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孤烟渡

13、喜悦 前

　　前头领导瞬间冷声询问评委席：“有这事？周老师…我们授权给你们收作品评比，解释一下，怎么会出了这种事？”

　　那位姓周的评委瞬间发颤，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去，但是做了亏心事，说话都不利索：“工作失误！…当时作品太多…漏了一个很正常，评比完发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就想着算了。”

　　对面敷衍了事，江序脾气瞬间上来：“算了？我们团队付出了多少心血！为了这个比赛，熬了多少通宵，你干过游戏开发吗？凭什么你一句算了就能盖过？”

　　在场都是行业老人，谁都清楚，赛事后台收录流程严谨规范，不可能遗漏完整成品包、游戏资料，种种证据表明，就是有人特意抹除参赛作品。

　　一句话就毁掉别人的心血，几个学生的努力，确实太不公平了。

　　那位领导还算正直，压下怒火，直接发言。

　　“这位同学，赛事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这样吧，你今天有带作品来吗？有的话，你现在开始展示，我们现场审核，重新评比怎么样。”

　　此刻激动的心情盖过了紧张，本来有点微颤的手渐渐不抖了，江序瞬间答应，舒了一口气“可以，谢谢领导。”

　　转头从包里拿出U盘资料，美术概念图，游戏安装包，投向大屏幕。

　　台下大部分观众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当美术概念设计展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纷纷抬起头欣赏。

　　“完成度高，想法真诚，难得的好作品。放在这次所有作品里，算第一梯队的水准。”企业领导很满意《声》这个作品，看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顶尖水准的作品。

　　台下观众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个都可以直接上架玩了，故事挺有意义的”

　　“对啊，这个作品都能拿比赛第一了吧，怪不得被人暗箱操作了”

　　江序全程游刃有余，他从小到大都很擅长演讲，声音偏亮但不刺耳，坚定又很温柔，让人听了很舒服。

　　演示完毕，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

　　企业领导围坐一起，现场讨论，他们一致认为，要补上《声》的奖项。

　　讨论完后，领导代表发货话：“这次评审，发生了这种事，是我们的失误，后续我们会修改评审结果，吊职违反规定的人员，这个游戏做的非常好，同时，锐界这边，愿意提供资金和技术资源支持，帮你们把这个作品继续打磨上线。”

　　江序眼角瞬间湿润，原本他今天来只是想要讨个公道，没想到还能拉到赞助。

　　说不委屈是假的，他没有那么强大，只是在几个比自己小的师弟师妹面前，自己要变成顶天立地的大哥哥。

　　窗外阳光正好，中午时分，江序一步一步走下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徐子程的电话。

　　“喂？序哥？你在哪里，今天怎么没来？”

　　江序还没缓过来，声音还带着颤：“喂……徐子程……你现在叫上所有人……打车来锐界。”

　　“锐界？你怎么在锐界？你瞒着我们去颁奖现场了？”徐子程震惊。

　　“我们获奖了……你们来了我再给你们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徐子程压抑喜悦：“好！你等着我们！”电话挂断。

　　江序转头，有个领导叫住了他：“小伙子，我看你很年轻，应该还在读书吧？”

　　“嗯领导，我还没毕业。”

　　“我看你能力非常出众啊，我这边有个团队，你有没有兴趣……。”

　　江序受宠若惊，礼貌回应：“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但现阶段还是跟伙伴们一起制作游戏，谢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

　　“噢，这样啊……那可惜了，不过未来有想法的话，可以找我，我随时欢迎。”领导走前还留下一张名片。

　　“好的，谢谢领导”

　　工作室一群人听到消息急忙赶来，打开演播室后门，祁霄野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台下的江序，在与领导畅谈中。

　　“江序”，祁霄野叫他，熟悉的声音闯入江序耳朵。

　　江序转身，消失了几天的祁霄野就这样站在面前，黑眼圈好重，。

　　赵则景期待道：“序哥，这是什么情况？”

　　江序拉着他们去一旁解释一遍。

　　听到真相后的赵则景“就是说！你直接跑来现场质问评委？序哥！你这么勇？”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

　　祁霄野在一旁，一句话没说，但眼神就没离开过江序，咬着嘴唇直站着。

　　江序走过来哄了哄他。“怎么了？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怎么不说话了，这几天跑哪里了？”

　　江序话没说完的瞬间，就陷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祁霄野抱紧他，头伏在他的肩颈，气息撩绕着江序脖颈，吹的人痒痒的。

　　“霄野……”

　　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挂着，一句话也不说，等了半天，用沙哑的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江序”

　　每次祁霄野抱他，他都会一直拍着他的后背回应，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肩膀在轻轻抖，不是难过，是积压了太久的压力，焦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嗯，不是没事了吗，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在很多年以后，祁霄野都忘不了这一刻。

