父亲去了书房。
周玉瑾本来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在经过书房时停了一下。
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周远山的声音。
“明日便要进宫了。”
“嗯。”
“紧张吗?”
周砚之沉默片刻。
“不算。”
周远山笑了一声。
“你从小便这样。”
“越到要紧的时候,反而越安静。”
周砚之没有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远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这些年读书辛苦吗?”
这个问题让周砚之怔了一下。
“还好。”
“真的?”
“嗯。”
周远山笑了。
“你小时候读书,我还想着,你若是不喜欢,便算了。”
“咱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养你一辈子还是养得起。”
周砚之低声道:
“我知道。”
“后来你中了秀才,又中了举人,我便想着,既然你自己想走,就让你走。”
“如今你已经到了贡士。”
周远山顿了顿。
“我反倒想问你一句。”
“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官?”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门外的周玉瑾也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想到父亲会问这个。
过了很久,周砚之才开口。
“小时候没想过。”
“那时候只是觉得,先生说读书有用,便读。”
“后来参加院试,觉得既然读了这么多年,总要去试试。”
“中了秀才,又想着乡试。”
“中了举人,便想着会试。”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一下。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周远山没有笑。
“那现在呢?”
周砚之沉默了许久。
“现在……”
他抬起头。
“我是真的想进去看看。”
周远山看着他。
“看什么?”
“看看我这些年读的书,到底能不能做些什么。”
“也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里。”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
甚至很平静。
可正因为平静,反而不像一时兴起。
“做生意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只靠银子就能解决。”
“粮价、水患、漕运、地方上的百姓……”
“这些事情若只从生意人的角度去看,终究只能看见其中一部分。”
“我想知道另一部分是什么。”
周远山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明。
但聪明和想明白,是两回事。
如今听他这么说,周远山反倒放心了一些。
“那你知道做官意味着什么吗?”
周砚之看着父亲。
“知道一些。”
“那我告诉你更多。”
周远山将茶盏放下。
“做生意,赔了便赔了。”
“只要手里还有本钱,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可做官不同。”
“你一句话,可能牵扯很多人。”
“你一个决定,可能让别人倾家荡产,也可能让很多人活下来。”
“更麻烦的是,有时候你明明知道一件事是对的,却未必能做。”
周砚之没有说话。
周远山继续道:
“朝堂上不是只讲道理。”
“有人讲利益,有人讲关系,有人讲出身。”
“你若真进去了,迟早会遇到这些。”
“你要是只想着凭一腔热血做事,走不了多远。”
周砚之低头看着桌面。
“父亲希望我怎么做?”
周远山笑了。
“我若知道该怎么做,便不会只是个商人了。”
周砚之也笑了。
“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可以告诉你。”
周远山看着他。
“别急着站队。”
周砚之微微一怔。
“你如今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争抢的东西。”
“这是你的劣势。”
“可换个角度看,也是你的好处。”
“没人会把你当成谁的人。”
“你若一开始便急着找靠山,反而容易让人看轻。”
周砚之沉默片刻。
“可若没有人提携呢?”
周远山淡淡道:
“那便自己走。”
“人这一辈子,靠山可以有,但不能只靠山。”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许久。
门外的周玉瑾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一直觉得父亲只是个生意人。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父亲看事情其实比她想象得深。
或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见过的人比自己多得多。
什么样的人能信。
什么样的人不能信。
什么话该说。
什么事情不能碰。
这些道理,从来不是书里教出来的。
⸻
书房里。
周砚之忽然问:
“父亲若是不希望我入仕,今日也不会问这些吧?”
周远山笑了。
“你若不想去,我自然不会拦你。”
“可你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我便只能告诉你。”
“往后没人能替你走。”
周砚之点头。
“我明白。”
周远山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明日进宫,别想着自己一定要拿什么名次。”
“该答什么便答什么。”
“你这些年读的书,不是为了明日才读的。”
“你做过的生意,也不是没有用。”
“真到了殿上,你便当自己还是那个周家的儿子。”
周砚之微微一怔。
周远山笑道:
“你本来就是。”
⸻
门外。
周玉瑾悄悄离开。
走出一段路后,她才慢慢停下来。
夜风吹过树梢。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其实她还是觉得,哥哥入仕未必是件轻松的事情。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担心了。
因为哥哥不是被家里推着走。
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光宗耀祖。
他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既然如此,她便只能支持他。
就像哥哥小时候陪她胡闹时,从来没有问过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
第二日清晨。
天还未亮,周家门前便已经备好了马车。
周砚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没有佩戴多余的饰物。
周玉瑾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
“哥哥。”
周砚之回头。
“怎么?”
她想了想。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最后却只说:
“别紧张。”
周砚之笑了。
“我不紧张。”
“那就好。”
“还有呢?”
周玉瑾想了一会儿。
“回来吃饭。”
周砚之怔了一下。
随后笑意更深。
“好。”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
周玉瑾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
她不知道这一场殿试会给哥哥带来怎样的结果。
也不知道从今日开始,周家会慢慢走向一个他们从前从未想过的位置。
她只是忽然明白。
有些路,既然已经走到门前,就没有必要再害怕门后的风景。
推开门。
走进去。
至于以后会遇到什么。
一步一步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