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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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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日的生日惊喜出乎意料地顺利,不需要用塑料小刀切开的“蛋糕”很受寿星本人喜欢。因为不知道裴有策喜欢什么,大家决定把余下经费用来给裴有策实现愿望作为生日礼物。
“我有个有了很久的愿望,”裴有策没有多想便开口回答,“除了很小的时候,就没再有过了,所以我一直都很想体会一下有人帮我扎头发的感觉。”
一伙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触动。
“但是你头发太短了,扎不起来啊。”
那头利落的短发,说是来之前专门简短过,鬓边将将过耳,后脑的头发最多只能扎起一点,橡皮筋不知道要绑几圈才能把头发结实绑起。
有人提议:“用假发代替怎么样?”
裴有策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这附近哪有卖假发的?网上买的话,今天能到吗?”
“问下节目组?他们可能有吧?”
方鸣转过头,看向坐在工作人员最前列的几人,问:“导演,你们有假发吗?”
几名导演讨论一番:“我们有假发,但是不能直接给你们。”
“人过生日,节目组给礼物帮点忙也很合理嘛!”
“礼物得自己挣到的才有意义。”
“哎,那是什么话!”
没有道理的拌嘴被节目组临时推出的任务打断,节目组还给任务简单写了背景:“邻居外出游玩两天,不知为何邻居养的十只鸡全都跑了出来,马上就要到正午了,在太阳越来越猛烈之前,把十只鸡全部抓回邻居家的鸡笼里吧!”
嘉宾中徐文最害怕尖嘴动物,打了个冷颤,难以理解地说:“别墅区怎么有人养鸡?还养了十只这么多?”
另一个嘉宾艾莉说道:“我租房的对面,那家人也养了几只鸡,养在顶楼,还种了好多菜。”
没有办法,拖延时间,外头太阳只会变得更大。八人匆匆穿戴上节目组准备的手套和长长的袖套,跟着节目组到了“邻居家”。
十只鸡都在这栋别墅附近乱走,嘉宾们不只要抓鸡,还得先把鸡给找到。
八人决定组成小队分头行动,被劝去休息的裴有策说也想体验一把抓鸡的感觉,也跑了过来。
“你抓过鸡吗?”
和裴有策分到一组的方鸣摇头,说:“我上一次看到一整只活的鸡还是十四年前,过年前跟家里人一起去附近的市场,买了只好大的鸡。”
两人在别人家的草坪旁边发现了一只鸡,那只鸡正低头吃着撒落的米糠,两人停在老远的地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靠近一点那只鸡就跑掉了。
“怎么办?”方鸣小小声询问。
“……我们慢慢靠近它?”裴有策小小声回答。
两人蹑手蹑脚地挪动脚步,上半身保持不动。那只鸡也是吃得专心,两人靠近得还是一两米距离,都不抬一次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打手势,数到一就一起上!”
“明白!”
两人眼神示意完,方鸣伸出手倒计时,竖起的食指指向鸡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张开双臂扑向那只鸡。
“咯咯咯咯——咯!”
“噗——”“呵呃——”
鸡敏捷地挥动翅膀,跳到一边,点着头优哉游哉地往草坪里走,抓鸡的人却撞到了一起。方鸣捂着自己撞到对方肩膀的头,坐在地上傻笑,裴有策也捂着肩膀笑了出来:“我俩演喜剧呢。”笑着笑着还忍不住咳了几声。
见裴有策咳嗽,方鸣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重新摆出要抓鸡的姿势,打算一鼓作气把鸡抓住。不知是这只鸡太厉害还是方鸣不得技巧,抓了几回都抓不住,裴有策来帮忙时,那鸡竟然飞了起来,差点要跳到两人的头上,折腾了好一番才按住了鸡的身体。
“哇啊……要没这袖套和手套,怕不是要去打破伤风。”
裴有策把鸡抱起,“回去的路是走这边吗?”
两人回到别墅门前,每个笼子能装三四只鸡,方鸣和第一个笼子里的四只鸡对视了一眼,走到第二个空笼子前打开笼子,嘴里念着:“他们怎么那么快?”话音未落,又有人抱着一只鸡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那么快?”
和莫佳妍一组的艾莉喘着粗气:“佳妍,太厉害了,一下就,抓住了。”
莫佳妍单手抓起鸡的翅膀,一把把鸡塞了进去,那动作太快显得有些粗暴,半掩住铁门就转身往后跑。
“快,快跟上还差四只就齐活了!”
方鸣想:要用学习来打比方,那就是在试卷里看到一连好几道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试题时,那种明说的喜悦?
艾莉苦叫一声,没来得及站稳又跑动起来。方鸣按住鸡笼,让裴有策赶紧把鸡放进去。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但是,直到被导演通知鸡已经找完了,两人都没再找到过一只鸡。
导演拿来两顶假发,裴有策选了相对短一些那顶。
“你想让谁帮你绑头发?”
裴有策正对着镜子戴假发,额前的刘海偏短,用假发贴着头发往后顺就能露出光洁的额头。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眼珠子下意识朝镜中方鸣的方向转动。
“哦?你想要方鸣帮你扎吗?”敏锐的左三清捕捉到裴有策的视线,立即开口,站在另一头的黄车民说道:“不是说很喜欢玩那个游戏吗,是不是方鸣的粉丝啊?”
