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取赐

21、是够解开误会，在你 我接过

　　我接过机票，发现飞机上的座位和哥不是挨在一起的，略感遗憾。哥捋捋我的头发，就走到我后面几排的座位。

　　我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没心思在起飞前再看一眼手机，就无聊地绕着手指。

　　忽然，熟悉的中长发抓住我的眼球，坐到我的旁边。

　　像时墨迹这样的气质和长相是极少的，我一瞬间就认出来。

　　但他显然还不认识我，此前我们都没有交集。

　　他身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细丝边的眼镜，一坐下，就掏出平板开始画些什么。

　　我假装忙自己的事，实则余光瞥见：画已经接近成品了，那是一张双人画，其中一位很明显是他自己，另一位的金发和身形让我一瞬间意识到他在画秦南岭。

　　为什么？

　　他不是对秦南岭始乱终弃了吗？

　　他不是不爱秦南岭吗？

　　脑中满是疑问，却被隔壁的小声抽泣打断。

　　时墨迹脱了眼镜，眼泪就啪嗒啪嗒打在平板画面上，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时墨迹哭得眼泪很凶，却极其克制，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是只有像我这样挨着他才听到。

　　我下意识得往包里掏——我包的小夹层里哥永远都不会忘塞餐巾纸。

　　递给他时，他望向我，眼睛红红的，泪珠还挂在眼睛里，特别惹人怜爱的，快速接过餐巾纸就擦眼睛，一边小声说：“对不起......谢谢你。”

　　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我动摇了，我开始想做些什么，我有预感，我不做些什么就会造成遗憾。

　　“这个画的是谁啊？”我明知道，还想再确认一遍。

　　“我的爱人。”他刚被擦掉的眼泪又开始掉，关不掉的水龙头似的：“不过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

　　“我对不起他......他不想见我了。所以现在，我打算去别的城市了......再也不回来。”他的话断断续续，因为边哭边说，所以话很模糊。

　　“你爱他为什么还对不起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和他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出国然后销声匿迹，解释为什么去供那些人消遣，解释为什么回国后还躲着秦哥。”我抛出一大串的问题，突然意识到还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就补充：“我叫南裳，我哥是南祁，你们大学就认识吧？”

　　时墨迹显然有些震惊，还是点点头，深吸几口气，直到不再掉眼泪，开始从头到尾地解释：

　　他是孤儿，很早就没了父母。接着变成了时家养子，时家养他，所以他理所应当要将一生奉献给时家。

　　成绩必须一等一的优秀才不会给时家丢脸，否则打骂是不可避免的。

　　时家冷漠待他，加上他自我封闭毫无社交，在他无助而自我消化的时候，秦南岭痞痞的笑着撕开时墨迹满世界阴云的一角，透出阳光，他也就无可救药地爱上对他百般热情的秦南岭。

　　只是他不确定。

　　他这样的人是否值得被爱。

　　但贪恋美好是一个人的本能，他逐渐希望自己能答应秦南岭，让阳光彻底照亮他的世界。

　　或许和秦南岭的家庭差异很大，但他的努力也让时墨迹相信：爱能克服一切。

　　他最终答应了秦南岭的告白，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好景不长，时家发现了，对此很不满。

　　时墨迹现在应该全身心投入到学业深造，直到有足够能力辅佐时家亲生子，让原本就势力广泛的时家在装修设计方面也垄断，再和商圈贵女联姻为时家巩固势力。

　　时墨迹的人生是安排好的。

　　很快，时家一声不吭地安排了时墨迹出国留学，切断一切社交，生活受人监视。

　　时墨迹多次央求之下，才勉强留下了他高考完之后养的一只金毛犬，名叫“点心”。热情的点心成为了孤僻敏感的时墨迹在国外唯一的精神支柱。

　　时墨迹回国后没几个月，点心呕吐不止，时墨迹就开始一次次带点心跑医院的生活。

　　但是治疗失败了，点心死前还以为自己会像之前一样，治疗完就和时墨迹回家，傻乎乎地看着时墨迹吐舌头。

　　时墨迹就不去看他，只是回家失神地将抽屉里柜子里的药片针筒和一张张治疗单据扔了一地，然后尖叫着哭着直到眼泪流干喉咙沙哑。

　　翌日，时家人找到他，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没去公司，为什么联系不上，知不知道最近是关键时期，然后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不允许有下次。

　　时墨迹向时家提出切断关系的请求了,他不想再当时家养子。

　　时家当然答应，只不过条件是一定时间内十倍返还时墨迹花的时家所有的钱，否则......听说你的初恋秦南岭的公司最近混得风生水起，不知道受不受得起商圈老牌时家的打压。又或者说，你爸妈和你的狗埋在哪，时家都很清楚。

　　这无疑给时墨迹叛了死刑：他别无选择，只能一辈子成为时家的狗。

　　他明面答应仍旧呆在时家安排的那家装修设计公司里，实则暗地里在疯狂攒钱，想要买回他的自由。

　　万一呢，万一.......他能......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节点碰到秦南岭。

　　在他最不堪的时候。

　　最不想牵扯秦南岭的时候。

　　时间随着时墨迹的解释而流逝，飞机也着陆了。

　　我知道还能说的时间不多，只挑重要的告诉时墨迹：“秦哥碰到你的那天晚上，哭着说他想过的未来一直都有你，你真的忍心不和他解释就从此别过了吗？”

　　时墨迹低下头沉默了。

　　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哥走过来牵着我下了飞机，他似乎看到时墨迹了，也察觉到我肯定跟时墨迹说了些什么，但我们很默契地谁也没提。

　　毕竟，我们都清楚，是否解开误会，得由时墨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