　　从小到大，父亲不爱，母亲不疼，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凡事自己盘算、自己兜底，自己去争，就算碰壁吃亏，也只默默咽下去，不指望谁会为他出头。

　　而遇到江序后，江序就像一个大哥哥，很厉害的大哥哥，平时不会的事他会教，遇到困难他会解决，自己难受的时候，他就会停下脚步安慰自己。

　　他发现自己好像渐渐的离不开江序了。

　　锐界科技后续敲定了对他们工作室的资源扶持，补齐《声》的奖项后，把违规的评委撤职。

　　公司安排技术指导过来，与工作室合作打磨，准备在一个月后上线游戏。

　　风波散去，新的开始。

　　工作室终于有了正经的项目资金，行业资源，专业背书，《声》在上线后，获得了某个小圈子的一致好评，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有资金收入，算是个好的开始，有了资金收入，他们就能一步一步做出第二个，第三个游戏……

　　时间很快，寒假到了，祁霄野提出，工作室要进行下一步环节—准备开发自己的主游，预留了一年半的制作周期，是个大工程。

　　所以在开始之前，祁霄野安排大家休息一段时间。

　　工作室休息区：

　　徐子程翘着个二郎腿在沙发上吃薯片“哎妈呀，觉得日子突然就变好了，你说，未来我们会不会变成百万富翁。”

　　徐子程看着账号里不断上涨的钱款收入，心情愉悦，这是他们工作室开创以来，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白桐自上次颁奖回来后，心情一直很好，小嘴巴天天唠个不停：“到时候开大公司了，我就是原始股东，元老级的！”

　　徐子程：“好的，我的白姐，小的到时候给你打杂”

　　“哈哈哈哈”

　　祁霄野、江序、孟毅、赵则景四人正打着游戏。

　　赵则景：“去去去！孟毅你别来！我这边没经济给你吃了。”

　　孟毅：“就来，就来。”

　　“……”

　　徐子程：“祁霄野！留点人头给我。”

　　祁霄野：“你管我。”

　　徐子程：“欸…你…！”

　　噗嗤。

　　……

　　凌海市已入冬天，窗外寒风刺骨，工作室关了门窗，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大家全挤在休息区沙发上玩着游戏，横七竖八躺着。

　　江序抬眸望向周遭，大家围在一起吵吵闹闹，聊着天，打游戏，此时此刻很幸福，朋友陪伴在侧，人一生能遇到如此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何其难得。

　　以至于江序多年以后，这段美好回忆，一直支撑着他，支撑着他努力的走下去。

　　自上次江序勇闯现场拿回奖项后，江序心里有股怪劲，说不清的别扭，就是祁霄野像变了个人似的，特别粘人。

　　沙发上，祁霄野打着游戏，还要一直靠着自己，时不时目光看过来，肩膀热乎乎的推也推不开，江序觉得热了，往旁边挪了挪，祁霄野就又坐过来。

　　不知故意还是不小心。

　　一转头就又碰到了他看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小狗眼，祁霄野五官凌厉成熟，但眼神里无辜清澈，一脸反差萌，江序被他逗笑了。

　　“干嘛？老是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祁霄野立马转头：“没事。”

　　江序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更明显了，但也没多想，认为可能是祁霄野从小缺爱的原因吧，把自己当成大哥哥，想依靠自己，他想粘着就给他粘着吧。

　　发现几次后，习惯了身旁这人过分的注视，干脆低头刷视频。

　　视频一个个划过，忽然一条川西雪景视频撞入眼底。

　　江序看得微微出神，无意识地轻轻开口询问身旁的人，声音很小，只有祁霄野听的见：“你看过雪吗？祁霄野”

　　祁霄野听到突然一愣：“看过，我初中跟朋友去过挪威、芬兰……北欧的几个城市。”

　　江序好奇询问：“那边美吗？”

　　“美，那里有个圣诞老人村，圣诞老人就是在那里来的，可以寄一张北极圈邮戳的明信片。”

　　“那你有看到极光吗？”

　　“看到了，也许下了愿望。”

　　江序问完，祁霄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带江序去看雪。

　　“你想看吗？江序，你想看，我们可以去川西爬雪山。”

　　江序愣住了，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祁霄野当了真。

　　祁霄野随即转头，扬声朝着打闹的几人开口：“这个月放假，我们去川西看雪怎么样？”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赵则景第一个激动：“看雪？好啊！我一个广东人从来没看到过雪，我们可以去自驾！”

　　白桐眼前一亮：“好啊！我要去狠狠出片！”

　　孟毅跟徐子程纷纷点头赞成，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孟毅前段时间因工作室忙，冷落了女友，让女友不高兴了，刚刚好，这段旅行能作为对女友的补偿。

　　“那我们制定计划吧……”

　　去川西的计划，定在了1月8号。