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孤烟渡

8、过夜 “

　　“江序，你好呆啊，哈哈哈哈”祁霄野有点欠揍的逗他。

　　屏幕上显示Game Over，“好了，真输了，不玩了”此时江序打的耳根后发红。

　　“还不是你一直捣乱”江序用拳头锤他两下肱二头肌，无奈的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十一点过半，很晚了，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打了三个多小时的游戏，打游戏时时间流逝的很快。

　　楼下大宅早已彻底安静，佣人休息、客厅熄灯，整栋别墅入了深夜，变得特别静谧。

　　江序觉得很打扰，轻轻站起身，拿起手机“祁霄野，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学校了”

　　祁霄野闻言抬眼，眉峰微蹙，顺势也站起身：“回宿舍？”

　　“嗯”江序转身，往走廊走。

　　祁霄野马上否决，语气坚决“太晚了，你今晚在我这里住吧？不然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序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就好。”

　　祁霄野转头看他，理由充分，半点不让他推脱，“我这里是别墅区，半夜根本打不到车，我要是开车送你，来回折腾更晚，没必要。”

　　“我房间也有全新未拆的洗漱用品，我平时备用的睡衣一大堆，也干净，你可以穿。明天早上我们直接回学校，不更方便？”

　　江序思考两秒，也是，叫祁霄野开车送自己回去的话，祁家楼下已经熄灯了，半夜定会打扰到长辈，并且只是跟祁霄野两个大老爷们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江序答应了“嗯”。

　　祁霄野眼底带着笑意，带江序去了自己主卧。

　　主卧宽敞，装修极简清冷，跟电竞房完全两个风格，整体黑灰色，房间带着淡淡的木质茶香。

　　他拉开衣柜，里面全是bking穿搭，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套简约一点休闲套装，加上取出一条新的内裤，递过去“这套可以吗？我觉得我这个衣柜，也就这套能让你穿了”

　　看着满柜子的潮牌，江序两眼一黑，接下那套运动套装“可以”

　　他把东西全部整理好放到江序手里后，指着房间的浴室：“那你先洗。”

　　“好”江序应声进去浴室。

　　夜里安静，走廊无声、楼下无响，只听得见窗外的蝉鸣，祁霄野坐在房间沙发上回消息。

　　赵则景在群里质问“祁哥，你今晚带师兄去哪了？”

　　徐子程也发“对啊，怎么一会就看不到你们人影了，就留我们四个在工作室？伤心。”

　　祁霄野“我不是说了，家里有事，一个个全要黏着我？恶不恶心？”

　　赵则景马上发条语音“滚啊，谁想黏着你。”

　　祁霄野靠了靠沙发边“今晚我爸叫我回家吃饭，有点烦，所以叫师兄一起来了”

　　赵则景“那师兄呢？你送人家回家啦？他怎么不回我消息”

　　赵则景在群里@江序

　　祁霄野“他在洗澡。”

　　此时从不在群里发言的孟毅白桐缓缓发出问号。

　　孟毅？？？？

　　白桐？？？？

　　赵则景“哦豁，你留师兄在你家睡啊？”。

　　祁霄野“你们有毛病是不是，两个大老爷们，有啥奇怪的。”他觉得兄弟之间睡一个床没啥大不了的。

　　浴室门开了，水蒸气直往外冒，房间瞬间充满沐浴露的香味，江序洗了头，拿着浴巾擦头，洗完头的江序头发显着有点长，顺毛湿答答的垂下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祁霄野转头指了指桌子上的吹风机，“吹风机在这里，我现在去洗”拿起床上睡衣就往浴室走。

　　江序应声坐下吹干头发，窗外月亮高悬，屋里只剩下吹风机声与浴室水声，江序此刻有点不知所措，祁霄野没洗完，他也不好先躺下睡觉，坐在沙发上打手机等着。

　　看了群消息，觉得群里对话有点奇怪，回了刚刚赵则景的@。

　　“怎么了？我刚洗完”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祁哥家好玩吗？上次他给我看过房间照片，我都惊呆了，祁哥呢，咋又不说话了”

　　“他在洗。”

　　“噢，行吧，那你们洗完也早点睡。”

　　在宿舍画稿子的白桐，看了群里消息，捂着嘴巴偷笑。

　　浴室打开，祁霄野只穿了个睡衣裤子，上半身未着寸缕走出浴室，他平时经常运动健身，身材极好，宽阔的肩背，腰腹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房间暖光落下来，将他的身材衬得愈发清晰。

　　江序本来低头刷着手机，余光瞥见浴室门打开，下意识抬头看，他心头顿了一下，江序联考的时候经常练习速写人体，祁霄野的身材在他看来，肌肉线条极具完美，很适合画下来。

　　不过两秒，江序便从容收回目光，用正常的语气发问“你平时喜欢裸睡？”

　　简单一句问话，让原本随性散漫的祁霄野骤然一怔。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身，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平时独居惯了，忘了今天有人，并且江序应该是南方人，比较内敛。

　　祁霄野挠了挠头在衣柜前找上衣，立马套上。

　　江序侧坐在床边，被他这行为逗笑。

　　“没事啊，我不介意”

　　两个一米八大老爷们共睡一张床，还是有点小，祁霄野这会在想办法。

　　“江序，要不你睡床，然后我打地铺”

