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孤烟渡

7、回家 陈

　　陈叔开车前提前告知了家里陈姨，说小少爷要带个朋友回家吃饭。

　　陈姨欢喜，祁霄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吃饭，自小性格好，嘴甜，招大人喜欢，但其实特别独立，每次都是独来独往的没多少朋友，平时老爷带他去应酬交际，他都说不去。

　　看着时间，老爷也快回来了，赶忙把药膳老鸡汤炖上，去厨房多准备几道菜。

　　门口传来停车的声音，大门此刻打开，祁重山，也就是祁霄野他爸回来了。

　　祁重山今年68岁，靠着父辈攒下的资本，加上手段了得，年轻时候捡了块便宜的地，搞了房地产，赚的盆满钵满，但这会房地产不行了，又成立了个大型综合实业集团，就是基建，地产，外贸于一体的综合性集团。

　　祁霄野出生的那一年，祁重山快五十了，因为老来得子，所以对于孩子的陪伴少了很多，祁霄野三岁开始就安排保姆带他，对于孩子的培养，祁重山控制欲非常强，已经偏执到一定程度，在他眼里，祁霄野每一步路，都要自己安排妥当才安心，接手公司，结婚生子，儿子们不许忤逆。

　　陈姨从厨房走出来。

　　“老爷回来了，正好，小少爷刚刚说要带朋友来吃饭呢。”

　　祁重山听到后，有点震惊，震惊于祁霄野居然会带人回家。

　　“霄野大学谈恋爱了？”

　　“不是老爷，老陈说了，是朋友，一个男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少爷带朋友回家吃饭，今晚我多做几个菜！”

　　祁重山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连周身的气场都微微沉了几分，祁重山抬手松了松领口，心底很快自我宽慰。

　　也罢，现在还是学业紧张的时候，好好学东西，攒人脉才是最重要的，多结交朋友是好事。

　　此时的祁峥在楼上也听见了下面的动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当陈姨说是男孩子的时候，他瞬间舒了口气，祁峥自己工作这么久了还没有认真谈过对象，父亲也是一副不急的模样，好像故意不给他安排，如果弟弟比自己更快成家，那祁家的家产，必会分走很多。

　　世界什么人最可怕，表面看似平静的人，内地里已经把你恨之入骨。

　　听到弟弟带的只是普通朋友后，祁峥当然要继续扮演好好哥哥形象了，他下了楼，准备迎接。

　　日落，大门口门铃声响起，陈叔停车，让他们先进去，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祁家大宅。

　　“哎呦，小少爷，你怎么还拿着行李，快快快，陈姨帮你拿上楼去，霄野你好像吃胖了。”陈姨一个多月没见到祁霄野，这会见着高兴。

　　“这位就是小少爷的朋友吧？快快快，你们快进来，穿这个鞋，老爷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祁霄野继续吊儿郎当模样在他爹面前摇摆“爸，我回来了”

　　“嗯”祁重山在孩子面前都是一副稳重样。

　　江序看到祁重山第一眼，没想到祁重山年看着有些年岁了，头发已经有点发白。

　　“祁伯父好，我叫江序”

　　祁重山听到这声温润有礼的称呼，抬头打量眼前的青年。

　　身姿体态挺拔端正，就是有点清瘦，眉眼舒展，待人有礼，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挺好，祁霄野这纨绔子弟，居然能认识如此稳重之人。

　　他微微颔首，之前的失望也渐渐消失了，祁霄野认识的这个新朋友还不错，稳重礼貌，不卑不亢，等毕业了可以一并收来自家公司。

　　“你好”

　　话音落下，一旁缓步走下楼的祁峥，面带善意的微笑，一副好哥哥模样。

　　“我还是第一次看霄野带朋友回家，真稀奇，你好弟弟，我是他大哥，祁峥。”

　　江序闻声看去，祁霄野的大哥祁峥，跟祁霄野长的一点也不像，霄野长的更好些

　　“祁大哥，你好。”

　　祁峥微笑应声，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审视。

　　眼前年轻人安静稳重，看着家里应该是书香门第，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只要不是特殊关系，只要只是普通朋友，一切就不足为惧。

　　只是…怎么如此的奇怪。

　　弟弟从进门开始依旧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但会下意识侧身半步，将江序轻轻护在身侧，不动声色隔绝了父亲和兄长打量的视线。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旁人未曾察觉，却精准落进了祁峥眼底。

　　心中的猜疑已经种下。

　　这下有趣了，发现了一个秘密。

　　厨房陈姨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菜，大部分都是小少爷爱吃的，自从小少爷上了大学，家里少了这尊祖宗，冷清的很。

　　“老爷，菜做好了，霄野快叫同学吃饭，今晚特意多加了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

　　圆桌上，刚开始安静的可怕，江序觉得有点不自在，突然，祁重山的话语打破宁静。

　　“江序，你也是金融学的？看着很稳重，比霄野踏实多了。”祁重山开口闲聊

　　祁霄野抢先回答“爸，江序不是我们学院的，他学美术的，我学长”