裴有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算是粉丝吧。”
这两个嘉宾都是第一天游戏时拿到经费的人,左三清是还在念大学的学生,黄车民是今年毕业目前刚工作不久的职场新人,年龄都与方鸣相仿,搭话次数比较多。从他俩那听到自己名字的方鸣,还没什么反应,但裴有策一句“可以吗”的带有期待的提问,让她立即慌了神,结巴道:“我,我吗?”
方鸣是个彻头彻尾的“散发派”——小学、中学时学校规定女生必须扎起头发,虽说扎个头发花不了太多时间,但读书时期的方鸣宁愿每学期固定去两次理发,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头发上出现橡皮筋;上了大学没这个要求了,方鸣连理发店都不愿意去了,平日里觉得头发长了,拿把锋利的剪刀水平剪掉就完事了。其中主旨只有一点,那就是把精力放在该干的事情上,无关事情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年第二赛段抢决赛名额前,为了防止在头发方面发生意外,还特地让经理帮她剪了个好点的短发,到现在来录节目时,她的头发还不到肩膀。
散着头发当然也有麻烦的时候,例如夏天热起来时会感到闷热,但这种闷热对于方鸣正是一种“你该剪头发了”的通知,一把剪到发尾不再盖住后颈的剪刀下去,麻烦也就没了。因此,仔细想来,方鸣从小到大都没有给自己绑过一次头发,现在要她这个和绑头发没有见过面的家伙给别人绑头发,或者说,拿别人做实验品?
“……可以吗?”裴有策举起手里导演随假发一并拿来的湖蓝色发圈。
方鸣毫不犹豫道:“我没绑过头发!”
在某次线下见面会上,亲眼见识过那头这里缺一块那里突出一块的“杰作”的观众们明确知道的事实,而在这个只有一个人了解她打职业的那款游戏的人群中,似乎没人把那样的话当回事。
“别害羞啊,绑个头发,没啥好怕的!”
方鸣可不这么认为——抓头发会不会把人抓疼?发圈该绑几圈?该绑到哪个位置才对?……对了,那是假发,要是一不小心太用力,假发给她弄掉了该怎么办?
方鸣屏息着,仿佛自己手里已经抓着一看就是搞砸了的假发和发圈。
“我真没绑过头发,我怕把人弄疼了……”
“没事的,疼人会说的。”
“对啊,你哪里不会,我们告诉你。”
周围人略微生疏地劝导……啊不,是引导着,把方鸣带到了裴有策的身后,那双手又摆起不久前抓鸡的姿势。
“手……先从哪一步开始?”
因为紧张而发出发抖的嗓音,说要告诉怎么做的艾莉感到意外:“你真不会呀?”
“不,不会啊!”
那不是手一张就能做到的事吗?艾莉哈哈笑着,让方鸣先拿起梳子,接着说:“对,左手像我这样张开,头发梳好之后,右手套上发圈,然后这样,发圈套过去……”
“马尾,要扎到,这里,吗?”
艾莉歪过头,看向镜子里坐得笔直的裴有策问:“要扎到这里吗?”
那马尾或许是在后脑中部,被脑袋和两只手臂挡着,其实看不见具体位置,不知怎的,也许是假发太厚,裴有策的后脑勺也没能感觉到方鸣把头发梳到了哪里。大约是觉得这点小事根本不重要,她回道:
“可以。”
“啊!不要点头!”
说可以时的轻轻点头让一截头发从方鸣的左手中溜出,方鸣不得不再次拿起梳子,把头发重新梳回左手,每梳几下还要问一下疼不疼,还没得到回应却也盲目地再梳几下,接着再问感觉可不可以。
那明显慌张的声音表情让周围人感到新奇,就连就连凑近拍摄的摄像机也憋不住笑意,那两块大到余光都装不下的黑色铁块让方鸣更紧张了,战战兢兢地把梳子放到别人手中,套上刚才随手搭在裴有策肩上的发圈,手忙脚乱地学着艾莉教的手势。
发圈套过左手抓成马尾的头发,同时套到左手手指上,右手从发圈中挑出马尾,再用左手重复一遍动作。两圈刚好,方鸣缓缓松开双手,仿佛眼前是她刚刚搭好扑克牌高塔,为了不让动作带起的风把纸牌吹倒,小心翼翼地向后移,方鸣第一次扎头发的作品渐渐露出全貌。
“嗯?这是怎么做到的?”
杂乱的毛发肆意穿插在发圈的缝隙中,哪怕是正脸正对镜子也能把随意翘起的弧度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颗怎样炸毛的马尾,最好的比喻就是“被电过”吧?不然就是睡醒后故意把脑袋贴在床单上胡乱揉搓过?
“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神迹了。”左三清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哎,我是真的不会……”
就连打那么多次比赛都没想现在这样紧张过。方鸣想起小学六年级被选为代表,去给一年级新生佩戴红领巾的时,明明新的红领巾偏硬,很容易就能系出棱角分明的漂亮形状,却因为手一直哆嗦,系了两次都系出了佩戴许久、反复洗过的梅菜干似的样子,“谁系的,系成这样?”这样的话让她至今都很不好意思。
“别担心,我们重新来一遍,没试过很正常,第二遍肯定会比第一遍好很多!”
艾莉鼓励着方鸣,裴有策却说不用了,兴许是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觉得新奇,她侧过脑袋左右两边都看了两遍。
“我喜欢的选手给我绑头发就很让我感动了。”
方鸣看着她那下不去的嘴角,难以理解这样让人感动的地方在哪里。
裴有策摸摸假发的马尾,转过头来看向方鸣:“如果有机会,下次等我把头发留长以后,再帮我扎一个没有‘炸毛’的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