　　江序觉得不妥，本来自己已经很打扰了，还让祁霄野睡地上，有点过意不去。

　　“挤挤吧，我睡觉挺老实的，不会挤到你”

　　祁霄野见江序无所谓，那自己也无所谓了，不再坚持，两人躺下，一左一右，刻意各自贴着床边，留出中间巨大的空隙。

　　已入深夜，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一切都安静下来，四周只剩呼吸声，两人都很规矩，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夜深，听到身边人呼吸声逐渐平缓，祁霄野他不敢大幅度转头，只微微侧过脸，江序已经睡着了，眼皮紧闭，一张标志的侧脸撞入眼眸。

　　因为穿着上衣，祁霄野觉得有点不得劲，翻来覆去到很晚才睡着。

　　隔天早上，晨光透过窗帘，窗外只有鸟鸣，江序醒了。

　　清晨意识转醒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胸口压着一重温热的重量。

　　偏头一看，祁霄野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他这一侧，占领他的地方，半边身子挨得很近，手臂直接横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占了大半的床位。

　　江序无奈，推搡祁霄野那宽大的手臂“祁霄野？”

　　刚开始还很小声的提醒，结果他发现，祁霄野睡觉完全就是深度睡眠，怎么推都醒不了，“祁霄野…祁霄野！”

　　眼看叫也叫不醒，只能安安静静老实呆着，任由那只手臂还压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有些无聊，顺势观察了祁霄野，祁霄野长相锐利，就算现在闭着眼睛睡觉，都感觉他随时能睁眼揍人，所以很多人都说他很凶，但认真观察过后发现，他的眼神总是透露出无辜感，反差感，像只大狼狗，本性不坏。

　　过一会，祁霄野终于醒了，手扯着睡衣，迷迷糊糊的睁眼，皱着眉，摆着个臭脸，没反应过来身边还躺着个人。

　　“热死了”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昨晚跟江序睡的一张床，侧身一看，江序醒着不说话，自己压着人家，昨晚差不多占领了床的三分之二。

　　取而代之的是窘迫，像做错事的小狗，连忙收回手。

　　“啊…我昨晚一直压着你吗？难不难受？抱歉，我一个人睡习惯了。”

　　“没事”江序这会被祁霄野的手臂压的胸口闷闷的，下了床走去浴室。

　　祁霄野，懊恼压着江序睡了一夜，早知道昨晚就坚持打地铺算了，虽然都是男的，但肯定介意别人压着睡了一晚。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他们俩的对话门外人应该是听见了。

　　祁霄野大哥敲着门，难得主动来叫弟弟去楼下吃早餐。

　　“霄野，吃早餐”祁峥敲着房门，维持着好哥哥形象。

　　祁霄野抬手扒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随口应了一声：“马上来。”他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身规整正装的祁峥，眉眼温润，举止儒雅，看着一副完美兄长的模样。可他目光下意识越过祁霄野肩头，往房间里淡淡一扫。

　　浴室里传来水声，昨晚江序没有回去。

　　他面上分毫未露，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只是语气看似随意：“江序昨晚没回学校啊？”

　　祁霄野此刻没看出兄长的猜疑，语气坦荡：“是啊，咋了，玩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他说得坦荡坦然，只当是兄弟同学之间最正常不过的留宿。

　　“没事，下楼吃饭。”

　　江序出来，看见大哥，礼貌上前问候“祁大哥，早”

　　祁峥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阴翳，维持着兄长得体的姿态，轻声道：“你们快下楼吧，早餐都备好了。”

　　今天星期天，祁峥不用上班，但祁重山要去公司处理事物，早早就走了。

　　清晨的祁家很安静，客厅放着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香火味，佣人们各司其职，都在小声干活，院中的松柏苍劲挺拔，假山下流水缓缓流淌，晨光穿过中式玻璃落地窗窗，沉静又清宁。

　　洗漱完后，祁霄野带着江序下楼，走过落地窗长廊，那里有一座供台，一尊白玉观音端坐莲台，眉目慈悲，瓷体温润，釉色通透细腻，观音前供着净水，几人在换昨日的鲜花水果，躬身准备礼佛之事。

　　祁重山半生商海浮沉，暗地里手段果决，杀伐果断，干了许多坏事，晚年为求心安，信了礼佛，请了风水先生，在这一侧供奉观音，只求清净，平安。

　　仆人们见少爷醒了，身后还跟着个人，纷纷抬眼观察。

　　“早，小少爷”

　　“你们早。”

　　经过观音菩萨面前的时候，江序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白玉观音慈悲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敬重。

　　身侧的祁霄野却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径直往前走，既没有合十，也没有行礼，就那样习惯性地从供台一侧过。

　　他知道父亲常年焚香礼佛，可他心底从来不信这些神佛庇佑之说。

　　自认为没有做伤天害理，亏心龌蹉的事，心里无恶，也无欲无求，所以无需向神明祈求什么。

　　他缓缓地往前走，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冒犯的和轻视，仅仅只是不信而已。

　　插着兜，边走边说“江序，等会吃完早餐，我们就回去。”

　　“好”江序应声跟着。

　　佛前净水刚刚换好，一丝淡淡的香雾缓缓飘在空气里，菩萨会保佑善良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