　　“原来是学美术的啊，那你们美术学出来要干什么？伯父我那有几幅画可以给你看看”祁重山微微挑眉，随口点评。

　　江序听这话有点不适，但也没多想。

　　一旁的祁峥端过佣人递来的茶水，分别递给两人，语气温和，看似闲谈，实则句句试探：“艺术生啊？难怪气质这么好，不过艺术生将来找工作应该不好找吧，到时候你们毕业了，来哥公司，帮你们安排。”

　　江序喝汤，不以为然，点头礼貌回应。

　　祁霄野听着皱了皱眉，不等江序开口，筷子拍桌，回他哥：“不懂就不要乱说，还有，谁想去你公司？江序在学校很厉害，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护短与执拗。

　　“祁霄野！怎么跟你哥说话的？”祁重山大声训斥。

　　祁峥笑意代过，随即更快掩饰过去，眼底的情绪更深了几分。

　　他愈发确定，祁霄野对这个江序，远超普通同学、学长学弟的情谊。

　　客厅灯光温暖明亮，窗外中式园林景色静谧雅致。

　　酒足饭饱，父亲跟大哥要回公司处理工作，此时祁家主宅就剩祁霄野跟江序，陈姨忙完了就回自己房了。

　　“去我房间，带你看看我的所有收藏”

　　坐电梯来到第三层，这一层几乎都是祁霄野的地盘，出电梯门，一座座巨大手办堆在走廊，打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赛博朋克风格映入眼帘，这是一间电竞房，房间灯光绚丽，配置最好的显示屏跟电脑主机。

　　一整面墙的定制玻璃收纳柜，分层规整、一尘不染。里面密密麻麻陈列着海内外绝版游戏卡带、限定乐高、机车头盔，珍稀游戏原画集、典藏周边，很多款式早已停产绝版，有钱都很难搜罗，简直就是男孩子的梦中情房，

　　江序心里生出丝丝羡慕，祁霄野这家伙，活的也太爽了吧。

　　“我从来不让其他人来，每次过年亲戚小孩来，我直接把三楼锁了。”祁霄野垂眸，声音里带些小孩子的傲娇。

　　江序上前小心拿取，这里面好多收藏他只在手机里看过的。

　　“这个你也有？”一款早年哥特古堡题材的经典横版游戏。

　　祁霄野指尖轻轻拂过柜子另一格，抽出那盒保存完好的FC初代《恶魔城》日版卡带，外壳带着岁月沉淀的旧感。

　　“这个啊，我玩过好多遍。”他声音放轻，目光落在卡带上，“当年硬件机能有限，没有现在精细的贴图，就靠配色、场景轮廓、音效，硬生生撑起一整个阴森压抑的古堡氛围。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序，眼底亮起来：“你是学美术的，应该能感觉到，早期这类游戏的场景设计特别狠，用极少像素，就能传递出情绪，我一直很喜欢它的世界观基调。”

　　江序看着卡带，认真听他介绍这款游戏，又顺着他的话聊起古堡场景的构图与色彩取舍，两个人自然而然聊起场景美术和关卡设计怎么互相配合。

　　聊着聊着，两人又拿起游戏机玩起来，玩的是最近新作，一个需要团队配合做饭闯关的小游戏。

　　第一轮还好，节奏不快，两人很快就达成目标成就。

　　可越往后关卡越刁钻，操作台开始左右移动，订单叠加得密密麻麻，时限压得极紧。

　　祁霄野打游戏很厉害，思维清晰，反应迅速，能把节奏带的很好。

　　江序遇到这种游戏就有点迟缓，屏幕画面瞬间慌乱，两人配合乱七八糟，屏幕上全是火苗。

　　祁霄野没想到，江序现实很聪明的一个人，打起游戏来，慌乱无措，感觉有点呆。

　　“完了。”江序低声轻喃，耳尖微微发烫。

　　祁霄野被逗笑了，低低笑出声“江序，你怎么玩这种游戏反应这么慢？”

　　江序不理他，继续操控游戏手柄。

　　“没事，别急，慢慢来”祁霄野声音轻柔。

　　江序抬眼，余光刚好扫到少年的侧脸，少年此刻认真注视着大屏幕。

　　下一关难度最高，晃动的操作台让两人频频错位。

　　江序手忙脚乱递错盘子，操作瞬间失误，两份菜品直接超时报废。

　　这次是江序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自己的操作逗笑了。

　　祁霄野侧身看他，索性直接也不认真玩了，放慢速度一起胡闹，两人挨得极近，肩膀相抵，呼吸浅浅交叠。

　　最后一关，两人不在同一个区域，需要扔食材过来打配合，祁霄野故意扔的乱七八糟逗他，江序一脸认真，手忙脚乱的捡，两人配合毫无默契，锅炉都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